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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晋江唯一正版

小容糯似是被吓到了,一张小脸变得苍白。

“不过如此。”男人松开手,转身欲走。

“会……会死吗?”容糯小声问。

男人顿住脚步,却没回身。

一旁的刘管事忙开口道:“不会死,只是喝点血,怎么会死呢?”

“那我不怕。”小容糯重新打起了精神,攥着小拳头,“我不怕咬,也不怕疼。”

听到这话,男人转过了身。

他俯身,锐利的目光盯着小容糯。

“为何想来将军府?”

“唔……”容糯眼神躲闪。

他不敢说。

他怕自己说了,显得胆子不够大。

“说实话,不然立刻找人把你扔出去。”男人吓唬他。

“怕,怕进宫会……被割小雀儿。”容糯赶忙开口。

他紧紧抿着嘴,这会儿胆子又小了,生怕被眼前这人扔出将军府。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了,若你在将军府表现得不好,我便让人把你……”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身上虚虚比划了一下,用恶狠狠的声音说,“送进宫。”

容糯一脸惊恐,两只小手赶忙捂住被对方比划过的那处。

“留下试试吧。”男人沉声道。

“好嘞。”刘管事总算松了口气。

这两年多以来,他去牙行街买回来过太多孩子,其中也不乏伶俐或乖顺的。可无论他寄予多大的厚望,那些孩子最终一个也没能留下。

只盼这次没看走眼吧。

刘管事让人带着小容糯去洗了澡换了衣裳。

原本穿着破袄子的小孩,换上了一身赭红的棉袍,脚上配了一双黑色棉靴。这打扮虽说及不上高门贵府的小公子,却与进门时那副落魄模样截然不同。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方才应该先给你换了衣裳再去见大公子的。”刘管事打量着人,越看越满意,“走,我这就带你去安顿。”

“大人,我以后在哪里伺候?”容糯跟在刘管事身后问。

“不要叫我大人,叫我刘叔就成。我专管小公子院里的事儿,以后你就在小公子院里安顿。”

“是,刘叔。”容糯乖乖应下,“我每日需要做什么?洒扫、洗衣、浇花、锄地我都会做。若是旁的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刘管事看着他,温和一笑,“将军府不缺小厮,这些活计自有人做。”

“哦。”容糯点了点头,既然不缺人,那买了他来做什么?

不会真是……

要喝他的血吧?

但容糯仔细一想,便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好端端哪有人会喝别人血的?这种话,多半是那个大公子说来试探他胆量的。

村子里的小孩爱哭时,家里大人都会这么吓唬小孩,什么吃肉喝血,被妖怪抓走,他从小就听过不少。

“方才大公子说的话,你可记下了?”刘管事问。

“记着呢。”容糯说。

“如今将军和夫人都不在京城,将军府的大小事宜都是大公子说了算。只要他对你满意,你就能安安稳稳地留下来。”

“是。”容糯应了声,忍不住问,“那小公子呢?”

“小公子啊……”刘管事略一犹豫,朝容糯说,“小公子身子不大好,一直病着,平日里不怎么见人。待下次月圆之夜,你便能见着他了。”

月圆之夜?

这小公子难不成一个月只见一次人?

不等容糯再问,刘管事已经带着他进了另一处院子。

这院落原本很宽敞,但栽植了太多草木,一眼望去显得拥挤。好在是冬天,草木大都枯萎了,只廊下那一整排高大的侧柏,突兀地立在那里,像是为了挡住阳光专门栽植的一面墙。

容糯没进过高门大户,并不知旁人家里如何。

可他看这排高大的侧柏,总觉得奇怪。这种树他只在寺庙和村外的祖坟见过,竟然能种在宅子里吗?而且这排侧柏的高度,已经遮住了主屋的门窗,若是里头住人,岂不是整日都黑漆漆的?

他心中好奇,却没多问。

张牙人说过,在大户人家当差,要少问多看。

“平日在这院中不可喧哗,小公子怕吵。”

“是。”

“往后,你就住这间屋子。”刘管事指了指院子西南角的一处倒座房,“小公子平日不喜人打搅,你若是好奇想走动,切记不要越过回廊。”

“是。”容糯看向院中的回廊。

若是越过回廊,就能走到侧柏墙后头。

难道……小公子住在那里头?

“砰!”

就在这时,侧柏墙后头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夹杂着瓷片碎裂的声音。

“刘叔?”容糯仰头看向刘管事。

“没事,你且进去吧,此事你不必管。”

容糯不敢多问,走向了那间倒座房。

回身关门的时候,他看到被侧柏墙挡着的回廊尽头,走出了一个小厮。

“小公子怎么又发脾气了?”刘管事问。

“大公子过来,说管事又带回了一个孩子。”

“大公子可有说,这孩子是自愿来将军府的?”

“说了,大公子还说这孩子胆子大得很。小公子听完这话忽然就来了脾气,把桌上的茶盏一股脑全砸了。”

刘管事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担心。

“刘叔,这次你领回来的小童,真能合小公子的心思?”

“能吧。”刘管事回答得没什么底气。

他转头看向那间倒座房。

房门原本开了个小口,见他视线看过来,立刻当着他的面合上了。

刘管事:……

小孩看起来不太聪明啊,明明窗户开着呢,非要在门缝里偷看。

这下他更没把握把人留下了。

屋内。

小容糯一手捂着心口,暗道好险。

他原本想偷听,没想到差点被刘叔看到。

幸好他反应快。

应该没被发现吧?

这间小倒座房,房间不算宽敞,但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一张床,一口柜子,一副桌椅板凳,甚至还有一个炭盆,和一桶炭。

容糯被卖之前,全家人挤在一方小宅里,他每晚都要和家中幼弟睡在一张窄床上。他那个弟弟手脚冰凉,半夜时不时就会把他冰醒。

现在好了。

他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床。

这床也宽敞,睡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呢。

容糯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又厚又软,简直比他做梦时睡的床还软。他趴在床边,将小脸埋在被子里,嗅到了混合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将军府可真好啊。

他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这辈子都不被赶走。

午饭时,刘管事亲自拎了个食盒过来。

食盒打开,里头摆着一碟炒时蔬,一小碗肉沫蒸蛋,和一只卤鸡腿。

容糯一开始还不敢坐,刘管事便拉着他坐下,说这些吃食都是给他的。

“这,这么多?”容糯咽了咽口水。

他自从记事起,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就是家里准备把他卖给人牙子那日,娘亲给他煮了两只鸡蛋,还用腊肉蒸了饭,白米是他爹拿鸡蛋去邻居家换的。

那日他吃腊肉饭时,三岁的幼弟一直站在门口吞口水。容糯留了半碗饭给弟弟,娘亲却不许他剩,又打又骂非让他吃完。

后来他吃完了,娘亲又抱着他哭。

“今儿你头一天来,我就给你把饭捎过来了。往后你每日的饭食都会有人送过来,总之饿不着你。”刘管事摸了摸小孩的头,“你可要争气一点,若是离开将军府,外头的日子可没这么好过。”

小容糯心中感激,便又学着大人的模样拱起小手朝刘管事行礼。

“吃吧,好孩子。”

刘管事一脸慈爱,越看越觉得这小孩顺眼。

容糯中午吃得太饱,小肚皮撑得滚圆,直到晚上肚子里都没腾出空来。

当夜他睡在又软又厚的被褥里,就跟做梦似的,无法相信这样的好日子竟也让自己过上了,生怕一觉醒来,又会回到牙行街那拥挤的通铺房里。

这床实在舒坦。

尽管心中胡思乱想,容糯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夜色渐浓,寒风忽起。

“吱呀”一声。

倒座房那扇木板门被推开。

这木门后头没有门栓,小容糯临睡前也忘了找个东西把门顶上。他穷苦日子过惯了,万万不会想到将军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半夜竟也会有人“偷偷摸摸”。

冷风混合着夜露的气息,灌进屋子里。

“唔?”小容糯没有醒。

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只露出脖颈和一颗小脑袋。

小孩年纪小,且常年吃不饱,身上瘦得皮包骨,纤瘦的脖颈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掐断。

一道冰冷的眸光,落在他颈间。

胆子大?

先前的小孩,各个都说胆子大。

结果呢?

还不是都吓得屁滚尿流,哭着喊着像见了鬼一样。

这个……看起来应该会哭得更惨。

那道眸光的主人慢慢凑近,故意将散落的黑发垂在面门上,乍看如同鬼魅一般。光是想象这小豆丁一会儿哇哇大哭的样子,他就觉得有趣。

这小孩,说不定会是有史以来哭得最凶的一个。

一只手落在容糯喉间,冰凉手指扣住温热脖颈。

这里的血管清晰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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