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因为这个嫌弃他?”于甜甜慌了神,“你、你不是世界宇宙无敌爆炸爱他吗?”
“可是他给不了我幸(性)福啊。”明予澈叹了口气,“这和当姐妹有什么区别?”
于甜甜不死心地说:“……难道就没有办法医治了吗?或者、或者我听人说可以吃药。”
明予澈拿出提前伪造好的诊治单。
“看看这个再说吧。”
诊治单上的诊断结果显示陆砚涯阳痿+早泄。
“我刚开始也抱有希望治过,但效果不明显,所以……”明予澈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知道你很爱他。而且陆砚涯也跟我说了,说你能爱他的全部。既然这样,我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吧,也省得你天天找我麻烦。”
一般来说,绝大部份的女生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于甜甜不是一般人。明予澈也不敢确定自己这招破釜沉舟能不能起效,可是时间不等人,她必须赌一把。
明予澈紧张地盯着于甜甜,只见她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像是要把诊治单抠出个洞来。时间也跟静止了一样,于甜甜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周围只剩下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不。”
“什么?”于甜甜的声音很轻,轻得明予澈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于甜甜一字一句说:“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明予澈闻言心中顿时大喜。
欸嘿,计划通!
于甜甜继续说:“所以你不能和他分手。”
“……嗯?”明予澈被绕晕了,“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于甜甜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实话和你说了吧,陆砚涯前段时间找我了。”
于甜甜将那天饭局上的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原来在她的视角里,整个故事是这样发展的:
首先,她发现陆砚涯毁容,于是萌生了跑路的念头。可转念一想,就这么跑了,显得她就是个只看脸的肤浅女人。而且,皮肤病也能治,实在不行就让他天天上妆,也不是非走不可。所以,尽管心里在打退堂鼓,但面上到底还是没有嫌弃对方。
然而就在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陆砚涯的丑陋时,却又无意中发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俗话说得好,珍爱生命远离人渣,什么情情爱爱的哪有命重要。于甜甜本来是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头散场后立刻跑路。
谁知偷看手机的事情被当场戳穿,陆砚涯还大言不惭地觉得自己没有错。
聪明的她举一反三。
陆砚涯的前女友因为忍受不了他的所作所为所以逃离,然后被陆砚涯记恨上,实施报复。同理,如果一直犯花痴的自己也因此嫌弃他的话,肯定也会遭受打击报复。所以,她绝对不能显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只能违背良心地附和。
当时的她巴不得陆砚涯看不上她,所以一听两人之间有阻力,顷刻间如同拨云见日。可谁曾想下一秒,陆砚涯居然话锋一转,要求她干掉这个阻力,也就是明予澈。
她自然不会这么去干,不过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脱身的办法。她先是去试探明予澈的口风,在确定对方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对陆砚涯的感情情比金坚后,决定做场大龙凤。表面假意要整走明予澈,实则到处露马脚,一来不能真的让二人生嫌隙,二来惹陆砚涯厌弃自己的“愚笨”,三来这表面功夫做足,到时候就有借口说自己实在斗不过明予澈,顺理成章放弃回M国去。
听完于甜甜的心路历程后,明予澈只觉得荒诞,荒诞得令人想笑。合着他们这么多天,都奔着同一个目标互相演对方呢……
“不是,”明予澈到底没忍住,气得笑出来,“你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你怕他做甚?”
“那保镖总有疏忽的时候嘛。”
明予澈:“……”
好耳熟的话语呢。
“保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要是陆砚涯存心想报复我,肯定能找到机会的。”于甜甜说,“我妈说了,像我们这样身份的人,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尤其是那种一无所有的、精神不稳定的,很容易拉着我们同归于尽的。”
明予澈:“……”
哇塞,好有危机意识的有钱人。
“还有一个问题。”明予澈问,“既然你知道真相,就这么忍心看着我一直在火坑里?”
“我猜,你能和他在一起肯定多少知道点吧。”于甜甜认真说,“再说了,是你自己说爱能止痛,话都说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妈还跟我说过,恋爱脑劝不得。”
明予澈:“…….呵呵。”
“反正你不能跟陆砚涯分手,否则他肯定会赖上我的。”于甜甜霸道地说。
明予澈揶揄:“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他呢。”
“拜托,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吧,又丑、又坏,还好赌、打人,尾随别人。”于甜甜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道,“噢!他还不行!这不就是太监吗?”
明予澈颇为认同她的话。
“你放心,我知道让你和他继续在一起委屈你了,我会补偿你的。”于甜甜握住她的手,“除了钱,你可以任意提一个要求,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都会满足你的!”
明予澈疑惑:“为什么不能是钱?”
于甜甜也疑惑:“不是你自己说,对钱不感兴趣的吗?”
明予澈:“……”
不过明予澈是何许人也?
她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最后成功拿到原先的一百万元,还同时完成了陆砚涯的委托。
于甜甜当晚就飞回了M国。
目送于甜甜和两位保镖的身影消失在国际出发口,明予澈一个转身,快步钻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隔间门。她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盯着余额里多出来的那几个零,数了一遍又一遍,又掐了把胳膊确定不是做梦后,终于绷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
明予澈回到小区,快走到电梯口时,迎面撞见下楼的陆砚涯。
陆砚涯看见她,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喷嚏。
“咦!”明予澈条件反射弹开,“你离我远点,别传染我。”
陆砚涯揉了揉鼻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没不舒服,下班后就一直打喷嚏,打得我脑仁疼。我准备去小区门口药房买点感冒药。”
下班后?
明予澈好像知道原因了。
她挠了挠脸,心虚道:“可能就是着凉了吧哈哈……对了,于甜甜的事情解决了,你可以安息了。”
陆砚涯反应极快,回骂道:“去!你才安息呢!”
明予澈绕开他,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等下,于甜甜的事解决了?!”陆砚涯后知后觉地瞪大眼,“我靠,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明予澈打哈哈,“有空再跟你讲。”
“行吧。”陆砚涯还沉浸在事情解决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明予澈已经悄悄挪进了电梯厢里,“欸对了,你之前说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明予澈从包里掏出那份侥幸存活的诊治单,递过去,“你自己看。”
陆砚涯接过来,低头展开。
就在他视线落上去的那一刻,明予澈的手指悄悄按住了关门键。
两秒后,陆砚涯的暴喝响彻整个大堂:“明予澈!我要杀了你!!!”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已经合上的电梯门。
……
“什么?让我以后搭陆砚涯的车上班?”明予澈从床上弹起,脸上的面膜“啪嗒”滑落。
许莉点头:“对啊,小涯的驾照换领好了,你江姨就给他买了辆代步工具上班用,说顺带捎上你,以后你也不用挤地铁那么辛苦了嘛。”
“这样啊,”明予澈想了想,重新躺下,“也行,免费的车不蹭白不蹭。”
“免费是免费,不过……”许莉顿了顿,“我觉得吧,人家带你虽说是好意,但总不能让人家又出钱又出力吧。”
“So?”明予澈预感不妙。
“所以我就跟他们说,蹭车可以,但你负责开车。”
“什么?让我做司机?!”明予澈再次弹起,愤愤不平地嚷嚷,“我凭什么能给他当司机?咱们家又不是没车!他怎么不来给我当司机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想掏油费吗?我们家的车除了偶尔出去玩的时候会开,其他时间都在地库里吃灰好吧。”许莉无语,“你要是愿意出油费,我也可以按照你的意思去沟通一下。”
每天开车上班,每个月兜里就要多掏出几百块。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算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这个嘛……”明予澈心虚,“那还是算了。”
许莉露出一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哼笑了声:“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们明天九点四十去地下车库碰面。”她顿了顿,嘲弄,“还能给你每天省下几块钱的地铁费呢。”
明予澈:“……”
第二天,陆砚涯一早就等在了车库。
见到明予澈下来,他皮笑肉不笑,咬着牙恨恨开口:“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昨天那张诊治单的事情呢?”
“哎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晓得伐!”明予澈拍拍他的肩膀,“虽然确实给你的名声造成了那么一丢丢的损害,但是!”她突然嚎了一嗓子,“事情圆满解决了不是吗?”
“那我往后的名声怎么办?!”
“Relax,bro。你当初只让我帮你“分手”,又没说不能这么干,所以——”明予澈耸了耸肩,“跟我没关系。”
“明予澈,你!”
明予澈一记眼刀斜过去:“怎么?想打架?”
陆砚涯顿时吓得闭了嘴,不过眼神还是非常的不服气。
“呵,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较量一番,没本事就少在我旁边唧唧歪歪。”明予澈不屑一顾,接着凶道,“上车。”
又菜又怂的陆砚涯绕到另一边的副驾驶位,只敢小声嘟囔:“母老虎,以后谁跟你在一起谁倒霉!”
上车以后,陆砚涯本来还想追问“分手”的具体经过,可被明予澈一句“开车不能一心二用”堵了回去。可转眼,她就将自己的歌单连上车机,开始忘我地一展歌喉。
……双标!太双标了!
但这还不算什么。更让陆砚涯崩溃的是,准备起步的明予澈挂了两次挡,挡杆却依然纹丝不动,她不禁发出疑问:“欸,为啥挂不了d挡?”
“大姐,你没踩刹车啊!”陆砚涯害怕地拽紧安全带,“你驾照哪学的?”
“放心放心,正规驾校出来的,就是太久没开,有点忘了。”
陆砚涯右眼皮突然跳了下。
“你……上次开车是什么时候?”
“也没有很久啦,一两年前?”
陆砚涯:“……我要下车!”
可惜,明予澈没给他这个机会,随着车子缓缓起步,陆砚涯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好在,除了刚上路那会儿有点生疏,开上大马路后她就顺手多了。明予澈非常遵守交规,变道打灯,礼让行人,还很有安全意识地不开快车。
于是,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拖慢了一倍。
陆砚涯埋怨:“明予澈,你就不能开快点吗?”
“你懂个屁,我这叫安全行驶。”
陆砚涯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稳如泰山的40码:“呵,你不适合这个时间段出门,你适合早高峰出门。”
明予澈没听懂弦外之音:“为什么?”
“自个猜去吧。”
最后,他们不出意外的,意外地迟到了。
看着明予澈慢悠悠的样子,陆砚涯火气噌噌往上冒:“都迟到了,你怎么还那么淡定?”
“迟都迟了,不如买杯咖啡再上去。”
“可以,”陆砚涯被气笑,“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是比我还晚踏进办公室,我就扣你工资。”
明予澈瞪大双眼:“你至于吗!”
“至于。”陆砚涯先一步解开安全带下车,回头道,“谁叫我是你老板呢?哼!”
“陆砚涯!”
为了不被扣钱,明予澈也只好赶紧追随他的脚步,最后一刻闪进了电梯。不过较量还没有结束。电梯一开,陆砚涯拔腿就往办公室跑,皮鞋踩得“哒哒”响,不过就在快踏进去的瞬间,突然被明予澈一屁股挤开,结结实实地撞到旁边的玻璃门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总监,没看着你。”明予澈阴阳怪气,“咦,总监你怎么来这么晚啊?这都上班多久了啊?”
有道是不争馒头争口气。
只见陆砚涯摸了摸鼻子,确认没出血后,慢条斯理地理好衣领,拍掉身上的灰,挤出个欠揍的微笑:“我是迟到了,那又怎样?你又不能扣我钱,副——总监。”
“你一个凭年龄上位的有什么好嘚瑟的,论能力我不输你。”明予澈气得牙痒痒。
“那我也是正的,明白吗?副——总监。”
草!总有一天,她要踩在陆砚涯头上,让他跪地求饶!
两人一边互看不顺眼,一边朝里面走去。
这时,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他们,赶紧提醒:“Tracy别哭了,总监他们来了,快去问问怎么回事。”
“谁,谁哭了?”明予澈一愣,这才发现有几个同事围在赵嘉熙的工位旁,而被围在中间的赵嘉熙,此刻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肿。
她快步走上前关心。
“怎么了Tracy?出什么事了?”明予澈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轻拍她的后背,“慢慢说,不急啊。”
“我……我的……我转……呜呜……”赵嘉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来。还是旁边的Evelyn替她道出了实情:“Claire,Tracy的转正申请被拒了。”
“什么?!”
明予澈赶紧打开邮箱查看,果然第一条就是人事部发来的有关赵嘉熙不予转正的通知。十五分钟前发的,也就是刚上班的那会。
她现在的脑子有点乱,今天明明距离实习期结束还有两天。而且于甜甜的事情也解决了,就不存在名额问题,那怎么会……
突然,她余光扫到陆砚涯。
按照流程,实习生转正需要部门主管的同意。自己毫无疑问选择了通过,难道是——
明予澈赶紧走过去,把陆砚涯拉到一边,低声质问:“你没给Tracy过?”
“怎么可能?”陆砚涯赶紧否认,“她工作完成得挺好,态度也端正,我干嘛不给她过?”
“那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所有人都看着两人窃窃私语,都在屏气凝神地等待他们的结论。
而商量过后的明予澈和陆砚涯决定亲自去一趟人事部。
“没事啊Tracy,应该是人事部搞错了。”明予澈安慰道,“我们去问问怎么回事?稍微等我们一下啊。”
听到明予澈的话,赵嘉熙的眼睛再次燃起希望的火焰。同事们也纷纷安慰赵嘉熙,说她这么努力,这么优秀肯定能过,让她放宽心。
然而,当他们找到萍姐时,萍姐却一脸遗憾地表示没有弄错:“我个人也是很希望Tracy可以留下来,但是上头发话了,降本增效降本增效,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不是,萍姐,于甜甜人都走了,名额空出来了,Tracy就符合转正资格。你们搞降本增效可以,但不能这么搞吧?那你们下一步降本增效,是不是就该裁员了?”
“Claire啊,你不要对我敌意这么大嘛。这个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要是我真有那么大权力,想请谁就请谁,那我肯定会留下Tracy的。”
“你是hrbp,还不是——”
陆砚涯咳嗽一声打断了她,给她递了个眼神。
明予澈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失言,悻悻闭上了嘴。
陆砚涯赔笑:“萍姐,你看Tracy加入团队,是可以有效减轻我们工作量的,你是bp,了解我们业务性质,虽然部门里的人看着不少,但每个人都有专门负责的板块,压力也不小。Tracy要是能转正,肯定对团队效率有助益的。”
“陆总监,你说得这些我都明白。但关键在于,Tracy很优秀,但不是不可或缺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也很遗憾事情走到这一步,但我们一切还是要以公司的利益为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