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纪真女都很沉默,她频频回头,步履越加缓慢。
琉璃雪莲发问:“纪姑娘心中忧虑?”
纪真女满面愁容,当真是把心事都写脸上了,她不安道:“令狐笙,她恨死毒教了,不知道现在,毒教怎么样了。”
她又好像猜到琉璃雪莲接下里会说什么,道:“我不会回去的”
琉璃雪莲刚要开口说话,上官霸道问她:“娘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去找白莲妹妹吗?”
琉璃雪莲嘴里的话跑了一圈,最后说道:“嗯”
上官霸道看了纪真女一眼,收回眼神,道:“那我们快去吧,别让白莲妹妹久等了。”
琉璃雪莲却问道:“你所说五个月之约,是为何?拖延时间?”
上官霸道冷漠吐字:“五个月之后,我要亲手杀了南宫伟。”
琉璃雪莲不禁看向他,他的神色没有很大的变化,像是在讲诉一个既定的事实。
大黄一掌盖住上官霸道的脑袋,左转右转,把他整个头发揉乱,首飞如蓬,上官霸道弯腰躲避“哎呀”,手掌追着他的脑袋
“你干嘛”上官霸道微怒
大黄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咬唇,撇开眼神,有些心虚。
“你知道地图在哪?你知道个屁”大黄喝道
上官霸道不服:“我知不知道不重要,他们认为我知道最重要,反正,不管我怎么躲藏,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不如打明战。”
大黄挑眉,“呵呵,你还挺会想嘛,好啊,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的,南宫伟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有这个能力,不光南宫伟,四大家族任何一个人拿出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尚且不知琉璃族祖传的定魂术能否与之抗衡。
琉璃雪莲想着,忍不住咬紧牙关,心也揪起来:大黄知不知道同生契?或许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杀了我,上官也会大伤,他不会这么做的,但解除同生契,上官必然犹如抽筋断骨,难逃苦楚,他也不会放过我,恐怕,会用青铜铃损我心魂,牵制在他身边。
一道狡黠的目光闪过,像一根冰针,将琉璃雪莲刺中,她回过神,那目光转瞬即逝,重新回到上官霸道身上,再次变得柔和。
琉璃雪莲浅浅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那个目光,颇具打量审视,但绝没有怨毒的坚定。
大黄虽不懂情爱,但他明白,一个对丈夫忠诚的女子绝不会在无人观察到的角落,对丈夫露出算计的眼神,暗藏不耐,似乎时时都在计划着下一步。
想起主人当初的话“那女子本心不坏,但固执倔强,心思敏感,只要她没有伤害我的这转世,便不必与她动手,这两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别瞎掺和,活了八百年你也是个没心眼的,傻狗。”
所以只要琉璃雪莲没有对上官霸道动手,她的一切大黄都可以忽视。
琉璃雪莲抬手揉去纪真女眼角的泪水:“走吧”
上官霸道反应过来,跟上“白雪,等等我”
令狐笙满脸不爽地回到令狐家,万敬堂,堂上令狐庭辰方饮一口茶,见她冷着个脸回来“怎么?”
令狐笙则直接忽视他以及座下其余的人,径直穿过堂中,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问道:“我娘呢?”
令狐庭辰又道:“怎么?”
令狐笙不耐烦撇过头,刚好看见公子华慢悠悠地吃着自家的糕点,顿时火冒三丈:“王八蛋,你还敢来!”
当即就要打上去,令狐庭辰拍案而起,吼道:“令狐笙!不得了了你,刚解了禁足就给我找事,滚下去。”
令狐笙也大吼:“你不是最讨厌这两兄弟了吗,怎么还请他们上门。”
令狐庭辰看了看两兄弟的脸色,公子明难为情地笑笑,公子华满脸不在乎,随即就要赶令狐笙走:“去,你娘在春凌阁,去找你娘。”
令狐笙反倒来劲了,抱臂看着公子华,继续说道:“我今天遇到了一只丧家犬,你猜猜是谁?”
公子华了然,佯作思考,道:“丧家犬?如今颠沛流离,四海为家的人那么多,能让令狐小姐挂在金口的丧家犬,想必非常人,我想想啊,莫非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废物上官霸道,不不,如果是他的话,想必已经被令狐小姐抓回来了,我观令狐小姐两手空空,想来应该不是他了,否则凭令狐小姐的英勇身姿,又怎会抓不”
“咳咳”公子明瞪着他,示意他少说两句,看着令狐笙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底无奈,暗道自己这么多年把弟弟惯坏了,总是口无遮拦。
别人又何尝不是这样觉得,令狐庭辰脸色也沉下来,心中埋怨,公子华也有一把年纪了,跟自己十几岁的小女儿贫嘴,真难看,这对兄弟真讨厌。
但他还是打圆场,挥挥手打发令狐笙:“快去找你娘”
令狐笙置若罔闻,阔步走到公子明对面,轻巧落座,向侍茶的下人勾勾手指,一杯茶盏被放到她手边,她徐徐饮下一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令狐庭辰忍着没发作,道:“如二位所说,地图的一半已经落入南宫手中,且上官夫妇被炼成走尸,连你们也不是对手,南宫家,势不可挡呐。”
他说完默默搓着杯沿,等待公子明发话,自己主动邀请二人上门已经是表明用意了,这番话更是几乎将结盟之意宣之于口。
公子明接话:“是,南宫势强,至苍圣君去世后更胜,如今正值天下易主之际,谁又甘居人下,令狐家主,莫非我们真就不如,那对南宫母子了吗?”
众人都心如明镜,没了圣君统管,玉林军力犹不及,四大家族明争暗斗了多少年,积怨已久,根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同盟,时局造时势。
令狐庭辰坦然笑之,举起茶杯:“那就,以茶代酒,共饮此杯。”
饮毕,他忽又道:“夺天双剑,雷霆琉璃,雷霆既已现世,琉璃必然也不远了,我想,南宫有地图,我们不如另寻琉璃,式安谷琉璃族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
公子明沉吟片刻,道:“难,灵鸟之誓非你我可破,而且琉璃族已经有人出来了。”
令狐庭辰惊愕:“出来了?”
公子华应道:“对啊,老鼠一般,逮着洞就往外钻。”他面上的双王八已经用净肤膏恢复如常,但当时的羞辱似乎一直停留在面上,令他咬牙切齿。
令狐庭辰看向公子明:“以凤凰之羽为礼,如何?”
公子明思索:“凤凰神山远在苍穹之上,必须要青云梯方可上山,而青云梯,在海之极,千难万阻。”说到这里他都为琉璃族悲哀。
令狐笙出声了,“琉璃族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成为圣君,不照样被压在脚下,何需翻山越岭为了一个小小琉璃。”
此话一出,公子明摇头轻笑:“令狐小姐还是年轻了,如果你见过真正的琉璃族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令狐笙不屑道:“无能就无能,别给自己找借口。”
公子华呛她:“琉璃族若是好对付,圣君又怎会想尽办法压制他们,世间唯有的三只誓灵鸟,两只都在式安谷,无知就无知,还以为自己多强,连个上官霸道都搞不定。”
令狐笙怒道:“我搞不定?你去你也得空着手回来,敢问在座,谁能匹敌连云峰坤灵君?”
公子明到嘴边的茶凝滞住,令狐庭辰立马追问:“笙儿你遇见坤灵君了?可有受伤?”
令狐笙摆摆手:“我无妨,只是那坤灵君死死护着上官霸道,无法下手,不过上官同意把地图的下落告诉我,他要我五个月之后交出南宫伟。”
公子华喃喃:“南宫伟,嘶,他不是有个相好在烟花楼吗,如此”
“她跑了,跟着上官霸道跑了。”令狐笙道
令狐庭辰责问道:“你跑哪去了?叫你给我老实一点,不听!”
令狐笙登时怒起:“如果不是你,我早把那个女人杀了。”
令狐庭辰伸直手臂,指尖指着她,嘴角的胡子颤抖:“你你,谁叫你自己瞎闯毒教,没毒死你都是好的了。”
“她们就是要毒死我,如果不是杜公子我早死了,我是不会放过毒教的。”令狐笙说完,愤愤转身离去。
令狐庭辰被气得脑袋疼,也顾不上礼仪,甩袖离去,留公子两兄弟在堂上。
公子华看热闹不嫌事大,依旧慢悠悠地喝茶吃糕点,公子明拍他拿糕点的手:“还吃,走了。”
公子华起身道:“想不到嘛,上官二郎还有那本事,烟花名妓兰娘子也能被他勾走,啧啧,长了张小倌脸就是好。”
公子明皱眉喝道:“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