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是在一周后收到通知的。

方宁叫她到办公室。池念推门进去的时候，方宁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她抬起头，看着池念。

“坐。”

池念坐下来。

方宁把文件推过来。“你看。”

池念低头看。文件封面写着“任务简报”。任务等级：S级。任务代号：第五单。状态：待启动。

她翻开简报。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规则核心已转移。新核心位置：未知。任务目标：追踪并改写。”

池念抬起头看方宁。“核心转移了？”

“对。”方宁说，“你改写了空城的核心。但核心没有消失。它转移了。去了一个新的地方。规则还在，只是换了一个位置。”

池念看着那行字。“转到哪了？”

“不知道。”方宁说，“但学院追踪到了信号。信号来自一个地方。”

她把另一张纸推过来。池念低头看。纸上的字很工整，像印刷体。

信号来源：青川公寓。

池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青川公寓。”她重复了一遍。

“对。”方宁说，“规则核心转移到了青川公寓。那是纪闻写的第一栋楼。也是你去的第一栋楼。”

池念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行字。青川公寓。她走出来的地方。她改写规则的地方。她第一次见到陆衍的地方。

“任务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方宁看着她。“三天后。”

池念站起来。她把简报收好，放进外套口袋。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方宁。”

“嗯。”

“这次你也去。”

方宁坐在桌前，沉默了几秒。“我？”

“对。”池念说，“你二十年前从青川公寓出来。现在回去看看。”

方宁看着她，很久。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

“好。”

池念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陆衍靠在墙上等她。他看见她出来，直起身子。

“怎么样？”他问。

“第五单。”池念说。

“去哪？”

池念看着他。走廊里很安静，灯亮着。她想起第一次走进青川公寓的时候，电梯里那个被胶布贴住的“7”字按钮。想起703的门牌。想起陆衍站在窗边说“把门关上”。

“青川公寓。”她说。

陆衍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他只是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腕。

“我跟你一起。”

池念点了点头。

两人往公共区走。走廊尽头，周予、阿泽、沈知、言溪站在大厅里。他们看见池念走过来，都抬起头。

池念走到他们中间，站定。

“第五单。”她说，“S级。青川公寓。三天后出发。”

周予点了点头。阿泽点了点头。沈知点了点头。言溪端着茶杯，也点了点头。

池念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些脸。十二个替身师。加上她，十三个。一个作者。一个规则顾问。一个访问学者。所有人都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

“吃饭。”她说。

她走进厨房，打开灯，拉开柜子，拿出挂面和鸡蛋。水开了，蒸汽升起来。她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面。

窗外路灯亮着，橘色的光落在窗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