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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晋江唯一正版

“你偷东西了?”容糯本来躺在被窝里,听了这话立马坐了起来,将满被窝好不容易焐出来的热乎都弄散了,“你胆子太大了。”

“别动。”葫芦将他拽回被窝里躺下,将两只冻得发僵的手塞到小孩的咯吱窝里取暖。

“放这儿,这里热乎。”容糯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怀里塞。

葫芦却不依。

他手太凉,会把小孩冰坏。

“下回可别偷东西了。”容糯一边用咯吱窝帮葫芦焐着手,一边啃葫芦给他偷来的山楂,“要是让人发现,把你赶出将军府就麻烦了。”

“赶就赶。”葫芦没所谓。

“那可不行,反正你不许再偷东西。”

容糯一口气吃了两颗山楂,剩下的几颗不舍得吃,放到了桌上。

“还难受?”葫芦问他。

“好多了。”容糯自己揉了揉肚子。

少年见状将手挪到小孩圆滚滚的肚皮上,隔着寝衣一下一下地揉着。他手比容糯的大了一圈,揉起肚子效果确实好,而且很舒服。

容糯自离家后,再也没被人揉过肚子了。

这种感觉令他想起了娘亲。

娘亲从前是很爱他的,每当他夜里饿得睡不着,对方也会这样按着他的肚子,将他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体贴安抚。

“葫芦哥。”容糯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

“嗯?”少年应声。

容糯没有说话,吸了吸鼻子,翻身将脑袋埋到了少年的颈窝。

小孩身体一下一下地抖着,应该是在哭。

果然,不多时少年颈窝就被沾湿了。

这怎么办?

葫芦可没哄过哭鼻子的小孩。

要不,再去偷点糕点给他吃?

这小团瓜最馋了。

“葫芦哥,你能拍拍我吗?我想我娘亲了……”

“怎么拍?”

“就这样。”容糯拉着少年的手臂绕到自己身后,“拍背,一直拍到我睡着。”

“真麻烦。”少年嘴上抱怨,手却很配合。

容糯枕着对方的另一条胳膊,小小的身体依偎在少年怀里,不多时就呼呼睡着了。

这夜,容糯睡得特别香。

早晨醒过来时,葫芦已经不见了。

这家伙总是半夜来,天不亮就走。容糯想和他分享自己的早饭,都找不到机会。

这日的早饭,比以往都清淡。

没有容糯最喜欢的肉包子,只有易于消化的清粥小菜。

不过在食盒最底下,有一盒山楂糕。

容糯拈了一块放到嘴里,这才抱着另一个食盒送去给小公子。

小公子把早饭都吃了,唯独没吃那盒山楂糕,于是容糯便一人独享了整整两盒山楂糕。他不舍得一口气吃完,只吃了两块就收了起来,打算回头和葫芦哥分享。

晌午,小方过来传话,说大公子找他问话。

容糯一个激灵。

大公子找他做什么?

不会是要把他撵走吧?

容糯忐忑地跟着小方去了卫平章的住处,对方正在书房里看文书,听到通报便让容糯进去了。

“大公子。”容糯拱起小手行礼。

“你识字吗?”卫平章问他。

“小的没读过书,不认字。”

“我打算请个先生入府,教二公子读书。府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合适的小童给他当书童。”

书童?

就是陪着小公子读书的那种书童吗?

容糯眼睛亮晶晶地,打算朝卫平章谢恩。

却闻对方再次开了口。

“不过也得先看看你的资质,适不适合读书。”卫平章思忖片刻,“改日我让先生过来一趟,考校考校你。”

“是。”容糯应声。

心里却没底。

他什么都不懂,哪里应付得了京城的先生的考校?

他甚至都不知道考校是什么意思,只猜测应该是要考考他,再教教他,看他够不够聪明?

“刘叔。”当日容糯就找到了刘管事,“你能不能帮我借本书看看呀?”

“看书?你又不识字,看什么书?”刘管事已经听说了卫平章有意让容糯给小公子做书童的事,“你这叫临时抱佛脚,来不及的。”

“那我咋办啊?”容糯苦着个小脸。

他是真的很想给小公子做书童。

丁小圆都成了书童,若他也能做个书童,往后他们都识字,不就能写信了?

刘管事嘴上说他临时抱佛脚没用,却还是给他弄来了两本小孩开蒙的册子,一册百家姓,一册千字文。容糯很认真地翻看了一下午,一个字也不认识。

光有书不行,他还得有个先生。

容糯正愁着呢,当夜葫芦就来了。

“快,你看看这些字你认识不?”容糯将两本册子拿给葫芦,“教我几句。”

“先生不会考校你这些的,你又没读过书,问你这些做什么?”

“啊?那会考校什么?”容糯不解。

“不知道,也许就是看看你。”

看什么?

容糯这下更愁了。

他是真的很想抓住这个机会,做书童总比给小公子送饭更有用吧?他觉得,自己若是能成为小公子的书童,也许就能踏踏实实留在将军府了。

不像现在,总担心会被大公子撵走。

“行了,我教你几句吧。”葫芦见他拧着个小脸,实在看不下去,打开了那册百家姓,“百家姓集合了我朝及前朝的各个姓氏,你不必全背,背上几句就成了。”

“好。”容糯盘腿坐在床上,小模样十分认真。

“看着上头的字,跟我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容糯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家原来那条街上住了个屠户,他家就姓王,是这个字吗?”

“嗯,这个字念王。”

“这个我认识了。”容糯拿手在膝盖上写了一遍“王”字。

“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这个卫,是大公子和小公子那个卫吗?”

“嗯。”

“卫。”

容糯又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下“衞”字。

这个字可真难写。

容糯学东西很快,跟着少年念了两遍,就把头几句背会了。

“有容吗?”

“这句,慕连茹习,宦艾鱼容。”

“这个字就是容啊,旁边这个鱼,是咱们吃的那个鱼吗?”

“是。”葫芦朝他解释,“容字,是容貌的容,鱼就是吃的那个鱼。”

容糯小手飞快在膝盖上比划,默默描画着自己的姓氏。

这夜,他一共学了十来句。

直到睡觉时,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一早。

容糯去给卫无铮送饭。

他推门进去时,发觉屋里提前点了烛火。

原本黑漆漆的屋子里,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卫无铮点了两个烛台。

一个在外间,另一个在帷幔后。

“小公子,早饭来了。”容糯将食盒放到桌上。

“过来。”帷幔后响起卫无铮的声音。

容糯总觉得小公子的声音和葫芦哥有点像,不过小公子声音更沉一些,不像葫芦哥那么好听。

“是。”容糯绕过帷幔,走到里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公子住处的内室。

帷幔后,摆着书架和书案。

卫无铮戴着那顶宽大的风帽,坐在书案后头。

他在练字。

容糯扫了一眼,不敢多看,只规规矩拒站着。

“会磨墨吗?”卫无铮问。

“小的没磨过。”容糯如实回答。

“走近一些。”

“是。”

容糯凑近,立在书案旁边。

“磨墨要求水清,力匀……”卫无铮在砚台中心倒入清水,拈着墨条轻轻研磨,直到墨变得浓稠,“墨浓之时,便可收手。”

说罢,他用纸沾去墨条上的水痕,将墨条放回了墨匣。

“会了吗?”卫无铮问。

“会了。”容糯上前,学着卫无铮的样子,在砚台中心倒入清水。

不过他第一次磨墨,没有经验,水倒得有点多。

他取出墨条,小手攥住在砚台中画着圈地磨。一开始他还掌握不好力道,渐渐地手上便有了轻重,一下一下,力道均匀。

小孩个子矮,哪怕这书案为了配合卫无铮的少年身量已经比寻常书案更低了,对于容糯来说依旧需要踮着脚才能使上力气。

但容糯好像不怕累似的。

硬生生攥着那截墨条,将砚台里倒多了的水磨成了浓墨。

磨完以后,他还学着卫无铮的动作,拿纸沾走水渍,这才将墨条放好。

“自今日起,你用过饭就过来磨墨吧。”卫无铮说。

“是。”容糯拱起小手行礼。

给小公子磨墨,那他是不是就成书童了?

小孩心里高兴,离开屋子以后,在走廊里是蹦跶着走的。人都走出老远了,还能听到他轻快的小步子,哒哒哒哒。

容糯怕小公子反悔,今日饭吃得奇快。

奔到卫无铮房里时,还在打嗝。

他朝卫无铮行了礼,也不干别的,走到书案前拿起墨条就开始磨墨。

小孩一身牛劲儿可算有地方使了。

待卫无铮净完手、漱完口过来时,就看到自己的砚台里,已经装了满满一盆墨。

浓墨。

磨得非常好。

这小孩若是出手,整个国子学的墨他一人估计都能磨完。

“下次不必磨这么多,会干。”卫无铮道。

“唔,是,小的记住了。”容糯讪讪立在旁边。

卫无铮提笔练字,写完一张纸后,示意容糯拿去晾干。

“这是……”容糯将墨迹未干的纸拿到一边,歪着小脑袋研究了半晌,“这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吗?”

卫无铮挑眉,“你认识?”

“我认得这个王,还有这个李。”容糯一脸骄傲。

卫无铮扭头看去,就见小团瓜两只手擎着那张纸,看得十分认真。这小孩应该是在记别的字,打算把纸上的字都认全。

容糯学得认真,伺候笔墨也认真。

每次卫无铮写完了,不等开口,他立刻就会跑过来拿走晾着。

“嘶。”卫无铮搁下笔,搓了搓手。

“小公子,手冷吗?”容糯问。

“唔,有点冷,握不住笔了。”

“那……”容糯抬了抬小手,很快又缩了回去。

“小公子且稍待。”容糯小跑了出了屋子,不多时回来,手里多了个手炉,“拿这个暖手。”

卫无铮接过手炉,眸光复杂。

原来这小团瓜,不是谁的手都给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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