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老师的改卷速度一向很快，许知汀跟许父说完的第二天，全年段的排名就被封晓君甩在了群里。
封晓君：这次期末考我们班整体平均分都不错，部分同学进步很大，下次继续保持。
许知汀当时还在打游戏，想也不想切出去看表格，屏蔽了陈应抗议的嗷嗷叫。
表格内的人名和成绩密密麻麻。
许知汀习惯性地瞄了一眼最前排的名字，看到谢星熠三个字后，才稍稍放下心，屏住呼吸一路往下看。
许知汀疯狂祈祷，心脏极速跳动，比期中考看成绩的时候还紧张。
鞋不鞋的，哪有跟谢星熠约会好。
想到上次昏暗的电影院、喧闹的温泉边，许知汀的耳根也跟着一起发烫。
千万要进前200千万要进前200……
没过几秒，许知汀在前排看见了他的名字。
许知汀，班级排名12，全校排名186。
“卧槽！！！”
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许知汀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眼，确认自己没有看劈叉后，才截图，用红圈圈出来，发给了谢星熠。
着急等待两分钟，没有等到谢星熠回消息，忍不住又打了电话。
这次谢星熠很快接起。
“谢星熠！我考到前200了！”
他的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是跟别人说了什么，又走动了两步到安静的地方，才回复许知汀。
“很厉害。”
谢星熠低低笑了，许知汀听了尾巴翘得更高，紧接着追问：“那我们之前说好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谢星熠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变得粗糙又脏兮兮的手，将手机夹在肩膀与脸颊之间，拧开了水龙头冲洗。
哗啦啦的水流将脏污都冲走，指尖重新变得干净，只留下被重物挤压的痕迹。
“嗯！”许知汀勉强控制住自己想要打滚的心情，“我帮你看了，你还是第一名。”
“嗯，知道了。”对于自己的成绩，谢星熠语调反而没有太大的起伏。
许知汀正想调侃他这么淡定不愧是学神，就听到背景音里有人高声叫他的名字，谢星熠应了一声。
“我要先去忙了。”谢星熠擦干净手，重新将手机拿回，手指不自觉地弯曲摩挲，像是眷恋，“晚上有空了找你。”
“行，你先去，我等你。”
等到手机里面电话变为忙音，许知汀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跟陈应他们组排打游戏。
顶着陈应怨念的唠叨，许知汀大声说：“我可以跟谢星熠一起过生日了！”
陈应：“……”
没救了，埋了吧。
*
许知汀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跟谢星熠见面。
许父早早地就回了老家，许知汀搬去跟程妤书一起住。
出门前一天，他特地又回了一次家翻遍了自己全部的衣服，却没有一套满意的，干脆直接拖着程妤书跟他一起出门。
“不就是约个会，一定要这样吗？”
理发店里，Tony老师在给许知汀本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发型精雕细琢。
程妤书也是第一次见到许知汀的恋爱脑，之前陈应跟她说的时候她还不以为意，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的认识到了。
“为什么不要？”许知汀反问，“约会和生日双重buff，难道不值得我努力一下？”
程妤书说不过他，只好等他将头发做完，又直奔商场逛了一整天，连她一个女生都累得够呛，最后许知汀终于买满意了，才勉强带着她在奶茶店休息会儿。
程妤书低着头喝奶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跟陈应吐槽，许知汀也摆弄着手机看今天试衣服时拍的照片，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许知汀？你怎么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许知汀一抬头，猛地看见周重聿那张笑眯眯的脸。
“买衣服。”许知汀只震惊了一秒，很快压下去，“刚买完。”
程妤书反倒在旁边张开嘴老半天说不出话。
周重聿自来熟地坐下跟他闲聊:“买衣服？你平时一般不都网购吗？”
“来不及。”
“为什么来不及？”周重聿笑问，“是明天生日有什么重要的场合要出席吗？”
“是啊。”许知汀倒是坦然，“明天要约会。”
这下下巴砸地上的人变成了周重聿。
“约约约约会？”
“嗯。”许知汀重复，“约会。”
“……”周重聿将自己的下巴卡回来，眼神微妙又复杂，“许知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来找你也只是出于同学情谊，不会纠缠你，你不需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借口来搪塞我。”
许知汀莫名其妙:“谁搪塞你了？”
小伙子怎么年纪轻轻的脑子不太好。
“你说你约会这件事难道不是吗？”
“……”许知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一直在旁边吃瓜看戏的程妤书的头，“你来解释。”
程妤书“咕咚”一口咽下嘴里的脆啵啵，严正道:“我证明，他明天确实是去约会。”
周重聿依旧不信，正想反驳，许知汀眼尖地看到在店门口路过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谢星熠？
许知汀的肢体反应比大脑更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谢星熠的身后。
谢星熠依旧背着他那个大大的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许知汀没多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语调昂扬:“谢星熠！”
谢星熠顿了一下，转过头，下意识地将书包往身后藏了点儿。
“不是说陪家里，怎么有时间出来？”
“买东西。”谢星熠说。
“那正好，你跟我过来。”许知汀不由分说拽住他的手腕，一路往前拉着他到奶茶店里。
谢星熠紧了紧手中的书包袋子，没有反抗，乖顺地任由许知汀拽着。
四个人将小小桌子围了一圈。
“介绍一下，谢星熠，我明天跟他出去。”正主在，许知汀说得含糊了一点，但眉眼间的炫耀完全掩藏不住。
周重聿看起来人都要碎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周重聿脸色发白，指着谢星熠的手哆哆嗦嗦，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说了你不信，人带你面前你还不信？”许知汀不耐烦，双手抱臂，“难道非得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啵个嘴你才相信？”
程妤书听着这有点耳熟的话，直接捂脸。
坏了，她把许知汀带坏了。
“……”周重聿脑子一片空白，受不了这个打击，双手撑住桌子勉力站起来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一直到仓皇失措的身影消失，谢星熠才收回目光，许知汀已经熟练地给他点上了奶茶。
谢星熠垂眸:“那是谁？”
“我知道。”程妤书抢答，“许知汀初中的追求者，专门过来打招呼的。”
许知汀：“！？”
谢星熠指尖微动，店内的广播正好响起取餐通知。他没说话，上下打量了许知汀一眼，起身去拿奶茶。
等人背过身，许知汀深呼吸，拼命告诉自己这是亲妹不能揍，最后还是没忍住狠狠瞪了程妤书。
程妤书视而不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你不是说学神还没跟你表白吗？这不是适当的吃醋有利于感情进展吗？”
许知汀刚想反驳，一片阴影自上而下投落，他赶忙抬起头。
“真的只是碰巧遇到，”许知汀抓住他的手臂，急急地开口：“我跟他真没什么，当时我也拒绝过他了。”
“嗯。”
“我这个发型，帅吗？”许知汀往谢星熠身边多凑近了一点，点了点花了大价钱的头发，试图转移话题。
“帅。”谢星熠语气淡淡，将放在椅子上的书包捞起，又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奶茶钱转你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是，我……”许知汀追着出去，但谢星熠走得快，临近过年，商场里人流涌动，很快淹没在人群里不见踪影。
许知汀立刻给他打电话，没接。
他只好发消息。
能躺就躺：熠哥，他以前跟我表白过，但是我拒绝了。
能躺就躺：就是碰巧看到他过来跟我打声招呼，你也听到了，我都直接跟他说你是我约会对象。
能躺就躺：你别生气。
未来男朋友：嗯，我知道。
未来男朋友：没生气。
许知汀：“……”
都扭头就走了还叫没生气？但许知汀明智地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不就是吃醋了吗？只要明天还见面，他就有办法把谢星熠哄回来。
能躺就躺：明天上午10点，你家附近那个商场门口见？
未来男朋友：好。
看到最后一句回复，许知汀才松了口气，收了手机转身回去。
程妤书小心翼翼地问：“学神真生气啦？”
许知汀点点头：“是。”
“我也没说什么不对的呀。”程妤书有点委屈，“而且你都那么宣示主权了。”
“没关系，他吃醋，证明他在意我。”许知汀充分表示理解，在程妤书翻白眼之前，拎起今天买的一大堆东西，“走，我们去给他买个礼物。”
“你生日你给他买礼物？”程妤书对许知汀的恋爱脑程度再次感到震惊。
“不行吗？”许知汀扭头笑了一下，“没有人规定过生日的人只能收不能送吧。”
“我也想让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