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雪莲跟在大黄身后来到喧嚷的街道,走在青石砖上,大黄化作一俊俏喜人的圆领袍少年,青铜铃仍然悬在他脖前,翠青的衣袍亮眼,顺溜的长发高梳,一步一晃。
琉璃雪莲不禁问道:“这该不会是你主人的模样吧?”
大黄惊奇道:“你如何知道?”
琉璃雪莲:“猜的”
直到走到眼熟的烟花楼下,琉璃雪莲骤然想起,对了,原书里上官霸道后来回到这里找南宫伟报仇,就是他与纪真女相遇的时候,纪真女,似乎与南宫伟关系不浅。
她哈哈笑起来,大黄惊异偏头:“你笑什么?来青楼这么高兴。”
她挑眉道:“命运”随后阔步上楼
老鸨提起裙摆,扭动她丰腴的身子,小跑过来,拦道:“大人,小倌在这边,那边不是您去的地方。”说着陪笑,把琉璃雪莲往旁边引。
琉璃雪莲拿出一大锭银子,老鸨立马双手接下,眼明心亮:“如果有惹大人不高兴的地方,大人尽管教训,不过,我这里的艺妓培养也不容易。”俨然是把琉璃雪莲当作上门教训妓子的狼虎夫人
琉璃雪莲不作解释,又拿出一块黄金,老鸨笑颜灿烂:“大人尽管玩乐,小的就不叨扰了。”临走之前悄悄说道:“留口气也是好的,别沾上性命,晦气,哈哈哈哈哈”
琉璃雪莲冷脸,大黄走上来引路:“这边”
两人结伴而行,老鸨耸耸肩,奇然失笑,提起裙摆款款下楼去了。
推开门,门后的珠帘琤琤,悠悠琴音戛然而止。
“你来了”纪真女不慌不忙道
桌边正襟危坐的上官霸道眼睛瞬间亮了,欲开口又止住,道:“白雪”
琉璃雪莲应道:“嗯,我来了。”
纪真女欣欣然:“白雪姑娘,你好呀,我叫”
“纪真女”琉璃雪莲道
纪真女脸色僵住:“你怎么知道?她也来了?”她指千花杀
琉璃雪莲否定:“不是,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纪姑娘好像很喜欢我的夫君。”
纪真女点头肯定:“对啊,比你还喜欢。”
琉璃雪莲道:“但他不是你的夫君”
两人对话间,针尖对麦芒,上官霸道插不进去话,大黄一走进来就站到他身旁,守着他。
上官霸道端详他,俊美高大,心想:琉璃姑娘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位男子,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交谈了什么?他们相伴而来,为什么?
大黄轻戳他的脸,道:“我是大黄”
霎时间,上官霸道心口的郁气散尽,畅然道:“你呀”
当时他在坤灵庙清醒过来,便看见一只庞然大物伏在他身上啜泣,泪水打湿他整个胸膛,他惊骇,一动也不敢动。
大黄则抬起头,悲伤地注视着他,道:“醒了,你可还记得什么?”
上官霸道不解:“记得什么?”
大黄坐起来,指导他:“使一下你的灵力。”
上官霸道:“我未曾修炼”可他握拳之后,一股自丹田而发的热气猝然腾起“这”
与此同时,他脑子里对灵力修炼的法子无师自通。
见他惊愕的模样,大黄心想是成功了,但他还是不死心,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上官霸道绞尽脑汁:“我只记得我走下石阶,看见了琉璃姑娘,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黄哽咽:“好罢,出去吧,有人在等你。”
上官霸道暗喜,莫非是琉璃姑娘,他起身走出去,留大黄在身后沉默。
“白姑娘,你把他让给我吧,我求你了。”纪真女莺莺袅袅跪倒在琉璃雪莲面前,柔弱无骨,泣涕连连,好像琉璃雪莲不答应她就会立马死去。
上官霸道不可置信,马上去看琉璃雪莲
琉璃雪莲皱眉:“你这是何苦,就非他不可?”
纪真女神色坚定:“非他不可”砰砰砰磕头“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琉璃雪莲震惊,旋即附身阻止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气道:“你”气到说不出话来,简直不可理喻。
纪真女抓住她的臂膀,苦苦哀求:“白姑娘,我不能没有他,我.....我”她一副心碎不已的模样令人不禁感到悲伤。
琉璃雪莲叹息:“我做不了主,你不要再求我了。”说毕她松开手,没看上官霸道,独自走到一旁。
上官霸道茫然,心慌,握紧手心,灵动的双眼大睁着琉璃雪莲,不知所措,留给他的只有琉璃雪莲的侧脸。
纪真女擦拭眼泪,步履缓缓,走向上官霸道。
大黄见状,抱起上官霸道夺窗而去,纪真女猝不及防,追到窗边却无法出去,恋恋不舍地望向窗外。
渐渐地,悲伤化作悲愤,她愤愤转头看向琉璃雪莲:“你分明不喜欢他,也不会珍惜他,为什么不能把他让给我。”
琉璃雪莲深吸一口气,无法理解她的话语,“你这是什么话,他要将他带走,我又有什么办法。”
说罢她也要转身离开
纪真女怒吼:“不许走!”说着猛一挥袖,刹那间,她衣袖上各色缤纷花瓣状的装饰纷纷挥洒开来,全部扑向琉璃雪莲。
琉璃雪莲这才注意到她衣袖衣领以及衣摆处的簇簇花瓣,竟然全都是毒物兰花螳螂,惟妙惟肖的伪装和绚丽的色彩使人掉以轻心。
可恶,毒物死死攀在琉璃雪莲身上,令她不敢动弹,眼珠徐徐转动,端详她的下一步举动。
纪真女信步走到她面前,随后,张开手臂,抱住她。
“你留下来陪我”
琉璃雪莲错愕:“我?你要我做什么?”
纪真女道:“谁陪我都好,他能陪我最好。”
琉璃雪莲不多嘴,只应承道:“好,我陪着你。”
纪真女粲然一笑,拉住她的手:“来听我弹琴吧”
琉璃雪莲卧在榻上,纪真女弹得很认真,琴弦在她指腹下犹如活水,泠泠从她指尖奔过,切切弦音泣,悲从中来。
幽紫色的兰花螳螂立在琉璃雪莲指尖,她默然有所思,须臾,道:“你既求真心郎,为何要待在这里呢?”
纪真女欣喜过望,当即抛下瑶琴,扑向琉璃雪莲:“你听懂啦!”
琉璃雪莲不习惯她的突然亲近,轻轻把她往外推:“可能吧”
纪真女开始滔滔不绝地讲道:“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可这里有禁制,我离不开这里,你知道吗?我们毒教豢养毒物是需要毒器的,只要毒器在,毒物死再多也能养回来,毒器就是我们的本命法宝,是要从小培养的,与我们的丹田息息相关,万万不可离身的,我的螳螂从小陪着我,我不能离开它们,可我的毒器被禁制锁在这里,我走不了,我走不了。”
琉璃雪莲假意安抚道:“原来如此,你也有苦衷。”
纪真女握紧琉璃雪莲的手,恳求道:“你留下来吧,陪着我。”
琉璃雪莲点头:“好”
纪真女又摇头:“你夫君一定会回来找你,彼时你就要和他离开,对吗?”
琉璃雪莲笑道:“你不是说我对他并非真心吗?我又怎么会跟他离开。”
纪真女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我看他好喜欢你。”
琉璃雪莲凝滞:“你这么清楚?”
纪真女道:“对啊,我待在这里,真心假意最清楚了,你肯定以为这里的男人凶恶残暴,以女人为乐,其实这里有世界上最多的情话,不过那都是假的,听得再多也不会高兴。”
琉璃雪莲沉默:那她也一定听出来我的假话了,却不点破。
她问道:“你的毒器是谁锁在这里的呢?”
纪真女低落:“我师傅”
琉璃雪莲:“千花杀”
“对”
“把你锁在,烟花楼”
“......”
“对不起”
纪真女摇头:“无妨,师傅认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不许教中女子与男子有染,姐妹们都能做到断情绝爱,我原以为我也可以。”
“可我却爱上了一个男子,特别可爱,可怜,他喜欢读书,我就给他买书,他要科考,我就给他盘缠,他说他要娶我。”
琉璃雪莲不置一词,暗道是个痴情女子,真傻。
然后默默抽回被她握住的手
纪真女沉浸在回忆里,整个人弯曲下来,低声道:“他娶不娶我都无所谓了,我只要他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可是师傅啊,她为什么要杀了我的景泽。”
她口中喃喃:“景泽...”肩膀颤抖,啼哭不已。
琉璃雪莲道:“那你怎么不为你的情郎报仇呢?心甘情愿被关在这里?”
纪真女泫然道:“师傅让我在这里看清男人的真面目,见识男人的丑恶,反悔过错才可以回去,我无法回去,我回不去,如果景泽没有死,我尚且能回去,他死了,我无法面对师傅,她把我从小养大,宛如我的母亲,我做不到...”
琉璃雪莲有些动容,手放在她的肩膀,轻轻抚摸。
“你恨她吗?”
纪真女闭上眼睛,摇头。
“你恨毒教吗?”
纪真女怔愣,指尖抵住琉璃雪莲衣腰上绽放的花纹转圈,缓缓道:“一朵小花,生在路旁,我会拂袖而去,视若不见,心情好,我会将它摘下来在手中绕弄,但如果它长在毒教,我便心生怜惜,不忍折损,无论是师傅还是毒教,我都难以生恨。”
琉璃雪莲的心被猛地一敲,她看向纪真女的眼神饱含触动,张开手抱住纪真女,脸颊贴上她的发顶:“你想离开这里吗?”
纪真女闷声道:“我回不去了”
琉璃雪莲道:“天地这么大,总有你的栖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