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糊豆鼠被渣猫豢养后 > 第10章 不许笑

第10章 不许笑

宋温觉得,严暹和顾风之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地诡异气氛。

他们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好像认识很久的熟人似的,用和善热络的语气,说着些不那么礼貌的话。

严暹:“顾先生这队长当得真是轻松,踩着别人的资源青云直上,还在工作之余撂下赞助商到处闲逛,难怪娱乐圈个个都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顾风:“严总说笑,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要有敢于争先的勇气,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绝对不会将机会拱手他人。”

好在这样的对话只持续了短暂几个来回,顾风便因拍摄代言短片被经纪人拉走,而严暹则由滑雪场的股东亲自相迎,带着宋温一起进了会客室。

今天上午整个场地都被品牌包下用于宣传广告拍摄,其他人一律不准入内,但因为是严总大驾光临,所以老板破例,将平常自己滑雪用的小场地腾出来给两人使用。

严暹本不想退步,但奈何某只没见过世面的小老鼠早已经欢天喜地地扑进雪堆,也只好作罢。

“严暹,你快来。”宋温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冰晶在手中融化,新奇又兴奋。

对弱小的动物而言,白茫茫的雪往往预示着饥饿、酷寒,和死亡。而此刻,这份曾经不敢见其全貌的恐惧,仅此轻易而脆弱地消逝于掌心,不由得让他心中升腾起一股异样地征服之感。

真好,他现在是人类了。

“说了要穿外套。”严暹走过来,把股东刚刚拿过来的冲锋衣给宋温披上,还贴心的帮忙扣上了帽子。

宋温笑着道了声谢,转而又想起严暹的病还没好,于是赶紧起身,扯下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尖给他带上。

“很冷吧?”他担心道。

“还好。”严暹下巴蹭着被捂得暖融融的围巾,神色淡然。

两人身处滑雪场二层,透过与外部景色连接的挑空玻璃,可以看到下层不远处的陡坡区,顾风一行人拍摄宣传片的场景。

品牌的决策是正确的,顾风的形象与他们的理念十分契合,阳光帅气,蕴含着蓬勃生命力的张扬和性感,无论什么夸张的造型,他都能非常轻松的消化和表达。

严暹站在看台一隅,无言片刻后,大手一挥拉上了帘子,将某个碍眼的家伙彻底隔绝在外。

在严暹闲逛透气之时,新晋雪雕艺术家宋温的开山大作也快要告成。

他把周围干净的雪全都拢起来,堆出一座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山,光滑圆润的大雪球压在山顶,面朝他的那一方上,横着嵌进了两枚铜色的纽扣。

“当当!”宋温展开双臂,兴奋地向回来的严暹展示。

看着这个在雪地里屹立的丑八怪,他挑了挑眉,眼角流出一丝笑意。

“你堆的你自己?”

“是你啦。”宋温绕到雪人身后,抬手捏住插在其头顶的两片叶子。

“我哪有这么大的耳朵。”

“猪的耳朵,甩起头来可以扇风。”严暹抿了一口手中的热咖啡,眯起眼睛看他。

“所以你不要轻易摇头,会打到脸。”

虽然没听懂什么意思,但看表情就知道,绝不会是好话。

宋温撇撇嘴,不跟他计较,继续专心致志堆着雪人。

只剩下鼻子的部分空缺,他很快想到了刚刚摄制组拍摄时用完的彩带,便在征得在场工作室同事的短暂同意后,下楼进了内场。

内场是平常雪场开放时,游客们滑雪游玩的地方,填充的雪自然比股东个人独属的场地要多得多,宋温沿着掉落的彩带一路走一路捡,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顾风拍摄宣传片的摄制组边。

彼时,拍摄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顾风正吊着威亚,为本场拍摄最高难度的雪山蹦极动作做准备。

因为场地层高较低,为了确保画面的冲击性,顾风主动要求下降途中撤去威亚和软垫的保护,只佩戴安全绳以追求蹦极的最真实状态。

宋温跟老郑打了招呼,站在他旁边。

“我以后也能像队长一样,拍飞起来的镜头吗?”他仰脸看着,语气中满是羡慕。

“你努力,就会有的。”老郑也仰着脸,欣慰道。

威亚已经升至最高处,宋温眯起眼睛看悬在半空中的顾风,挥手跟他打招呼。

顾风也笑着招了招手。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举起扩音器,准备打板。

“3,2……”

“等一下!”

声音从二层观景台的方向传来,宋温转头看过去,发现是FAW道具组的老师。

“拉住他,安全绳是断的!”

他瞳孔皱缩,立刻反应过来看向顾风身后,那里原该系着一条安全绳的地方,现在正松垮垮垂着条断裂的黑色长带。

不好。宋温脑袋嗡了一下,当即大喊想要暂停拍摄。

奈何副导演手中的扩音器噪音太大,周边的人几乎听不到除他以外的任何声响。

“1,action!”

身边传来老郑绝望的惊叫,电光火石之间,宋温当机立断,扯过与他自身几乎等重的软垫,对准顾风落点的方向,将软垫与自己的身体一起甩了出去。

下一秒,重物坠地的声音响彻场馆,紧跟着是人群惊愕的呼喊。

魔都城郊滑雪场拍摄事故致两位男团成员受伤的新闻很快冲上了热搜,医院病房内,老郑举着消息提示音就没断过的手机来回踱步,急的满头大汗。

宋温举着僵直的右手坐在病床上,心中同样焦急万分。

他运气好,只是摔伤了胳膊,而顾风却从足有三层楼高的半空坠落,虽说有软垫护住了脑袋和肩颈,但胸口及以下的部分却是直接砸在了地面上,当场就不省人事,一进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严暹缴完费回来,老郑于是提出去手术室外等消息,二人交接,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宋温和严暹。

“感觉好点了?”严暹在床边坐下,掌心抚上他青紫冰凉的手腕。

“还是疼。”能感觉到严暹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可宋温还是痛苦得皱起了眉头。

“你刚冲出去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他说着,手上松了力道,用小臂轻轻托起那只可怜的手腕,另一只胳膊则环过肩膀落在腰侧,让宋温以他的身体为支点,靠在他怀里。

“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好被压成肉饼的觉悟了。”

当时情况危急,宋温真的没考虑那么多,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也不由得感到后怕。

后背传来暖意,伴随着那坚实有力的胸腔随呼吸一起一伏,他很快被移开了注意,转而发现这十分暧昧的姿势,不由得脸颊发热。

“过一会儿医生来帮你做关节复位。”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严暹低垂着眼眸,温热的气息吹过耳尖。

“特别嘱咐我,把你好好按住。”

感受到被调戏轻视,宋温忿忿地偏过头,瞪他一眼。

“我才不会乱动。”

“是吗?”严暹紧了紧揽在他小腹的手,话中的笑意更浓。

事实证明,严暹的判断十分精确,过来看诊的老中医只是轻轻试探,宋温就哭嚎得跟死了亲爹一样,把跟着进来围观的实习医生笔都吓掉了。

“哎呀,孩子,你快松手……”宋温紧攥着医生下巴上的那缕胡须,疼得老头呲牙咧嘴,不得不停止了治疗。

宋温疼得难受,严暹也憋笑得难受,每次宋温一嚎,他就没力气按他,那手脱开束缚就自动锁敌了似的去抓,一抓老中医就开始嚎,老中医嚎他就又使不上力,宋温就抓得更厉害……这样循环往复几次,胡子快要被薅秃的老中医终于向他投来了警告的目光。

他于是轻咳两声,敛起笑容,俯下身子,唇凑到宋温已然红透了的耳边,半是威胁半是调笑道:

“再哭,就堵住你的嘴。”

至于用什么堵嘛,严暹轻笑,扣在他腰间的手意味深长地揉了一把。

宋温老实了,他攥紧被角,头埋进严暹颈窝,不再吭声。

手臂终于修好,他根据医生的指示轻轻转动,确认无虞后不好意思地向人道歉。

老头又嘱咐几句,便带着那群人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只留下床上羞愤不已的宋温,和一旁幸灾乐祸的严暹。

他见不得严暹那副表情,索性拿被子蒙住头,当起乌龟。

“生气了?”严暹忍住笑意,拉过他那只泛青的手臂,挽起袖子帮他涂药。

“你不许笑。”小乌龟声音闷闷的,委屈得很。

“又没笑你。”他依旧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天色渐晚,病房外走廊的脚步声变得嘈杂起来。

宋温看着面前清粥在艳丽夕阳下泛起的霞光,提不起半分食欲。

“你说,”他放下汤匙,紧张又无助地看向陪在旁边的严暹。

“队长他会不会有事啊。”

之前听人说过,动物最宝贝最重要的身体部位一个是大脑,一个是心脏,顾风头部没有大碍,可心脏却说不准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据急诊医生判断,在送进医院前,顾风的胸腔内就已经开始充血了。

他越想越害怕,不由得深深叹气。

“别想太多。”听到某人的名字,严暹心中就不受控制地腾起怒火,但看宋温一副病怏怏地模样,又将那些呼之欲出地讽刺尽数咽下,面无表情地沉声道。

“层高不高,他又没直接摔在地上,能有什么事。”

三层而已,谁小时候没在十几米高的树上掏过鸟窝?自己跟同窝的兄弟姐妹摔过好几回还不是歇两天就没事了。

人类也实在脆弱。

“流了那么多血,肯定很疼吧。”宋温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仍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难言的酸楚情绪又涌上心头,严暹眸光暗下来,转过身子不再多言。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然而纵使聪明如严暹,也没有想到,上午在观景台的随意一瞥,竟是与这位尚未崭露头角的情敌的最后一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