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想rua我俩的耳朵。”许知汀低头划拉着评论,一个一个念给谢星熠听,“还说你高冷学神形象破灭,熠哥,你不会怪我吧?”
话虽这样问,但许知汀语气里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
“嗯。”谢星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许知汀又要撞上人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游乐场人多,许知汀完全没有看路的自觉,完全沉浸在朋友圈里,到最后几乎是被谢星熠半抱着走。
许知汀恍然未觉。
“这还有人说你项链好看,这个人很有眼光。”许知汀眼睛一亮,点着手机屏幕抬头想让谢星熠看,蓦然发现谢星熠的脸近在咫尺,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何时被人牢牢制着,两人几乎像一对连体婴在走路。
他猛地跳出谢星熠怀里。
谢星熠看着骤然空了的怀抱,挑了挑眉。
想到刚刚这样一路走过来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许知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机被光速丢到兜里,许知汀清了清嗓子,佯装无事地左右环视了一圈。
“我们先去玩什么?”
他们已经从入口走到游玩区,各个游乐设施都排起了长龙。
“听你的。”谢星熠说。
这跟都可以有什么区别?许知汀偷偷翻了个白眼。
算了,本来也不能指望谢星熠什么。许知汀认命,评估了一下队伍长度,拉着谢星熠到了相对较短的过山车的队伍末尾。
两个身高腿长又带着耳朵的帅哥,即便在人多游乐场里面也十分引人注目,有不少人来问他们耳朵哪里买的。
送走第三波询问的人后,许知汀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松鼠耳:“亏了,早知道应该加一下摊主的联系方式让她给我俩打折的。”
谢星熠点点头,没戳破有些人是找个借口来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只不过许知汀太耿直,直接堵死了她们的话头。
他垂眼看向十字星,拇指擦过星体,当是亲吻。
过山车的队伍还算快,许知汀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下一批就到他们。
“这耳朵是不是要收起来?”许知汀无意识地咬着吸管,抬手将自己的耳朵取下来,想要往谢星熠的书包放。
谢星熠中途截下,跟自己的一起拿在手上,却没有放进去。
许知汀疑惑:“不放包里?”
“嗯。”谢星熠应声,“拿着就行。”
许知汀正想问那背个包出来干嘛的,前方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准备,谢星熠先是将书包放好,又妥帖地将两个耳朵放在上面。
然后目光停留在许知汀的围巾上。
许知汀:“……”
行,大概学神有自己的思考。
在他们上去之前,两对耳朵被安全地放在了围巾做成的小窝里。
许知汀太久没坐过山车,缓缓爬升时,冷冽的寒风也没能阻挡他的兴奋。
他侧过脸看依旧淡定得面无表情的谢星熠:“你要是怕的话记得叫出声啊,不丢人。”
本来想说自己不怕的谢星熠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过山车正慢慢爬升到最顶,风景尽数在眼前。
他听见自己说:“嗯,有点怕,汀哥能牵我手吗?”
话音刚落,旁边就伸出一只手,将他的紧紧攥住。
过山车开始坠落。
许知汀的回答跟身后的尖叫声、呼啸而过的风声混杂在一起,但谢星熠还是听清了。
“能!”
*
一趟过山车下来,周围的人腿软的腿软,想吐的想吐,许知汀倒是彻底精神了,随手划拉了两下乱飞的头发,谢星熠正好拿着东西回来。
远远的,许知汀看见他已经重新将猫耳朵戴好,臂弯里放着他的围巾,缓缓走过来。
许知汀眨眨眼:“我以为你会很排斥这个猫耳朵。”
毕竟跟冰山学神的高冷形象不符。
“不会。”谢星熠低声回答,“你给我挑的,我不排斥。”
他边说,边将许知汀的耳朵扣上,又细细地将围巾围上,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许知汀的脸,过于柔软的触感让谢星熠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不克制了。”许知汀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可避免地因为谢星熠的话语雀跃。
字字没提喜欢,又句句都是喜欢。
“嗯,有点儿。”谢星熠没否认,终是没忍住,轻轻地扯了扯许知汀的脸颊。
啪的一下,许知汀一把打掉他的手,光速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你干嘛,周围这么多人。”
许知汀脸皮薄,自认不能在大庭广众做出亲密的举动,刚刚被半搂半抱着进来已经很丢人了,再丢真要自闭了。
“没什么。”谢星熠直起身,“下一个去哪儿。”
“我看看哪个排队少……鬼屋吧,你怕吗?”
谢星熠摇摇头。
“行,我们走。”许知汀主动拉起谢星熠的手腕,带着他穿梭在人群里。
谢星熠依旧乖顺地让他牵着。
路过一对同坐完过山车面色惨白的情侣时,许知汀后知后觉地回头:“不对啊,谢星熠,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你其实不怕过山车的吧?”
“……”谢星熠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大方承认,“嗯,不怕,我就是想牵你的手。”
许知汀要再度蒸发了。
今天的谢星熠直白得可怕,还没在一起这样,好听的话就不要钱地往外冒,要是真在一起……
许知汀不敢想,但内心隐隐却在期待。
好想跟谢星熠在一起啊。
*
今天游乐园之行对许知汀来说是人生中最轻松愉快的一次。
谢星熠什么项目都能玩,遇到需要排队久的项目也从不抱怨,许知汀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许知汀一直玩到游乐场关门,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谢星熠,下午那个鬼屋要是没有我俩,其他人真得吓死在那儿了。”
“跳楼机也还不错,就是速度还能再快一点。”
许知汀喋喋不休地回味,松鼠耳朵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一晃一晃,离开游乐园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他也没有意识到头上还戴着一对耳朵。
谢星熠也没有拿下。
夜幕下,路人将目光投射在他们身上,谢星熠没提,许知汀没察觉,一路都在说着话,谢星熠偶尔附和两句。
路灯倒映在许知汀的瞳孔,闪烁着细碎的光,下午玩得凶,脸被风刮得有些红,但丝毫没有影响许知汀的积极性。
“你今天玩得开心吗?”许知汀往前走了两步,转身和他面对面,背着走了两步,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下次还跟我一起来游乐场,好不好?”
“好。”谢星熠应声,时刻注意着许知汀的脚下,在他踩到凸起的石板砖,重心不稳险些摔倒时,一把将他拉了过来,稳稳将人搂进怀里。
他的手虚虚揽在许知汀的腰上,即便如此,许知汀还是生出了被人紧紧抱住的错觉。
他们正好走到一个漆黑的拐弯处,谢星熠一个旋身将他带进旁边的小路,身形隐藏在高大树木的阴影下,无人注意到他们。
许知汀一时间忘了动作,毛茸茸的耳朵正在谢星熠的眼皮底下,他没忍住,抬手在手感良好的耳朵上摸了一把,又顺势下滑,掠过泛红的耳廓,停留在小巧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揉捏。
“我等了你一天,你怎么不问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谢星熠低下头与他平视,像想要讨主人关注的大猫猫。
“不、不用准备。”许知汀抵住他的胸膛拉开一点距离,“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做什么?”
“把耳朵拿下来!”许知汀大脑一片混沌,随口扯了个理由。
“嗯,拿下来了。”谢星熠替他摘下,视线紧紧锁住他不放,“那现在可以问我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了吗?汀哥。”
谢星熠的声音难得温柔缱绻,他们还凑得这么近,许知汀身体发软,抵住的手肘失了力气,轻而易举就被突破了防线。
他靠得更近了,几乎要跟他脸颊相贴。
许知汀完全招架不住,本能地重复他的话:“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谢星熠又捏了捏他的脸,这才松开他。
重获自由的许知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砰砰直撞的心跳让他半天缓不过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谢星熠每天都这么对他,就算花费再久的时间,他也等得起。
“以前就想送,只是错失了机会。”黑暗中,谢星熠似乎笑了一下,终于舍得将鼓鼓囊囊的书包拉开,从里面抽出一个抽拉绳的袋子,“看看吧,喜不喜欢。”
许知汀还没反应过来第一句话的意思,机械地将袋子拉开,借着窗外路灯打进来的微弱亮光,看清内里的礼物,第一反应是送回谢星熠怀里,脱口而出:“退了。”
谢星熠没动,轻声问:“不喜欢吗?”
“没不喜欢。”许知汀执着地重复:“你快拿去退了。”
倒不如说,他非常喜欢。
喜欢到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普普通通的袋子里面是他肖想了很久的梦中情鞋,5开头,四位数。
即便是零花钱充足的他也仅仅止步于将它放在购物车里,时不时看两眼过过瘾。
更遑论谢星熠。
明明前脚才因为家庭经济条件的问题没解决,还不肯跟他在一起,后脚就去买了这么贵的鞋子,许知汀想着想着,甚至有点生气,错过了谢星熠眼瞳中一闪而过的惊惶。
“谢星熠,你不用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许知汀正色道:“你有多余的钱应该留着给你自己,而不是花在我身上。”
许知汀板着脸的样子像说教,谢星熠不自觉地摸了摸松鼠耳朵,还是那句回答:“这个钱我不缺。”
“你不缺?”许知汀拔高声调,“你不缺你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
谢星熠又沉默了。
许知汀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过于伤人,但想再收回去已经晚了。他顿了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谢星熠开口了。
“许知汀。”他叫他的名字,眼睛注视着他,但又像在看别的。
谢星熠语速很慢,“我休学的那一年攒了一点钱,平时兼职和做家教的钱可以覆盖我的日常开销,给你买的这个礼物是我额外挣的。”
“额外挣的……是什么意思?”许知汀说完,立即反应过来为什么自放寒假开始谢星熠就忙得不可开交,连跟他打游戏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一个猜测在他的心里慢慢成型,“你放假的这段时间,不会是……”
谢星熠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许知汀的错觉,竟然觉得这笑容有几分苦涩。
他承认:“嗯,是,放假到现在我都在打工。”
不管是按日结算的体力活,还是从街坊那里多接了几个辅导的家教,谢星熠每天睁眼到睡觉,都在努力地攒钱,送许知汀这个礼物。
他配不上许知汀,那就用干净的、昂贵的礼物,来代替他说喜欢吧。
此时刚好有风从身后刮过,将他头上的耳朵尖角吹得往前,像是被主人训斥完一样耷拉着样子莫名让许知汀心脏抽疼。
他依旧在笑:“许知汀,你十八岁了,往后会看到大的世界,遇到更好的人。”
谢星熠抬起手,贴上许知汀的侧脸,拇指摩挲眼下,温暖的触感让他贪恋。
“这个礼物,就当你准备走康庄大道前,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吧。”
谢星熠说着,一寸一寸地朝着他凑近,眼见就要碰上时,许知汀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额上传来羽毛般轻柔的触感。
谢星熠虔诚地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白天他轻吻十字星那样。
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你会猛然发现我并不好,不再喜欢我,等你走向更好的人,某次跟其他人笑谈自己的十八岁时,还记得有个人曾经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
生日快乐,许知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