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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成亲

沈见云不自在地呆愣在原地,楚招的动作熟练至极,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

他下意识地想,楚招从前应该经常做这样的事,或许是对着曾经的妻,又或许是对旁的什么心上人。

毕竟修真之人,在凡尘时有过家室的事也并不难见。

他指尖摩挲,干巴巴说了句:“多谢。”

楚招眯起眼:“师兄何必见外,你我的关系,本该如此。”

沈见云并未察觉出他话外的意思,思绪还停留在“心上人”三个字上。

“你入宗门前,可有家室?”

楚招掀起眼皮,应道:“嗯。”

沈见云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甘,却说不清心底的滋味,面上还装作风平浪静:“哦,难怪如此熟练。”

楚招笑了笑:“也是家中妻子教的,过去猎兽常常受伤,便是他来为我包扎。”

他脑中勾勒出楚招与过去的妻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模样,原以为楚招年岁尚轻,应未涉红尘,却不想早已有了心爱之人。

沈见云侧过眸:“既然选择修仙,就不可再贪恋红尘。”

楚招淡淡开口:“师兄放心,他已忘却前尘往事,与我再无瓜葛。”

还未接话,苏婉怜已经凑上前来。

“这位是谁?”

“这位是楚招,新入门的师弟。”

苏婉怜看着沈见云脚上的伤口,又不自在地看了一眼楚招。

沈见云将苏婉怜一同带走:“好了,不必再闲叙,去寻出口。”

“出口?试炼境不是不对内门弟子设限吗?”

“……有人设下法阵,试炼境出口已经封锁。”

“啊!怎会如此!”苏婉怜惊呼道。

沈见云此时才与她讲清缘由。

楚招停留在原地,熟练地挠了挠啾啾的下巴。

“饿了?”

啾啾实诚地点点头。

他黯淡下眼眸,用盈兽的内丹去修复先前被拍碎的木偶碎片。

三人往阵法中心寻觅而去,渐渐的,眼前弥漫的血气开始缓缓消散,很快只剩下一片碧色水塘。

水塘中,层层叠叠的莲花挨挨挤挤覆在上面,一瓣瓣摇曳生姿。

四野无人,只有一叶小舟自水塘中摇晃荡过,不知何处是尽头。

总算不再那么压抑,苏婉怜松了口气。

“试炼境中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啾啾雀跃地飞到莲花塘中央,叼起一片片花瓣放在楚招的头上,妄想铺成鸟巢的形状。

楚招面无表情地将花扔掉。

沈见云没忍住咳了一声:“这只小灵宠倒是可爱。”

啾啾听见他夸自己,睁着豆大的眼眸兴奋地扑到沈见云身上啃啃咬咬。沈见云被他弄得一身口水,再生不出揶揄的心思。

“这里并非在试炼境中,而是阵法中枢之地,极其凶险,切勿掉以轻心。”

楚招垂下眼眸,金眸之下,这里被邪气笼罩,断非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果然,他们才在这里待上片刻,眼前拥挤的莲花丛就忽然开出一条水路,蜿蜒通向远处,渺渺之中,有空灵的女子之声自水流深处传来。

距离太远,那声音如梦似幻,听不真切。

不知何时起,眼前的水道跑出几个握着莲蓬的小儿,在小道上追逐打闹,嘴里还唱着一首轻盈的歌谣。

“莲花梦,莲花梦,梦醒不知身何处。”

“夫妻睦,莲花渡,摘莲赠妻续前故,黄粱非虚劫难悟,莫笑梦中痴人诉。”

“三七年华浮生梦……”

楚招耳目灵敏,却未听清后面的言语。

再回过神时,他已看不见身旁人的身影,眼前只剩下一朵血红的莲花和一棵苍老的古树。

古树之上,密密麻麻刻着一串小字。

楚招踏水而行,将啾啾收入怀中,一步一步走向那棵古树。

眼前的古树即将枯萎,只剩下几片潦倒伶仃的叶子。

他终于看清那树上的字。

楚招指尖微动,眯起眼。

这里……怎么会有这几个字?

——

浮浮沉沉,青莲之间,沈见云亦陷入莲花梦中。

莲花梦虚幻相生,迷惘接踵而至,他睁开眼眸,只见眼前是一双背影。

沈见云上下打量一番,看出此处是一场婚宴。

说是婚宴,可却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人影,寥寥喧闹几声后便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天地之间,仿若只剩下这一间小屋还亮着。

沈见云眯起眼,望着眼前景象。

这里难道是他的梦境?

他走上前,只见梦境中矮小的茅草屋再容不下多的人,门扉开合之下,贴着的那张薄薄的“囍”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要被风吹散飘走。

沈见云如一缕薄雾般飘渺的意识,迷茫看着眼前的一切。

片刻后,他终于看清两道穿着红色衣裳的背影。

这两道背影,应该就是婚宴的主人。

他谨慎地握着剑,慢慢靠近那两道身影。

不知为何,沈见云总觉得两人如此熟悉,应是与他相识之人。

“阿云。”

温柔的声音传来,他险些以为在唤自己,愕然抬起头,却看见左边的人微微侧过半边脸,垂下眸挑起右边人的半边盖头。

沈见云呼吸微窒,看着半边侧脸,难怪刚刚觉得分外熟悉。

楚招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里就是他在凡间时的婚宴?

他还来不及细想莲花梦里为何会出现楚招的婚宴,只是皱着眉缓缓靠近那人。

对方并未察觉他的到来,眼眸中柔情万千,只深深凝视身旁的妻。

沈见云指尖发紧。

面前的“楚招”牵着新娘的手,缓缓走入茅草屋内,垂下眸轻声道:

“阿云,委屈你了。”

盖头下的人摇摇头:“只要能与你成亲,在何处都不委屈。”

“楚招”握紧掌心的手,隔着红帕在那人的额头亲了一口,他眸色温和,又十分珍重,扶着他跨过一道火盆,掀开破旧的帘子,步入里屋。

沈见云也跟了进去。

“楚招”与那人对坐在塌边。

他打量一番,四周只有一对喜烛摇曳,除此之外,屋子里只剩下张老旧的木桌和一张床,实在清贫。

此时,幻境中的“楚招”剪断自己的一缕头发,又取下一缕面前人垂落的墨发,缠绕在一处,细心放入帕子中。

随后轻轻揽人入怀。

“夫妻偕恩,结发同心。”

“今花好月圆,付尔终生,纵天地有时尽,此情亦无绝期。”

“如违此誓,天地诛之。”

他慎重地一字一句立完誓言,轻轻挽住红衣下的手腕。

红帕之下的人此时终于开始缓缓撩开帕子。

沈见云转过眸,刚要看见那新娘的模样,眼前的画面却忽地模糊起来。

他的意识宛如坠入漆黑湖面,再度醒来时,身上的气息忽而骤变。

沈见云猛地睁开眼眸——发觉自己竟然与楚招躺在同一片床榻之上。

还是在那间屋子里,可他的意识却被牢牢禁锢在这副身躯之中,连一举一动都不受控制。

他……他怎么会做与楚招成亲的梦?

沈见云抬眼看过去,深吸一口气,此时竟然已是洞房的时候。

红烛渐灭,帘帐之间,唯有他们夫妻二人。

楚招轻轻撩开衣带,露出精实的上半身,红衫在他身上半挂不挂。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匀称,腰线收束有力,压过来全然的男性气息迫得沈见云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楚招将鬓边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俯身靠过来,咬了咬他的耳垂。

“怎么了?”

沈见云感受到自己在摇头,呼吸微紧。

楚招笑道:“新婚之夜,怎么比平日还害羞了?”

“没有……”

沈见云正想否认,可语气却不受控制地变软,只是小声辩驳。

他侧过眸,耳根早已通红,干脆也撩开衣带,将脸埋进被褥之中,为了方便楚招,甚至还往下伏了伏。

“你来吧。”

沈见云惊恐地感受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怎么可能会如此心甘情愿地雌伏在他人身下?

这场梦未免也太过光怪陆离。

楚招在他耳边低笑一声,说的是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

随后他听见自己唤了一声“夫君”。

直到夫君两个字落下,沈见云是真觉得自己疯了。

他断然不可能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

再说,做与楚招成亲的梦便罢了,自己怎么可能还是下面那个。

无论如何……他也该在上面吧?!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想翻过身压倒楚招,可却没办法夺回身体的主动权。

楚招却心有灵犀地察觉到他的意思,体贴道:“又想在上面?”

沈见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这具身体点了点头。

一时间天旋地转,楚招握着他的腰,将整个人提起来抱住。

“连今日都想自己来。”他宠溺地叹息一声,扶着沈见云。

沈见云“呜咽”两声,眼泪无声地落下,死死咬着唇。

“怎么还喜欢忍着,这里又没别人。”

“……”

他近乎绝望地看着楚招的脸。

从前沈见云很少做这样的梦,寥寥几次都是与女子有关,如今不是个女人便罢了,居然还是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

沈见云万般不愿意接受自己是个断袖的现实,恨不得切断自己的识海,不再感受眼前的一切。

不知过去多久,他几乎快要麻木,以为终于要结束一切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忽然握住楚招的手臂,急切道:

“先别……”

“怎么?”

“枕头……快帮我把枕头垫在腰下面。”

楚招顿住动作,疑惑道:“为何?”

沈见云直觉不对劲,可却没办法操控这场梦境。

渐渐的,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极为羞耻,甚至不敢对上楚招的视线,却还固执地认真道:

“她们说,这样……这样更容易怀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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