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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断案闹事

厮杀动静闹得大,却没有守城禁军赶来,本就让司锦瑜生出疑虑,不经意间的瞥目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燕玉卿,他静静地伫立在远处巷子口,察觉自己被司锦瑜发现,不慌不忙地转身踏入巷子,身躯很快被黑暗吞没。

司锦瑜沉思片刻,忽觉肩头一沉,他侧头看去,正对温瑾淮的目光,听得她说:“我找禁军来帮忙,你在此等我。”

还未等她迈出一步,沉闷的布甲声从远处浩浩荡荡的传来,吸引了各位目光。

黎驰率领禁军跑来,瞧见司锦瑜受了伤,似乎很是愧疚,不敢直视他眼睛。

司锦瑜闷咳一声,见黎驰偷偷瞥来,冷言道:“为何不早点来?”

黎驰一激灵,仿佛一瞬整个人被他冰冷的语气僵住,缓过神后赶忙跪在他面前,连带着身后一众禁军跪下来。

黎驰俯首至手,颤声说:“是枢密都承旨燕玉卿大人命我等巡视别处,后来路上遇到燕大人,也是他命我等速速来此。”

“指挥使受伤是……是我这个指挥副使失职之过,甘愿受罚。”黎驰接连磕了几个头。

“你们都给我站起来。”司锦瑜勃然大怒,抬手怒指黎驰,手臂包扎好的伤口受拉扯,渗出了血来。

云时雨瞧见脸一黑,小声嘀咕说:“白忙活了。”

司锦瑜怒视着黎驰,见黎驰吓得浑身发抖,伸出手示意扶他起来。

黎驰赶忙扶他起身。

司锦瑜将手搭在黎驰肩上,收敛着怒气说:“咱不做低人一等的狗,要做就做高人一头的人,别动不动就给人跪下。你一跪下,身后弟兄也得跪,让人瞧不起咱俸卫禁军,日后无论见谁都拿出三分底气。”

“我说的话,听清楚了?”他厉声问道。

黎驰用力点头,说:“小的清楚了。”

司锦瑜轻拍两下黎驰肩头,说:“地上这些凶犯就交给你了,有两个是活的,天亮就送到汴封府。”

“喏。”黎驰挥了挥手,唤来禁军紧赶着收拾残局。

戴大哥扬起马鞭,凌空猛抽,响声贯彻黑夜,如涟漪般回荡开。

突然的声响吓得司锦瑜一激灵,他朝着马车狠狠翻个白眼,转身用柔和的目光看向温瑾淮,说:“我先送你回家。”

温瑾淮瞧见他伤口渗着血,说:“先去医馆。”见司锦瑜迟豫,果断的说,“就这么定了。”

她声音里充斥着不容反驳的霸气。司锦瑜只能老实地跟在她身后,嘟囔了句:“还挺霸道。”

司锦瑜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小痛小痒就委屈嘟囔不停,大伤大病反而沉默寡言,让温瑾淮对他是真没辙了。

打不得、骂不得、委屈不得,还要乖乖哄着,比富家大小姐还会耍矫情,真是应了老话。

烈女怕缠郎啊!

司锦瑜见她默默不言,晓得她心中郁闷,大步一跨走到他面前,说:“我听说了荒山埋尸案,其后牵扯众多,但你莫怕。”

他用力拍了拍胸膛,很有底气的说:“我护着你,我司家护着你。有我司锦瑜在世一天,就没人能伤得了你。你只管秉公判案,其他交给我。”

温瑾淮见他这般袒护,心里顿生一丝愧疚,不敢想日后被他知晓,嫁给他是在利用他,该如何面对。

她低头迈步,轻轻的说了句:“多谢。”

“都说过不要谢了。”司锦瑜轻皱眉头,匆匆两步与温瑾淮保持了些距离。

司锦瑜侧眸轻瞥,见她没追来,忽地双手抱紧臂膀,嘟着嘴怒哼了一声,瞧着模样似乎很生气。

温瑾淮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赶忙上前追上,轻轻扯了扯他衣角,见他昂首怒哼,还闹着小脾气。

温瑾淮松手,说:“你又想吃巴掌了?”

“就不能哄一哄?”司锦瑜温柔的看着她,“哄不哄我?”

“不会。”温瑾淮大步向前,将他甩在后边,嘀咕道:“人高马大的,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幼稚,比孩子还幼稚。”

司锦瑜疾步追上她,笑道:“不哄就不哄,别丢下我啊。”

温瑾淮加快步子,司锦瑜也跟着加快步子,奈何他腿太长,一步就能赶上她两步,恼得她无奈叹气。

真没辙了!

*

翌日,公堂复审,堂外聚集众多百姓,纷纷踮脚看着热闹,吵吵嚷嚷。

杀威棒一敲,堂外顿时鸦雀无声,惊堂木一拍,堂内顿时提心生畏。

温瑾淮稳坐高堂,凛若冰霜,令人敬畏。

曹孟灿上前两步,指着尉迟郳檩大喊:“他刑讯逼供,拳打脚踢我,逼我认罪。”

堂外七嘴八舌,对堂内官吏指指点点。

惊堂木再次响起,堂外息言寂声。

温瑾淮面若寒霜,厉声道:“冤枉刑衙官吏是大罪,本官念在你年幼,罚十杖,即刻实行。”

曹孟灿犹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顿时身体僵硬,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见衙役步步逼近,曹孟灿猛烈的挣扎反抗,却被衙役三两下制服在地,紧接被糙布死死地堵住了嘴,被衙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棍子落下得扎实有力,十杖落毕,疼得曹孟灿在地上打蜷,抽泣不停。

温瑾淮没再理会他,转而望向顾祥生,见他吓得抖着身,故意说道:“顾祥生,你若不老实言语,便也会落得他这般下场,听清了?”

顾祥生“扑通”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说:“听……听清了……”

温瑾淮拿起他之前所说的供词,朝着众人摊开,说:“听清楚了就抬起头看清楚,这是不是你如实交代的供词?”

顾祥生缓缓抬起头,瞧见供词上按着自己手印,只能点头说:“……是。”

温瑾淮将供词大声念了一遍,面色随之阴沉下来。她瞟一眼曹孟灿,声音骤然冷厉,说:“曹孟灿,眼下人证口供在此,加之你行凶的铁锹也被寻到,你已无法否认。”

曹孟灿转眸怒视着顾祥生,咬牙切齿地说:“你顾祥生没少欺凌徐子墨,你装什么无辜?凭什么要我一人担罪?”

“还有你,”曹孟灿对柳清宁大喊,“是你把衣服给了徐子墨穿,是你害他死的,是你。”

柳清宁满眼鄙视的瞟一眼他,平静地说:“刑衙看的是证据,不是驴叫犬吠。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堂堂正正的告我,不然就闭上你的臭嘴。”

气得曹孟灿心里憋气,胸口沉闷,喘息愈发不稳。他流着泪,放声嘶吼道:“凭什么都怪我?”

温瑾淮冷眼看他,说:“本官问你,为何想杀柳清宁?”

曹孟灿声音哽咽:“孔先生是要收我为弟子,被柳清宁半路插队夺了去,他就该死。”

“刑部尚书特来旁审,谁敢乱判案,试试。”低沉有力的嗓音响起,充斥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

曹献阳瞧见自家儿子受刑,面色骤然阴沉。他眼神锐利如刃,凝视着温瑾淮,字字有力地说:“你尽可试试。”

温瑾淮微微蹙眉,沉默半晌,她目光森冷异常,盯得曹献阳浑身不自在,他那凌厉的气势一瞬被消磨掉几分。

忽而,温瑾淮眉头轻佻,一双如幽潭般深邃难测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道:“《史记》有载,秦国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由太子师傅公孙虔代为受罚,你莫不是想替儿受罚?可本国律法明文规定,罪不可托人受之,亦不可替人受之,有违逆者,同罪行罚。”

她继而说道:“曹大人身在刑衙任职,理应晓得这些,如今公堂违逆,莫不是觉得律法也奈何不了你?莫不是比与民同罪的太子还要高贵?”

曹献阳呼吸微促,怒然抬手指着温瑾淮,说:“牙尖嘴利的小辈,读了几篇《史记》就觉得自家粘了文化,还敢拿太子做挡箭牌,毫无礼教尊卑之分。”

“你是觉得当朝太子气度海涵,能容忍你妄言之过?”曹献阳振振有词,“还是觉得仅凭一人之供词,草草了结此案,能服众啊?”

温瑾淮顺着他的话,说:“明知有罪却放人,就能服众?”

曹献阳怒道:“罪证不足而从轻处置,也比你冤枉错审的好。”

“罪证充足得很。”萧若洲富有磁性的声音一出,便吸引了在场一众目光。

萧若洲身躯比常人高壮不少,在人群中很是扎眼,尤其是脸上刀疤给他硬朗的面容添了几分狠厉,百姓瞧见忙地让了一条道出来。

萧若洲稳步踏进堂内,瞟一眼气得耳红面赤的曹献阳,神色平静地说:“人证一个不足,那便来两个,物证一个不足,那便也来两个。”

“此案不仅牵涉朝臣与百姓,还关乎国子监名誉,”萧若洲目光扫视一圈,神色不变道:“理应多司共审。故,我萧若洲身为大理寺正,特携证据来佐助办案。”

曹献阳见他孤身来此,一头雾水的说:“那你所说的人证与物证在何处?莫不是来此胡言乱语?”

萧若洲说:“大人莫着急,人证与物证稍后便到,给他们一点时间。”

“既然是多司共审,那便坐下说。免得久站乏身,倦怠了案情。”尉迟郳檩开口打断了尴尬局面,扭头看向侧后方年轻衙役,“白溧给两位大人搬座。”

“喏。”白溧躬身领命,赶忙去搬来两个椅子。

“一群没规矩的小辈。”曹献阳愤然一甩衣袖,疾步去落座。

尉迟郳檩闻言沉下脸,狠狠白了一眼曹献阳,听见身旁萧若洲温声道谢,他笑着点头回应,面色稍有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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