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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王庭香盯着那几个字,挠挠有点痒的脑袋。

慢吞吞戳着屏幕,季银兰也被删除了。

通讯录里干干净净,剩下的好友看着备注,都是连面庞都想不起来的人。

她才有了种,和过去的一切告别了的感觉。

王庭香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

她以为自己会快活不已,但其实这样的情绪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六岁,到又回到了自己的十八岁。

比起最开始的天真幼稚,现在的王庭香或许有所成长。

但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就像王庭香到现在,也依旧向往纸醉金迷的生活。

就像她从来不是一个理性的人,有很多次,在早早的时候,只要她牢牢攀住楚菏、或者攀住李春时,这样理想中的生活,她都唾手可得。

但她也在早在当年和楚菏分手时,就知道她是做不到这样的。

她只能接受,她的爱人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就是这样一个贪心不足的人,凡事既要又要。

在向往荣华富贵的同时,她也向往着爱情。

忠贞不渝、两小无猜。就像李柏水和冉甜那样的爱情。

王庭香闭上眼睛。

就像和以往每一任男友分手一样,她不可避免地陷入低落。

可能因为和季银兰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久,这次的伤感比以往都要猛烈,王庭香觉得自己都要心碎了。

那大妈还是个傻的,读不懂空气一样。

王庭香肩膀哭得一耸一耸,大妈把手按在了她肩膀上。

她偏眼看过去,大妈笑起来朴实热情,另一手捏着一个橘子,说小娃娃你要不要吃。

“……”

王庭香斜了一眼大妈,没理睬。

她把脑袋偏到朝着大妈的另一边,大妈也看出她不搭理人的了。

她自己伤心着伤心着,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乘务员叫醒她时,王庭香睡眼惺忪抬起头,听乘务员说的是终点站到了。

睡意一下子消散,她正疑惑手机闹钟怎么没把她叫醒,满座位摸手机,才发现不仅手机,还有她装了衣物和身份证的书包,全都不在她原来放的位置了。

大巴上没有监控,王庭香知道东西是追不回来的了,只能暗叫倒霉。

她一脚把前边挡路的石子踢飞了,整个人烦躁不已。

就近找了家手机店,她进去简单和店员说了情况,挑了台新手机,登录自己的微信付款。

她扫描二维码,但是弹出了付款失败。

王庭香睁大了眼睛,她点进钱包,原本三万的余额,现在只剩小数点后位数了。

一个馒头都买不起。

“?”

磨磨唧唧了有一会儿,她又是纠结又是犹豫,没有办法,还是把季银兰从黑名单放出来。

季银兰是个老好人了,她觉得自己态度诚恳一点,他是不会拒绝她的。

要是拒绝的话,她就厚着脸皮索要一笔分手费吧。

鼓足勇气,王庭香先丢了一个小猫表情包过去。

小猫黑眼珠圆溜溜的,歪着头卖萌,喵呜喵呜叫。

王庭香:【我的钱和手机都被偷了】

季银兰:【李春时来找你了,你跟他走】

呆呆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然后她拨了个视频过去。

第一个视频被飞快挂断了,王庭香飞快打了第二个,同时发了条语音:“李春时,我知道你是李春时。”

视频这下拨通了,镜头虽然有畸变,但李春时出现在屏幕上的脸依旧俊气异常。

他挑着眉说:“可以啊王庭香,脑子变好使了。”

李春时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和她初见那一年的样子。

刚刚褪去少年的青涩,青年的模样在这张脸上刚刚展开。

王庭香冲他一声冷笑,说:“季银兰打字带标点符号。”

李春时嘲笑她:“你就多余说这么一句,以后我再冒充,不就知道加上标点符号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王庭香翻了个白眼,告诉他:“你不知道我的第六感有多准,你以为你加上标点符号我就不分不清了?”

李春时并不作答了,凑近了尽头看她身后景色,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于是问起王庭香在哪里。

王庭香怎么会告诉他,再反问:“你怎么拿着季银兰的手机,你们怎么在一块?”

李春时说:“嘿?你还蛮关心他,怎么,夫妻几年你还睡出真感情了?”

“……”

王庭香索性闭嘴了,懒得跟他多说有的没的。

无言片刻,李春时说:“知道他密码吗?我把他钱全转给你哈哈。”

王庭香说:“我的生日。”

很快,李春时的表情变得很是戏谑,说:“密码不对。”

“你记得我生日吗?”王庭香说,“九月三十号。”

李春时说:“记得。”

王庭香不说话了。

不知道季银兰什么时候改的密码。

李春时叹了口气,说:“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吧,钱我给你。”

王庭香照做了,收了转账后李春时数落她:“季银兰这样没脾气的人,都不要你了,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挂了电话,她付完钱走出店门时,脚下像是踩了棉花。

日沉西山,她也不挑环境,就近找了个宾馆落脚。

这个晚上她难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失眠到半夜,李春时给她发来消息:“你是要去找小梦吗?”

王庭香还在想要不要说,就收到了李春时发来的地址。

她由衷说了句谢谢。

这件好事叫王庭香打起一点精神了,第二天大早早餐都没吃,她顶着两个乌黑眼圈,就坐上了火车。

等到了地址的村落,又是天要黑了。

这地方还不如王庭香老家,转了一圈,连个能打听的人都找不到。

她站在荒凉的土地,眼睛一睁一眨,喉咙鼻腔里全涌出湖水来。

大口吸了一口空气,眼前是和她嘴唇和贴着嘴唇的李春时。

尚且搞不清状况,她抬手一个蓄满力的巴掌,扇了上去。

荒野安静,这个耳光还带着回声。

“贱人……!”

李春时猛然把她松了,她才捂着心口蜷缩在草地上,剧烈咳嗽。

他摸着自己半边火辣辣的脸颊,皮笑肉不笑抬脚,脚尖轻踹了她一下。

一边从嘴里吐出“不知感恩”一类的话,一边骂骂咧咧地道:“我呸呢,真恶心,你以为谁都下得去这个嘴!我好心救你,你敢打我!”

她搞不清李春时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肺里鼻腔里好受一点,她昂着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上一秒还是半边天的晚霞,现在居然完全黑沉下来了。

居然已经入夜了。

王庭香疑惑地咦了一声。

李春时喋喋不休地,还在说:“我他妈从你下火车就跟着你了,看着你在湖边站到天黑,然后跳了,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他妈在你身边,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心惊胆战的,你知不知道把你捞上来时你已经没气了。”

“……”

李春时见王庭香愣愣不说话,看起来很可怜。

他叹了口气,毕竟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于是语气缓和了一点,说:“虽然没能把李柏水弄死,但你也不用怕他报复到这种程度,还有我呢,我总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左右开弓,王庭香又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李春时话都没说完,被她打懵了。

刚刚还想送她上医院检查一下,现在倒觉得没必要麻烦了,王庭香生龙活虎着呢,只怕将来她要真出点什么事情,阴曹地府怕反倒不敢收她。

李春时捂着自己两边脸,不可置信。

王庭香还在愤怒地质问:“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没能弄死李柏水,你昨天是怎么跟我说的?”

看她这架势,好像还要没解气一样。

李春时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前后两辈子,就在王庭香这里挨的委屈最多,

他也提高了音量,暴跳如雷道:“你疯了吧,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李柏水死了?”

王庭香更加来火了。

她的手机进水打不开,于是打开李春时的手机。

她往上翻那条聊天记录,却愣住了。

在前一天的同样时间里,聊天里李春时告诉她,冉甜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掺合进来了。

相隔万里,李春时坦言光是在电话中听到冉甜的声音,都无法做到在女神面前杀死她的爱人,于是终止了计划。

剩下的则是一些废话,李春时洋洋洒洒写长文表示当然他最爱的是王庭香等等。

“……”

王庭香看也不看那篇小作文,目光停留在与她记忆中大相径庭的结果上,大跌眼镜。

她让李春时开车送她去镇上,修好了自己进水的手机。

接着大价钱恢复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李春时的一比对,居然没有区别。

王庭香眼睛蹬得更大了。

李春时刚挨了三个巴掌,心情不是很好,说:“你疯够没有?疯够就走了。”

“……你说,”

她僵硬着把李春时拉到跟前,小声说:“我们都能重生了,要是再发生点什么灵异事件……”

听到重生的字眼,李春时眉头紧皱,问:“你要说什么?”

灵异所代表着的未知的力量,让王庭香声音有一点发抖

她告诉李春时:“我的记忆,和你的记忆、和事实是完全不一样。”

“而且我怎么可能跳湖?”

她费心费力,好不容易来了小梦的家乡,怎么可能是为了在这里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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