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临渊!”蝶儿看见姬临渊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吃惊地喊道:“你怎么先来了?”
“我...刚到。”姬临渊看向蝶儿的眼神,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确认什么。仿佛要把蝶儿看穿一样,直直地盯着她。
墨林齐看向姬临渊,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眼神里带着点警惕。然后说道:“走吧,去里面聊。”随后带着蝶儿和风晏一起进入了院内。
等他们全部进入院内后,刚刚的大门又自动地关上了——那门“吱呀”一声,就合上了。
姬临渊此时跟在蝶儿和风晏的身后——他的脚步放得很慢,眼睛一直跟着蝶儿的背影。
蝶儿就在墨林齐的带领下,绕过影壁,又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路上铺的石板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走了一会才看到一座半亭,半亭的旁边是一片很大的池塘。
“哇——这里面竟然这么大!”蝶儿欣赏着这间园子——她张着嘴巴,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忍不住发出感叹。
继续往前走,是一个月洞门,门是圆的,青砖砌的——那门上面爬着一些爬山虎。门上面隐约有一个牌匾,但是牌匾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就这样他们穿过门洞,这才看到内院的正房——那合欢树很大,枝叶繁茂。正房的门是落地的玻璃门,木框的颜色和园林的木色一样,门口的一侧有一方石板垒砌的茶桌。石桌的正上方,是一棵合欢树。
墨林齐指引着蝶儿他们来到这个石桌前,然后示意他们坐下来——他伸手拂了拂石凳上的灰。
蝶儿坐在石凳上——她的头转来转去,东看看西看看。看着眼前别具一格的园林风格,池塘里游动的锦鲤泛起的波澜,门洞前的小天井里的老石榴树,合欢树下随着微风散落的合欢花,每一处景观都独成一处风景。
“这园林风景可真不错。”蝶儿伸手接过墨林齐递过来的茶杯说道——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墨林齐,你的审美真好!”
“不是我...”墨林齐看着面前的景色——他的声音轻了一点,像是在想什么。缓缓地说道。
风晏和姬临渊坐下后——风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沉浸在眼前的景色中。
“不是你?”蝶儿一边品茶一边看向墨林齐说——她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哦~那是找的园林设计吗?有机会可以推给我!”
“好~如果...有机会见到她就和她说~”墨林齐就这样看着蝶儿——他的眼睛里全是温柔,连声音都软了。眼里和嘴角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风晏这时候转头看向姬临渊,然后淡淡地说道:“你到多久了?”他的语气感觉一点都不惊讶姬临渊的到来。
姬临渊看了看风晏,又看了看墨林齐才开口:“刚到。”他的声音依旧很低沉。
风晏低头去拿茶杯——他的手指碰到杯壁,顿了一下。眼睛里的那一抹白光一闪而过。
墨林齐看了一眼姬临渊,转头对蝶儿说道:“蝶儿,你有没有感觉到灵华充沛。”他的语气一下子软了。
蝶儿这才开口道:“刚才就有感觉,这里灵华丰富而且很纯净。”随后闭眼感受着——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仔细感受。此时蝶儿的胸口,浅绿的光芒慢慢浮现了出来。
“嗯,碎片的力量是可以帮助你不断地汲取这些灵华来补充你的身体的。”墨林齐看着蝶儿解释道。
“你是说我在吸收这些灵华?”蝶儿闭着眼问道。
“是的,这是碎片的能力,它可以不断地汲取这些飘散的灵华,然后进行自我补充。”墨林齐继续耐心地说道。
“嗯?”蝶儿有点疑惑地问道。
风晏看出蝶儿的疑惑,思考了一下解释道:“你可以把你自身理解为是一个容器,灵华就是散落在空气中的磁铁,而那些碎片就是那块在你身体的吸铁石。”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地。
“所以,我只要催动那些碎片,就可以吸收这些灵华了?”蝶儿听完风晏的解释这才开口说道:“那也就是当碎片越多,我是不是磁力就越强?”
“是...也不是...”墨林齐皱着眉头,陷入回忆开口道:“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他的眼神飘了一下,像是在想很久之前的事。
“没事,那我就把它们全部找到就知道了。”蝶儿安慰墨林齐说道——她拍了拍墨林齐的胳膊。
风晏这时忽然开口说道:“其实,你就算不催动碎片,那些灵华也会不断地补充着你的身体。”
蝶儿睁眼看向风晏,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风晏说完,就示意蝶儿停止催动——他的嘴角带着点笑。
蝶儿这才停下了催动碎片的灵华——她的眼睛睁大了,像是不敢相信。但是周身的那些透明的灵华,还在继续地往她这里聚集,然后慢慢的融入到她胸口。
“诶!真的诶!”蝶儿感受着这些灵华不断地涌入——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脸惊喜。开心地说道。
此时的风晏看着蝶儿的开心的样子——他的眼睛里也带着笑。嘴角也露出微笑。
“墨林齐,我可以四处转转吗?”蝶儿对着墨林齐说道:“如果它们可以自己进入我的身体,那我就不用坐在这里了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请求。
“好。”墨林齐点头回应着蝶儿——他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
蝶儿起身,就往刚刚那个池塘走去——她的脚步轻快,像是很开心。如绸缎般的长发铺在她纯白的连衣裙上,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姬临渊看着蝶儿的背影,一时间失神——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像是看入迷了。
“姬临渊。”风晏的声音,打断了失神状态的姬临渊——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姬临渊回神看向风晏——他的眼神还有点恍惚。并没有说话。
“你的翅膀...”风晏说道,“翅膀上的那个金色纹路是不是她留下的。”
姬临渊沉默片刻——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这才低声说道:“是。”
此时墨林齐脖子处的鳞片浮出了一瞬又消失了,他眼神中带着凝视,看向了姬临渊。
“能让我看看?”风晏就这样盯着墨林齐说道——他的语气很认真。
姬临渊看向风晏,对视上他坚定的眼神,轻叹了一声——他的翅膀在背后动了动。然后抖动的瞬间,人就出现在了石桌前面的空地处。
此时,正好一片云飘在了姬临渊上方,为他遮蔽住烈日——那影子落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只见姬临渊闭眼之后再睁开眼,原本暗金色的瞳孔,瞬间被红色覆盖。
姬临渊抬起双手,最大的那一对翅膀最先出来,纯黑的羽毛顺着羽轴一片片展开,像墨色的浪从肩头漫开。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一对接一对,从背后依次弹出。整整十对翅膀,二十扇羽面,在他的后面层层叠叠的张开,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花,在他的身后绽放。
最上方的一对最大,翼展超过两丈,羽毛最长,羽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不是染的,是羽毛本身在光线下的反光。往下一对比一对小,最下方的一对只有半人高,羽毛短而密,贴在腰侧,像两片收拢的裙裾。每一对翅膀的羽毛都顺得一丝不苟,从羽根到羽尖,黑得发沉,黑得发亮,连一根杂色的毛都没有。
羽毛是纯黑的,不是那种发灰的黑,是沉到底的墨黑,阳光扫过的时候,羽面上会浮起一层极淡的紫,像油浮在水面上,一转就没了。每一根羽枝都顺得一丝不苟,从羽轴向两侧铺开,边缘齐整得像用尺量过。羽根处的绒羽是深灰色的,藏在硬羽底下,看不见,只有翅膀微微动的时候,绒羽才会从缝隙里露出来一点,像雾。
此时的翅膀安安静静地展开,黑得沉,黑得稳,像一片凝固的夜空挂在他背后。只有最上方那对最大的翅膀,羽尖会随着呼吸极轻地颤一下,颤得几乎看不见。
每一片羽毛上都浮着金色的纹路。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羽根里长出来的,顺着羽轴向羽尖延伸,走到一半开始扭转,像活的藤蔓,沿着羽枝一圈一圈绕上去,在羽尖处收住,凝成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十对翅膀,二十扇羽面,每一片羽毛上都有这样一道扭转的金纹,从大到小,从肩到腰,密密麻麻,却不乱,像有人用极细的金线在每一片羽毛上绣了一道符。
平时金纹是暗的,藏在墨黑的羽毛里,不仔细看看不见,只在羽毛微微颤动的时候,纹路边缘闪过一线金光,像黑夜里远处的一点灯。
随着灵华的催动,金纹从羽根开始亮,一道接一道,顺着扭转的纹路往羽尖走,像金色的水流在羽毛里跑,二十扇翅膀同时亮起来的时候,整片黑羽像被金色的火从里面烧透了,黑底金纹,明灭不定。
最上方那对最大的翅膀,金纹最粗,扭转的弧度也最大,从羽根到羽尖绕了三圈,羽尖的光点有指甲盖大,此时像两颗小太阳。往下一对比一对细,最下方那对小翅膀上的金纹细得像头发丝,不亮的时候完全融进黑羽里,亮起来也只是一线微光。
翅膀不动的时候,金纹安安静静地伏在羽毛上,黑是黑,金是金,分界清楚。风一吹,羽毛顺次倒伏,金纹跟着羽毛的弧度一起弯,像整片金色的纹路在呼吸。
姬临渊就在巨大的羽翼衬托下,红色的双眸,不是血丝的红,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红,红得发黑。他看人的时候眼珠不动,只有视线从上面压下来,像一座山落在你头顶,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看着。
此时的姬临渊像黑夜本身凝成了人形,从地底走上来,站在光里,俯瞰着所有还活着的东西。
“姬临渊?”蝶儿的声音从身后飘了出来——她站在池塘边,手里还沾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