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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郁砚之目光上下扫了一眼:装货……

直到剩下最后两个谜底,两人实在猜不出,只能交给郁砚之。

郁砚之接过其中一张,借着灯辉缓缓出声:“远看像头牛,近看没有头。”

周遭的人闻声都低头思忖,有人脱口猜“牛”,又立刻摇头否决。

晚风拂动灯穗,光影在他身上流转,郁砚之缓缓开口:“此字是午。”

商淼有些不解,他解释道:“字形仿牛,却截去上头一笔,故而说没有头。”

商淼一下子恍然大悟,她有些懊恼,这么简单的谜底她竟然没有猜出来!

郁砚之开口安慰道:

“你看的谜底太多了,想法自然就复杂了,这谜底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我能猜出都是因为先前没跟你们一起猜。“

听完他的话,商淼脸上挂起美滋滋的笑,递给他另一张谜底:“春雨绵绵妻独宿。”

郁砚之拿着谜底静立,正欲开口,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抢了先。

“是一。”

商淼听到声音,愕然抬头。

说话的,正是大理寺少卿江月旬。

他今日没穿官服,穿了一身银灰底织金锦袍,锦面上有双鱼暗纹。

腰间悬着一块墨绿玉佩,墨发由银冠高高束起。

整个人身姿挺拔,气质张扬。

少了几分平时办案时的严肃,多了几分温柔和煦。

人群中有不少人围着江月旬问刚刚的谜语。

江月旬道:“春日多雨,不见晴日,先将‘春’字去‘日’,妻子独居,家中无夫,再去‘夫’。几番删减,余下的,便只是一个‘一’字。”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

郁砚之目光上下扫了一眼:装货……

他跨步上前走到商淼身前,无视江月旬,看着商淼问道:“还要不要去别处玩?”

因这谜语是江月旬猜出来的,可钱却是商淼付的,这小贩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把这花灯给谁。

还是商淼开口解围道:“既是这位公子猜出的,那便给这位公子好了。”

小贩连忙将花灯递给江月旬。

江月旬接过花灯,轻笑道:“怎么说我跟商小姐也打过几次交道,商小姐何必装作不认识,这般生分?”

商淼也懒得装,不卑不亢地回话:

“大人言重了,大人日理万机,我这不是怕大人在执行什么任务,叨扰大人吗?”

江月旬神色不变:“商小姐大可放心,我今夜无公务在身,就是来赏赏花灯的,商小姐若无事,不妨同行。”

商淼抬眼看着他,语气疏离:“我与大人非亲非故,走在一起,恐惹人非议,连累大人清誉。”

江月旬歪头一笑:“我不在乎。”

“大人不在乎自己的,我却是在乎自己的。”

江月旬眉头一挑:“商小姐也会在乎那些虚名?”

商淼讥讽地开口:“难道大人不知,这世道对女子就是有诸多要求,稍有行差踏错,便要被旁人指指点点。”

江月旬目光移向郁砚之:“可我看商小姐倒是与这位公子形影不离。”

郁砚之拳头紧握。

“他不一样。”商淼开口。

郁砚之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我专门请来保护我的侍卫,自然要形影不离地跟着我。”

江月旬上下打量着郁砚之一身月色直襟长袍,袍上绣着祥云纹样,同色腰封紧贴在劲瘦的腰身上,显得长身玉立,英姿勃发。

他眸中带着审视:“看这位公子的衣着打扮,可不像寻常护卫。”

“那是大人孤陋寡闻了。”商淼拉出身后的翠荷,语气坦然自若:“我家中尚有薄产,手底下的人,吃穿用度,自然都要用最好的。”

江月旬目光扫过翠荷一身精致齐整的装束,当真堪比寻常世家小姐,一时语塞,头一次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目光一转,落向郁砚之。

郁砚之抬眼,冷冽的视线径直迎了上去,两相交汇,空气中隐隐泛起几分对峙的张力。

江月旬缓缓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朝商淼开口:“不知道商小姐这侍卫从哪来的,看着不像普通人啊。”

郁砚之心头发紧。

这位大理寺少卿认识他?

应该不会,他之前出任务都是戴上面具的,见过他真容的人早就死在他剑下了。

而且他对这位大理寺少卿一点印象都没有。

郁砚之神色有些凝重,他从未对商淼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怕这层身份会引来商淼的不喜。

若这大理寺少卿真认识他,还知晓他的身份……

郁砚之不敢想下去。

江月旬的话让商淼很是不喜。

她又不傻,郁砚之武功高强,侦察能力也很厉害,还懂很多东西。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六边形战士。

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之前说的拿钱替别人办事。

也有可能他说的是真话,只是办的事是什么,商淼想不到而已。

或许像电视机里一样,是那些赏金猎人,□□放火,劫财运宝?

不过是什么商淼都不在意,只要现在郁砚之听她的就好啦。

商淼朝着江月旬陡然开口:“他一个月月例十两纹银,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大人莫不是办案办多了,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明明是嘲讽的话语,偏偏商淼脸上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江月旬冷笑,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他倒是想看看,以后商淼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地袒护他吗?

他盯了商淼一会儿,才慢悠悠道:“近日京中不太平,有人报官说家中女眷被贼人掳走,商小姐可要小心了。”

商淼微微福身:“多谢大人提点,臣女谨记。”

江月旬拿着花灯,带着侍卫转身离开。

人群早已散开,只留下主仆三人立在原地。

两个摊子的小贩搓着手上前,指了指他们身后成堆的花灯:“姑娘,您看看这花灯需要我们送到府上吗?”

商淼看着这堆花灯,颇为头疼。

这么多,拿回府里都没地方放。

看出商淼的烦恼,小贩主动道:“我们这花灯节还有个讲究,姑娘把烦恼写在花灯上,再把花灯放飞,烦恼就随风散去了。”

“好呀!”商淼来了兴致。

小贩笑呵呵地回去把那堆花灯上的手柄拆下来,那花灯便成了一个孔明灯的样式。

商淼写上第一个烦恼,轻轻托起花灯,让它乘风而去。

郁砚之拿着花灯,傻愣愣地立在原地。

商淼方才维护的话,确实让他心中窃喜,可很快便被铺天盖地的后怕淹没。

如果以后商淼真的发现他的身份了,他怎么办呢?

要不现在就向她坦白。

她拥有知道一切的权利。

可万一吓到她呢?她不再信任他,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你怎么不放花灯?”商淼侧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郁砚之。

翠荷已经放了好几个了,只剩郁砚之一直愣在原地不动。

郁砚之勉强扯出一抹笑,在花灯胡乱写了几笔,让它顺着风飞走。

经江月旬的打岔,商淼的兴致也不是很高,放完花灯后,三人就回了府。

商临早已经吩咐小厮把她先前买的东西送回府上了,而且还多送了好几对簪子。

样式素净却不简单,正适合她现在守孝戴。

吴管家上来道:“大公子说了这是专门为小姐挑的。”

商淼兴致缺缺,看都不看一眼,便回了院子。

翌日一早,商淼接到消息。

昨夜将军府二公子徐磊在天香楼摆宴,宴请顺阳王。

景国公府世子张天佑醉酒闯进包房,冲撞了顺阳王。

徐磊顺势添油加醋,让大理寺拘了张天佑一夜,今早才被放回国公府。

商淼梳着头发,心里暗自思忖:张天佑可不是鲁莽的人,不可能犯这么简单的错。

此举他怕是故意为之。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早些年又无所出,登基后才生下三个皇子,皇子年纪还小,暂时没有夺嫡的威胁。

圣上最大的威胁,是在京中的顺阳王。

顺阳王乃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所出,先帝之前便有传位于他的想法。

彼时圣上正在前线打战,听到消息,放弃了边疆两座城池,连夜率军回京,硬生生逼着先皇禅位。

可惜此举终究受众人唾骂。

现如今,支持顺阳王的官员可不在少数。

徐磊一介将门子弟,私下高调宴请王爷,本就犯了帝王忌讳。

商淼梳妆好,看向翠荷道:“准备马车,我们去景国公府。”

马蹄“哒哒”踏在青石板上,朝着景国公府方向驶去。

景国公府正厅。

老夫人脸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蒋怡站在她身侧,面上带着担忧。

景国公的官服还没换下,神情严肃!

“跪下!”他重重拍了下案桌,茶盏被震得发出轻响。

张天佑撩起沾上污渍的袍角,双膝跪地。

“你做这事之前,可想过府里的处境?”

景国公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张天佑拳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积郁的憋屈与不甘翻涌不休。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压下喉头涩意,抬眸迎上父亲怒视的目光:

“父亲,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不管我们如何忍让,都无济于事!只会让外人更加嚣张!”

“既然如此,何不反击回去?”

景国公气得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扬起手掌,怒目圆睁,可最终还是没打下去。

良久,他缓缓垂下手,话语沧桑:“反击?你说得轻巧。”

“顺阳王势大滔天,党羽遍布朝野,你今日一时意气,一旦彻底结怨,惹得他记恨在心、我景国公府往后,可还有安生日子?”

“为父不求你光耀门楣,只求你不要给府上惹出祸事,你已经老大不小了,行事前,能不能念及府中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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