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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同心协力

月黑风急夜,莽莽群山伏。

刘乾国以直线最短路径,遇坎爬坎,径直往山上跑。

没有和包围合拢的土匪迂回躲避,靠两条快腿跑出包围圈。

此时站在浅山外围,回头看去。

手电筒的短小光柱在黑夜里扫照,包围圈已经成形,并逐渐往内收拢。

伴随有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

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也不知是在恐吓人,还是真打在了人身上。

也不晓得家里的人啷个样了?

“先人,求您保佑家里人平安,我一定会成功搬回救兵的!”

刘乾国双膝跪地,朝天作揖,祈求道。

话落,脑壳里响起先人的声音:“家里人暂时安全,你尽快去县城求援。”

“夜里赶路,小心坑坎悬崖,也小心沿途可能盘踞的土匪。”

“多谢先人!我一定小心!”刘乾国得知家里人没事,稍微放下心来。

“还要劳烦先人,之后也请多多关照家里人。”

刘乾国笨嘴拙舌,但到了眼前的地步,他也晓得请托先人庇佑。

“会的,去吧。”

得到先人应承,刘乾国这才放心起身走入黑夜中。

家里没有船,流匪又是从码头登岸,刘乾国进县城只能走陆上山路。

月黑风高,视物不清。

刘乾国在山间小路上却是快步如飞。

他的双臂张开,身体保持向山体倾斜。

哪怕偶尔踩空或打滑,手上也能及时扶住山石、抓住草木树枝,摔倒在里侧的山坡上,而不会整个人摔下山去。

一路走着磕磕碰碰,手掌手背被刺枝扎破流血,都没能阻碍他往县城赶路的脚步。

翻过两道山脊、两个山坳后,走到了他妈的娘家所在——赵家淌的外围。

刘乾国暂停赶路,朝天作揖,询问道:“请问先人,我嘎嘎家有一条船,我可以去借船走水路去县城吗?”

水路比山路会省力许多,也快上不少。

而在山野乡下,船只无论大小,都是一家的贵重财产。除了住在江边、每天跑船为生的船夫,一般人家不用船时并不会把船停靠在码头。

而是三四个青壮一起抬回家,放在家附近的低洼水坑里养着,用的时候再抬下江去。

所以刘乾国想要划船去县城,就得去他外婆家借船。

山风呼呼,猿啼声声。

数息之后,脑壳里才响起回应:“赵家淌之中,也零散分布有土匪五名。”

“虽然未必与刘家湾的土匪是一路的,或许早已隐藏于此,意图融入百姓‘由匪转民’。”

“但是,也要防止惊动了土匪。”

“万一发现你半夜借船去县城,是去报信搬救兵的,为防波及他们,土匪们可能会多加阻挠。”

“到时不仅你自己会有危险,报信搬救兵一事也会失败,整个刘家湾的人和家里人,都可能会长期置身于危险中。”

先人说话文绉绉的,但解释得清楚细致,刘乾国能听明白。

他也不是犟脾气,他很听劝:“先人说得对!我这就继续走路去县城!”

之后刘乾国继续一路快步疾走。

仍然难免磕磕碰碰,但终于在天刚微亮时分,赶到了县城。

不敢耽搁,继续穿巷爬梯,往赵家斌家赶去。

天亮了,县城人家开始外出活动。

刘乾国身穿短褂长裤、脚踩草鞋,夜里一路跌倒磕碰,全身上下露出皮肤的地方都血痕累累。

早起外出的城里人看见,纷纷投以疑惑警惕的目光。

所幸刘乾国的面相看上去忠厚老实,也没有冒犯旁人,像是有十万火急的急事,连夜赶路遭了罪。

所以倒也没人喊打喊杀要把他抓起来。

刘乾国路过之前买盐的油盐调料杂货铺时,陡然原地站定。

脑壳里先人指引道:

“去店里问问,有没有闹鼠患用的老鼠药,有的话尽量多买些。”

刘乾国脚下一转,对刚好开门的老板道:“老板,有闹鼠患时用来毒老鼠的药吗?有的话,我多买点。”

老板:“……”

刚开门就问老鼠药,这意思还是多多益善。

你最好真的是拿去毒老鼠。

老板打量来人,认出是之前一口气买走十斤粗盐、有个城里当官儿的亲戚的,乡下父子俩中的儿子。

一大清早的,这副样子赶到县城。

是啥子要紧的事情,会让身强力壮脚程快的青壮连夜赶路来县城?

还要买老鼠药,越多越好……

“有的,你进来稍等。”

还真卖的有,老板也没有多问,说着就返身进去取药。

刘乾国刚想起他没带钱,买到药了会结不起账。

手里就突然多出一张东西,抬手打开一看:一张拾圆的钱!

先人无所不知!

有先人传送来的钱,不用担心结账了。

很快,老板拿出拳头大的一个纸包,“这是我从信得过的老医生那里进的货,毒性不太烈,主要是以量取胜,难免还有一些中药味。”

“所以用药的时候,可得万分小心谨慎。”

刘乾国自然没听懂老板字里行间的言外之意。

但他知道听令行事,先人让他买他就买,怎么用、用哪里,不用他操心都有先人拿主意呢!

“好,我记下了。老板,给你钱。”

老板看一眼被刺枝划得满脸血痕,也难掩憨厚老实面相的刘乾国。

既然连夜跑来县城,想必是来向他们那当官儿的亲戚求救的。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拿主意。

“好,收你拾圆钱,找你伍圆。”老板没多说,接过钱后找余。

刘乾国赶时间,接过钱和药就出门继续赶路。

走到一个僻静地方时,脚步再次僵住。

脑壳里的先人又指引道:

“钱和药你先收好,家里人暂时不方便接收和保管,需要用的时候,我自会将药隔空传送回去。”

“好的。”恢复灵活,刘乾国当即就把无袖短褂的下摆塞进裤腰里,再把裤腰带死死勒紧。

然后,把钱和药塞进褂子里。

刘乾国也不是思虑细致,觉得把药放怀里揣着而不是拿在手上,到了用的时候就能直接传送走,不用再行通知,也不容易被发现。

他只是听先人的话,先人说收好,他就仔细收好。

收好就继续赶路。

“砰砰!”

在门外僵立片刻的刘乾国,敲响了赵家斌家的大门。

“来了!嗐!这是怎么了?”

“斌舅舅,刘家湾登岸了二十四个拿着枪、穿杂样军装的土匪!”

“我是趁土匪没包围之前跑出来的,连夜赶来县城报信,请求部队派兵剿匪!”

“啥子!?快跟我走!边走边说!”

……

涂元晴频繁地切换着两边视角。

怕曾外公刘乾国路遇其他土匪,怕他走夜路不慎摔下悬崖。

又怕留下的家里人出事,突然受到伤害。

所幸,顺利地教给曾外公通过赵家斌搬救兵的大概话术,并把后续求援全都交给了赵家斌。

赵家斌作为被“包下来”的人员,虽通过了当初的审查,但也正缺功劳——或者说投名状,以展示他的忠诚和能力。

逢此难遇的良机,赵家斌甚至会比刘家湾众人,都还要更上心更卖力地搬救兵。

在此期间,刘家湾留下的家里人也都平安无事。

在刘发元及时给土匪开门之后,冲进屋两个拿手电筒的土匪,在各间屋里都扫照了一遍,确认没有藏人。

与此同时,刘发元一脸害怕但识时务地,主动送上了腊肉、大米、菜蔬,表示投诚。

土匪们便也没再多做什么,只是凶神恶煞地喝道:“带上米和肉,点上火把或灯跟我们走!别磨磨蹭蹭的!”

“若敢不老实,小心请你们吃枪子儿!”

刘发元麻利听话地点燃自制的火把。

赵家芳和陈宗梨牵着两个小娃,一家人安静地跟着走了。

土匪们将山脚的刘家湾聚居地包围,并一步步内缩收紧。

最后把着所有人往上撵,赶到了北山侧的两块略内陷的梯田里。

上下相邻的两块梯田,远离江边,内陷的角度避开了江面来的视线。

轻易不会被江上的船只发现异样。

所有人男女分开被驱赶到两块梯田里,各有四名土匪端枪看守。

刘发元被赶去了下面梯田的男人堆里。

赵家芳和陈宗梨护着两个小娃,乖顺地在上面梯田的人堆里蹲坐下来。

之前有气性大的青壮出言反抗,结果虽然没被一枪打中要害,却也着实被吓到了。

接着土匪拿枪压阵,对他好一顿痛打,虽是皮肉伤,疼过那一阵就没啥事了,但很好地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是以都不敢轻举妄动,整个后半夜,刘家湾众人就这样被看押在露天田野里。

在担忧和恐惧中,睁眼到天明。

太阳出来,看守的土匪进行换班。

穿黑皮鞋、军官着装的匪首,昨天夜里搬了一张躺椅放在地头,盖着搜刮抢来的薄被,闭眼养神半个晚上。

此刻睁眼坐起,指挥换班:“去叫醒在屋里休整睡觉的,过来轮换。”

接着看向上方的梯田人堆:“出来几个妇女做早饭,要灶上手艺好的。”

整个下半夜,赵家芳和陈宗梨各抱着一个小娃,挡着护着以防两小娃着凉,也安抚他们莫害怕。

听到匪首的话,隐蔽交换眼色后,选择安静不出声。

挤在一堆的其他妇女,也都低头沉默地护着自家小娃。

“嘿!还敢不动!”看押的其中一个土匪见没有动静,当即从田埂上站起,走向人堆。

“看来还是要给你们一点厉害看看才行!”

无人注意的角落,陈宗梨姿势一瞬僵住,很快又恢复灵活。

接着她突然站起:“长官,你们在外征战辛苦,我和我婆婆灶上手艺勉强拿得出手,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为长官们张罗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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