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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奸恶渣男

门口停着火红的花轿,大红彩绸挂满这个庭院,新婚房窗户上贴着喜字。

可在昏黑的深夜成亲总透着几分诡异,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变得哭嚎不觉。

温瑾淮紧随暗探跑进庭院,进门便瞧见一白发苍苍的老妪瘫坐在地上哭喊,她上前将人扶起问清了情况。

死者是新郎,是她的大儿子,今日成婚却久不见新郎出门接亲,推门进去瞧便已然遭人残害。

温瑾淮疑惑:“深夜成婚不合礼数,这是为何?详细说来。”

老妪泪流成河,不停抹着泪,“俺家没的钱,结的是阴亲。想着拿了这笔嫁妆,等守洁三年后再给我儿娶个婆娘入门续住香火,可……”

说到此处,老妪哭得力衰竭,喉间刺痛发不出声。

新婚的房门开着,温瑾淮上前几步瞧去,看见鲜血从内室流淌而出,红色如意纹绣花静静地躺在血泊里,醒目妖艳。

温瑾淮深呼吸壮着胆,可吸进鼻腔的气体都染了血腥,原本颤栗的心愈发不安。

好在这时年仵作跑了过来,轻拍温瑾淮的肩头,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大人可在此静候,我进去验尸。”

有人进去便也少了些害怕,温瑾淮紧随其后走进婚房,瞧见后窗整个打开,冷风夹雨呼啸涌入屋内,红烛摇曳不止,尸体摇摆晃动。

噗响一声,一扇窗猛地关上又被风吹开,温瑾淮内心本是做好了准备,可依旧被突来的响声吓得一震。

年仵作余光瞥了眼她,说:“胆再大,也到底是个女娃,何不寻个其他营生?”

“答应了一人,为她了结遗愿。待事了,我自会离开。”温瑾淮平复内心惊恐,走到窗边朝外看去,乌云密布遮蔽星光,目及之处不过房内烛光所照之地。

她心中默语:“此人身上可有原主灵魂?”

少女冰冷一句:“此人与原主无交集,无原主灵魂。”

温瑾淮转身瞧向死者,见死者被红绳缠绕倒挂于房梁,身上大大小小数处刀伤,鲜血顺着惨白的肌肤流淌滴落。

尸身下放着的火炉盆早已接得满满一盆血。

温瑾淮轻叹道:“可怜啊。”

年秀兰同样叹了声气,“可不是嘛!好好的年纪。”

房门外,一位身穿盔甲的男子手提长枪阔步走了进来,瞥见尸体忙地踏出门去,“阿淮,你出来一下。”

温瑾淮走出门,瞧见男子从怀揣内掏出一檀香木盒子。

盒子不大却很精致,上面雕刻了花鸟图纹,四角镶嵌着绿松石,朴实精美。

温瑾淮疑惑道:“柳枫,你这是作甚?”

“你来汴封城的那天,我正巧被派往拂驼山剿山匪,没来得及给你送上礼物,这首饰盒是我补给你的。”柳枫笑着看她。

他生怕被拒绝,就将首饰盒硬塞进了她手中,“你也是个大姑娘了,也该有个像样的首饰盒了。我非高管,也无厚禄,以后等我攒够钱,给你买个更好的。”

温瑾淮将首饰盒还给了柳枫,“这盒子瞧着也不便宜,我不能收。眼下我正在查案,你若无事就请回。”

“凶手已被皇城司俸卫禁军擒住送到了汴封府。”柳枫垂眸瞧着首饰盒,语气失落,“你是嫌我买得便宜了吗?”

“不早说。”温瑾淮紧忙挥手叫来岑渝,吩咐道,“待年仵作验尸完毕,你将尸体带回公廨。”

“喏。”岑渝领命颔首。

“我方才还说了一句呢。”柳枫拔腿追去,“你去何处?”

“借马一用。”温瑾淮敏捷的身姿翻身上马,扬起马鞭,策马而去。

“我……”柳枫话还未说完,便瞧不见了温瑾淮身影,他呆呆地望着幽暗的雨雾,喃喃道,“几年未见怎会如此生疏?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首饰盒,语气一转冷厉,“这是嫌我买的便宜了?怎的挑三拣四,有就不错了。”

冷雾雨浓,迎面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温瑾淮伸手抹去碍眼的雨珠,扬鞭抽响,策马疾驰。

忽而瞧见一旁石拱桥上站着一人,她勒紧手中缰绳,定睛一瞧,“阿舅?”

“是我。”薛绍笑着看着她,语气温柔,“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以后有什么事多听你哥的,这世上也就他真心对你,知道了?”

“知道。”温瑾淮一头雾水,忙问,“阿舅为何突然在此说这话?好似以后不见面了。”

“人老了容易伤感,正巧睡不着便来看你一眼。”薛绍阔步跑到温瑾淮身旁,将手中伞硬塞入她手中,“你赶紧拿着避雨,阿舅一介糙汉皮糙肉厚,淋点雨无大碍,你可别着凉了。”

“送她回家。”薛绍用力一拍马腹,黑尾骢马似是知道了他的意思,扬起马蹄奔向她所居住庭院的方向。

“吁—停下。”温瑾淮无论怎么用力拽缰绳,都无法让黑尾骢马掉转马头,眼看离薛绍越来越远。

疾驰的马速度过快,她也不敢轻易跳下马,只能任由它驶向远处。

薛绍静静地目送她,浑然不知身后站着一人,回身时瞧见吓得一哆嗦:“你真像个鬼,来了也不说句话。”

柳枫叹道:“你这是何必呢!和她好好告别不好?净说些没用的。”

“让她少知道些好。”薛绍每走一步发觉脚步变得愈发沉重,终是忍不下心中痛楚,回眸又瞧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能娶上她是你小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就交给你了。”

“这你放心。”柳枫瞧着她离开的方向,纵使眼前一团冷雾,他依旧恋恋不舍的望着,“我会好好待她。”

薛绍瞥见了他手上的首饰盒,调侃道:“礼物都没送出去,我看是悬了。但不管是谁娶她,你都到替我把把关。”

柳枫皱禁了眉头,不悦道:“你就不能对我自信点?”

“对你自信?”薛绍背过手,步伐沉缓走在迎面打来的冷雨中,“若不是我如今这般境地,我怎会将她托付给你。不过也谢你,今夜帮我把那匹马送到她面前。”

柳枫眸光深沉幽暗,“合着都瞧不上我?”

薛绍顿下脚步,转身对他竖起大拇指,“有自知之明,这点不错。”

柳枫背对着薛绍,面向桥下湍急的河水,目光坚定却不言一语,这日后一切未知,心有骨气的少年心中立下誓言,终会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对他躬身垂首。

薛绍见状摇了摇头,慢步于雨中,深吸了口冷雾,冷得接连咳嗦几声,“人立于世,不看其行,而看其心。你可要步步谨心而行,莫要走了岔路,像我这般后悔也晚了。”

惊雷炸响,闪光夺目。

柳枫一半脸藏于闪光未至的阴暗,一半脸被闪光照得通透。

他冷眸直视薛绍,说:“我可不会落得你这般境地,你一路走好。”

“我会照顾好她。”柳枫语气犹如染了冰冷秋雨,透着心悸的寒意。

阴暗的巷子内,司锦瑜静看一切,他手上撑着伞,伞沿低下遮住半张脸,猜不透面上神情。

等街道冷清无人,司锦瑜转身踏入巷子,掩了身影。

回到住处的温谨淮坐愣发呆,她想不明白薛绍此举为何?

眼下凶手已被擒拿,她也算是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收集第一个灵魂碎片,不至于再为了逾时而烦心了。

翌日天晴,烈日普照。

温瑾淮走进军巡院便被岑栩拽进了案卷室,岑渝跑出门将门上了锁。

任凭他说什么,岑渝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

温瑾淮内心很是疑惑,这几日怎么感觉都不合理,好在后窗无人看管。

她悄声漫步翻出窗户,忽地被脚下一绊,重重摔在了地上,今早刚换的衣物顿时染了未干的泥土。

她拧着眉回眸瞧了眼,一只惨白的手翘出土堆,显然半高的土堆下埋着个人。

顾不得身上泥污,她慌忙去寻温毅储,喊道:“哥,快来。”

听到叫喊声的岑渝垂下头,嘴角扬起笑,眼底泛着一股阴寒,声音模糊不清:“你藏不住的。”

听到温瑾淮所言,温毅储瞳孔骤缩,他用惊愕的眼神扫视院内所有人。

昨夜黑衣人尸体由他亲自套入麻袋丢入河,维保万无一失,他还在麻袋里放了重斤石头,亲眼看着其下沉。

而今突然出现在军巡院后院,这是谁搞的鬼?

温毅储面朝秋末寒风,一瞬的冷感让他掩去了慌乱时的惊愕,转身轻抚她额头:“怕到了吧?快回去休息安神。”

“我不怕。”温瑾淮回想他方才的神色,内心坚定此事定不简单,可瞧他又好似要故意隐瞒,便也没开口问。

温毅储想不明白她何时变得这般胆大,这从小长到大的亲兄妹如今近在咫尺,却是看不透彼此的心。

温毅储无奈道:“那你带人去把那尸体挖出来,我有事处理不便过去。”

响起少女声音:“他要去审燕怀宁惨死案,原主身躯需要在场,否则无法收集灵魂碎片。”

“哥。”温瑾淮开口叫住了他,“你是去审昨日凶案?”

温毅储微微一怔,“正是。”

“我也去。”温毅储快步跑到他面前,眼神坚定似是不容拒绝,“我旁听便可。”

“这…”温毅储再三犹豫,终是下定决心要瞒着她,果断拒绝,“不可。”

他转身离开时挥手叫来岑栩,小声吩咐道:“把她关到我住处,多派几人看着她,莫要伤了他。”

岑栩转眸瞧着温瑾淮,见她面色不悦本想找借口推脱掉,可撞上温毅储冷厉的眼神,胆怯地点了点头,“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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