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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赴歌舞宴

鸡鸣声起,温瑾淮推开门,深吸一口初晨清气,顺便抻了抻懒腰。

“你醒了?”

“哎呦!”温瑾淮吓一激灵,她瞧见司锦瑜蹲坐在门口,失落的垂着头。

温瑾淮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你不会在这坐了一夜吧?”

司锦瑜没当即回应,将头缩在了臂膀间,沉默须臾后带着哭腔说:“你为什不让我进屋睡?”

“他们昨晚喝醉笑话我,说我被新过门的娘子嫌弃,说的可不中听了。”

温瑾淮轻抚他的头,笑道:“别像个孩子一样,要不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碗面?”

司锦瑜望着她,欲言又止,倏地起身朝厨房走去,“还是我做饭吧。”

“你听好了,”他突然转过身说,“我生气了,你自家掂量着办。”

温瑾淮看向他背影,见他双肩一抖一抖,拢袖擦脸好似在抹着泪水。

“我家公子他……”闻堰悄悄将头探出窗外,望着司锦瑜在厨房忙活的身影,“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啊?咋个成婚像是变了个人……”

香兰站在窗外,背靠着墙说:“谁知道呢!”

司锦瑜嘴上嘀咕不停,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只见他冷着脸走出厨房,对着温瑾淮说:“说好的烧菜时陪我说话的,还不来?”

温瑾淮无奈叹了口气,心想幸亏自己脾气好,换作是别的姑娘家,早就对他动手了。

她这脾气真好吗?

“你烧的什么菜?”温瑾淮率先开口与他说话,却被他冷漠对待。

她抿紧了唇,斜靠在门边,静静地看他忙活着,忽地见他拎着锅铲走来,“你干甚?”

司锦瑜说:“你接着说啊,别停下。”

“我说了你也不理我。”温瑾淮气得转身离开。

司锦瑜见她生气,笑了笑,“就你能气我,我也得气你,扯平了。”

温瑾淮回到屋内,喝杯水润了喉,不经意间瞥见桌台上的蜡烛,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少年艳羡的眼神。

她翻箱找柜倒腾出几根蜡烛,想着给少年送些蜡烛过去,也算是成了少年的心愿。

司锦瑜特来寻她吃朝食,见她手里攥着蜡烛,好奇地问:“拿这么多蜡烛作甚?用膳时点?”

“白日点蜡烛多浪费啊,”温瑾淮说,“我这是要送人的。”

司锦瑜嘟囔了句:“谁家还缺这几根蜡烛,厨房还有几斤肉剩下,要不拿肉吧。”

温瑾淮说:“也好,那帮我把肉也包好。”

司锦瑜虽不知道她要去送谁,但依旧乖乖照做,用油纸包好肉后放进箩筐,顺手又放了两壶米酒,“这样瞧着才不寒碜。”

他备好后递给温瑾淮,忙伸手扯住温瑾淮袖子,止住了她的脚步,“先吃饭再去,早上饿肚子不好。”

桌上摆满了她平时多夹几口的菜,闻堰和香兰安静地坐在长登上,等着她来一同用膳。

温瑾淮落座用膳,司锦瑜不停给她夹着菜,全程下来她没亲手夹过一筷子菜。

闻堰弓腰捧着一个大碗,左手紧紧地扣住碗沿,右手握住筷子朝嘴里扒拉着饭菜,瞧着不似以往那般拘谨了。

香兰时不时给他碗里夹菜,闻堰也没拒绝,都扒拉进了嘴里。

用过膳后,温瑾淮便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司锦瑜昨夜没能搂着娘子入睡,心里总感觉空了一块,做事都提不起精神来。

久等不到温瑾淮回来,司锦瑜回屋躺在榻上,闻到丝缕香味的一霎,心里踏实下来,也来了精神头。

奈何独自躺在凉榻上,只能双腿猛夹被子,来压抑躁动的欲念。

闻得迷糊,双眼迷离,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舒服,连连打着鼾,消散了彻夜未眠的疲倦。

*

温瑾淮拐过巷角,碰巧迎面遇上徐子墨的娘吕氏吕文丽,各自臂弯挽着一只箩筐。

吕文丽过度伤心鬓边染了白,瞧着憔悴不少。

温瑾淮忙上前两步,将箩筐递给她,“筐里有蜡烛,有肉,还有两壶米酒,拿去紧着孩子用。”

吕文丽摆手拒收,但力道比不上温瑾淮,被强行挎在了臂弯。

“这怎好意思啊?”吕文丽眼眶沾湿,抹了把泪,“大人莫要嫌弃我家贫,这些是我和我当家的起早上山采的菌子。”

“本来就是要给大人家送去,”吕文丽将箩筐递出,又尴尬的收了收,“要是不喜,我这就回去买只老母鸡来,大人等我。”

温瑾淮赶脚拽住了她,收下一箩筐的菌子,笑道:“这雨后的山货是好东西,我收下了。吕大嫂,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哎呦,大人抬举我了。”吕文丽忙道,“大人直呼我姓名就好。”

温瑾淮面上笑,说:“我喊你吕大嫂,你也喊我一声妹子就行。这又不是公堂,没那么多规矩,街坊邻里处的融洽最好。”

吕文丽擦干泪,“那我就喊一声妹子,占便宜了。”

温瑾淮伸手牵住吕文丽粗糙干褶的手,可以清晰感受到她手心的老茧,长期农作也显得她手指粗壮,骨节突出。

温瑾淮心疼的拍了拍她手背,“日后缺钱少物就来找我。”

“多谢妹子,你人真好。”吕文丽小心翼翼的握着温瑾淮柔嫩的手,垂眸瞧了须臾,满眼都是羡慕,“人生的也好。”

谁不想生得娇贵,活得洒脱,但有些东西生来就已注定,你不拼,注定一直都没有。

温瑾淮见她自惭形秽,忙转开话题,说:“昨夜望见你家小郎路过门口,怀里抱着一沓书,是已入学了?”

吕文丽闻言愁容,说:“是个聪明孩子,第一次去考就被选中。”

温瑾淮笑道:“是好事啊,多家的孩子想考上都不能。日后必定有大出息。”

吕文丽含泪笑道:“我不求他大富大贵,也不求登身金堂,他只要能凭借所学混口饭吃,一辈子平安活着就好。”

徐子墨的离开对吕文丽打击太大,终究是在吕文丽内心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疤痕。现在只要她能抽出时间,必定亲身送徐子宁去学塾。

孩子是她活着的唯一寄托,不能再失去了。

闲聊了些后俩人挥手道别,各自回家去了。

温瑾淮推开门便瞧见司锦瑜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无衣蔽体。

她匆忙关上门,跑去给他盖了被子,“娘将你养大也真是不容易。”

虽说进了秋日,但有些日子比慕夏还要闷热。

司锦瑜受不住热醒来,满身淌汗,忽地将身上被子掀开,露出棱线分明的腹部,翘着腿哼起了曲儿。

浑然没看见一旁温瑾淮,等他发现后赶忙盖上被子,嘟囔了句:“老夫老妻也得注意点,多不好意思。”

“你有脸说?”温瑾淮转身背对着他,“丢人现脸。”

“昨夜喝醉酒说你的话一点没说错。”

“啊?”司锦瑜猛地坐起身,瞪着眼说,“你真嫌弃我?”

温瑾淮用力点头说:“嫌弃。”

司锦瑜嬉皮赖脸地笑道:“没事,我不嫌弃娘子。”

温瑾淮顿感无语,心里翻了白眼。

这男人婚前婚后咋能变成这样?

司锦瑜穿好衣裳,用后院打的井水洗了脸,浑身的燥热被冷水驱散,整个人瞧着神采奕奕。

“中午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司锦瑜笑道。

温瑾淮想了半天没想好吃什么,随口说了句:“都行。”

“都行?”司锦瑜心里犯了难,这都行是甚意思?

这几日做的菜没有一样是能抓住她胃口?

温瑾淮瞥见柜子上多了几捆面料,指着说:“你去买布料了?瞧着还不错。”

司锦瑜瞅了一眼,说:“不是我买的,是霍小娘觉得贺礼随少了,亲自送来的新布料。闻堰说我在休憩,她将布料给到闻堰就走了。”

“那臭小子还故意把我叫醒,就是想告诉我一声,被我罚去后院垦菜地。”他随口抱怨了句。

温瑾淮摸着布料柔软有光泽,心里甚是喜欢,都想好做什么款式的裙子了。

“司家来人要见姑娘。”香兰在门外说道。

司锦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喊:“以后别再叫姑娘了,你家姑娘现在可是我的娘子,免得被人误会还没出阁。”

“哼!”香兰双手抱臂,撇嘴说,“想得美。”

“你跟小孩子置什么气。”温锦淮踏出房门,望见潞安正候在院门口。

司锦瑜等她走远些,嘀咕说:“就置气,你能把我咋地?”

见温瑾淮走来,潞安上前搀扶着她,偷瞟一眼她的肚子,发觉腰肢纤细没有身孕的征兆。

回去之后也不知如何向柴羲穗交代。

温瑾淮将潞安神情一览眼底,止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他每次都会事先备好鱼鳔,回去就这般告诉便可。”

潞安迟疑道:“这……这怕是还要个理由啊。”

温瑾淮说:“是他怕我有孕后影响我仕途,他说等我想要时再要也不迟,便没冲动而为。”

“这话要是让主母听去,许是要夸一番小公子体贴了。”潞安笑着将她扶上马车,后脚匆匆踏进车厢。

潞安掀落帘子,压低声音说:“主母命老仆带小娘子去大长公主府,务必要小娘子与大长公主搭上话。”

“还命老仆给小娘子捎句话:今夜回司府住下,说些之前想知道的事。”

温瑾淮神色肃穆,点头说:“那便如此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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