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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逐个攻破

堂外突然闯进来几人,咋咋呼呼的扬言要是敢将人关进牢狱,就到刑部与大理寺状告温瑾淮。

温瑾淮连刀尖夺命的杀手都不怕,怎会怕几个愣头青。她冷冷地望着几人,斥道:“敢到府衙撒野,是觉得自家命大?”

几人中瞧着年纪稍大的一位迈前两步,指着温瑾淮,愤道:“我家少爷自小温良恭顺,我看在眼里,断然不会行杀人之举,莫要觉得自家是汴封府推官就能胡来,你……”

“你什么你,”温瑾淮猛地一拍惊堂木,吓得全场肃静无声,她接着说,“本官不管你等是否自愿闹事,还是受人指使,也不管你等背后有何靠山,在眼下公堂上就是本官说了算。来人,即刻将闹事之人押下去各杖三十,杖后关押大牢百日,以示律法之威严。”

尉迟郳檩望着被扣押下去的几人,冷言道:“一群傻货,光吃粮不长脑子,就知道给自家主子惹事。”

堂内三人也一同被关入大牢,择日重审。

堂外百姓窃窃私语,对这位铁面审案的女推官心生畏惧。大多人不敢抬眸直视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少有几人挑眸望着她,对上目光,心中顿生一股惧意。

须臾之间,不过几眼便低下头去,不再敢看她。

唯有那么一人笑着望着她,目光始终移不开——司锦瑜。

这小子不准备婚事琐事,来此做甚啊?

兴许是想未过门的娘子了吧。

*

牢房内,灰暗的灯光映射在脸上,照得人面色沉沉。

顾祥生转动着眼珠,盯着脚下枯草垫,不敢抬眼直视温瑾淮。

温瑾淮稳坐太师椅上,轻敲扶手引来他的目光,说:“本官再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顾祥生对上她那眸子,顿感寒意袭身,微微抖着身,泣声说:“是……是摔的……”

“你固执不说,就别怪本官对你上刑了,”温瑾淮面朝旁侧狱卒,特意大声说,“去把指甲钳拿来,本官要把他指甲一个一个的拔下来。”

顾祥生闻言身子猛然一颤,目视着狱卒将钳子移交到温瑾淮手中,耳边心跳声愈发激烈。

牢房内只有温瑾淮踩在枯草垫上的擦响声,步步逼近,吓得顾祥生面色骤然铁青。

顾祥生喉间不自主的发出啜泣声,扑通跪在地上,说:“大人,人真的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温瑾淮瞧着他,说:“那是谁?”

顾祥生缓缓抬起头,目光胆怯地落在温瑾淮的靴子上,啜泣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温瑾淮俯身抬起他一只手,将钳子抵在他指尖上,寒声说:“最后问你一次,谁杀的?”

顾祥生怕了,怕得倏地抽回手,疯了般朝后爬,在墙角缩成一团,嘴上不停地说:“不是我杀的,真不是我杀的……”

“牢房就这么大点地方,”温瑾淮每次朝他迈出一步,都瞧见他浑身一抖,“要不换一个,尝尝烙铁的滋味如何?”

她声音很深沉,沉到每一个字眼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温瑾淮躬着身,用指尖轻轻勾起他下颚,声音骤然一冷,说:“选一个啊,不选是都想要不成?”

顾祥生猛地摇头,吓得泪水夺眶而出,嘶声喊着:“走开啊,走开——”

温瑾淮紧紧捏着他下颚,冷冷地说:“到底是谁杀的徐子墨?”

温瑾淮见他依旧不交代,挥手要来火红的烙铁,炽热的温度一瞬驱散阴寒。她故意在顾祥生面前来回摆动两下烙铁,“要不要啊?”

“是……是曹孟灿。”顾祥生终是抵不住恐吓与威慑,哭喊着说,“都是他逼着我做的,但我真的没杀人,还有……”

话到此处,他哽咽到喉咙痛哑,说不出话。

温瑾淮本来就没想要动刑,只想恐吓一番,她命人撤走了所有的行刑用具,静等他神色平静些,扶着他坐在椅子上,说:“还有什么?”

“还有他要杀的不是徐子墨,是柳清宁。”顾祥生一边擦着泪,一边说道:“也不知徐子墨为何穿着柳清宁的衣服,所以就错认了人,怕……”

顾祥生深吸了口气,鼻腔灌入牢房冷湿臭腥的气味,顿时眉头拧紧,局促地说:“怕他告诉柳清宁,就对他动了手。我和徐子墨撕扯了一会儿,但他力气实在太大了,我根本打不过。”

他倏地掀开衣袖,露出长长的抓痕,很是委屈地说:“我都没打过他,还被他打了。是曹孟灿用铁锹打的他头,他就……就起不来了。”

温瑾淮心生疑惑,说:“为何要杀柳清宁?你又为何要帮他?”

顾祥生说:“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杀柳清宁,但我是为了我舅舅。”

他蓦然垂眸,说:“我舅舅在烩丰居喝醉了,不慎言语冲撞到柳清宁的父亲,他父亲气不过就把我舅舅关押大理寺,我只是想揍柳清宁一顿出出气,没想到曹……他想杀人。”

“那你为何替他隐瞒?”温瑾淮见他埋头哽咽,轻轻说了句,“如实说来。”

“他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就……就把我也杀了,”顾祥生哭到颤声,“我……我怕他。”

温瑾淮看着手中押司记录的供词,忽地说:“让他签名按手印,免得过时否认。”

“晓得了。”押司点头说道。

*

另一间牢房内,尉迟郳檩坐在椅子上抿着热茶,牢房不闻他响。

曹孟灿伫立在一处干涸略洁之处,上下打量着尉迟郳檩。

窗外射来的一缕光,将二人分割在阴阳相线内,他不言,他也不言。

二人就这么候着,等对方沉不住气开口。

旁侧奉令记录的押司静静站着,目光在二人脸上飘来飘去,等得手上墨笔都要干了。

过了许久,久到烛火点了新的来。

曹孟灿兴许是累了,身子微微打着晃,站在阴暗处的他浑身感到冷意,不自主的将手藏在袖中御寒。

尉迟郳檩忽地将冷茶泼在地上。

押司提笔蘸墨,本以为他要开口审问,却见他闭眼打起了盹,顿时愁眉苦脸,眺望着牢房小窗口外,眼看日落时分,怕是要留下加值了。

斜射来的阳光慢慢消散,牢房陷入阴暗,唯有一点烛光照在他们脸上,虽看着沉静,但都微微蹙眉,显然都憋着一丝躁动。

“你要问就问?”曹孟灿终归是年纪小,显然沉不住气了,与这些久历官场的老人相比还是嫩了些。

尉迟郳檩缓缓掀开眼皮,说:“黄头小娃,还以为你有多沉稳呢。”

曹孟灿冷哼一声,说:“有证据你就判刑,莫说这些有的没的,小爷我什么都不知道。”

半晌后,尉迟郳檩皮笑肉不笑地说:“犟种,和你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曹孟灿怒目而视他,说:“竟是废话。”

尉迟郳檩瞧着面前少年,冷脸说:“你怒个甚?杀人还有理了?”

“说我杀人,你倒是拿出证据啊。”曹孟灿说道。

尉迟郳檩说:“本官在官仕磨砺数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杀没杀人就看眼神便能觉出,你个小娃娃在本官面前逞什么能耐。”

他接着说:“你认为什么都不说就行了?那两位可没你这般心性,怕是早已交代清楚。再者,你真觉得你父亲身为刑部尚书就能护得住你?可别忘了,你家还养过敌国细作,眼下你父亲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你。”

曹孟灿眸子晃动,须臾呼吸的功夫好似无比的漫长,他袖中双手紧紧攥拳,指尖近乎陷进了肉里。

曹孟灿呼吸急促,语气急躁:“我父亲不会不管我,你莫要觉得三言两语就能乱我心神。”

“急躁躁的,”尉迟郳檩语气深沉道:“方才你忍不住先开口,那时你的心就乱了,对付你这种人,本官还是有些法子的。”

曹孟灿猛然朝尉迟郳檩撞去,被值守的狱卒一脚踹得后退倒飞,狠狠撞在墙上,嘴里泛出丝丝腥甜。

“你刑讯逼供,虐打孩童,等着被上告吧。”曹孟灿狞笑道,眼里尽是得意,“你这身官服怕是穿不久了。”

尉迟郳檩面不改色,说:“又不是本官踢的你,又不是本官命人踢的你,想上告就去告。”他轻笑两声,“你吓不住本官。”

“再者,你真觉得本官怕你父亲?”尉迟郳檩面色骤沉,深邃的目光隐隐透着几分狠戾,“你太嫩了,还不够磨牙的。”

曹孟灿被他眼神盯得心悸,赶忙垂头默声不语,他眼里攒着狠劲,恨不得手里攥着刀,能一刀割了对方的喉咙。

他偷瞟一眼尉迟郳檩,目光一瞬被对方捕捉,心跳骤然慢了半拍,似乎埋藏心底的一切都被对方一眼看透。

“对,就是这个眼神,”尉迟郳檩指着他的眼睛,“杀人的眼神。”

曹孟灿气急败坏,猛然起身要与尉迟郳檩撕扯,他终究是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被狱卒一拳打倒在地。

他只觉呼吸受滞,发出几声断续地咳嗽,在枯草垫上呕出了血。

过了半刻,尉迟郳檩弯腰瞧着他,声音低缓的说:“你这个鬼生鬼养的孽障,记住了,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躲不掉。”

此时,温瑾淮恰巧赶来,将顾祥生所言的供纸呈给尉迟郳檩,小声说:“柳清宁不简单。”

尉迟郳檩忽地叹了声气,蹙眉说:“没错,那孩子才是三人里面最难啃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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