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满意足地收下同人画，你们之间的氛围，终于恢复了不久前的热切。
坐在教室聊天也不是办法，你选择和沈暮色去外面走走。
仗着此人不了解你的大学，你故意选择了人少的小路。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要来的……”你果然还是很介意这件事。
你连头都没洗！
啊啊啊啊啊！
“对不起……”沈暮色轻轻垂眸，保证道，“我没有小姐的联络方式……我以后一定不会不请自来的。”
你点了点头，严肃道：“嗯，这决定了我当天要穿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意！”
“……”沈暮色努力思考了你这段话的逻辑，没想通，于是请教你，“为什么呀，小姐？明明我们隔着两个世界的时候，你也没有这种想法啊？”
你鼓着脸：“这不一样！”
虽然你打游戏时，确实没有梳妆打扮来着。通常就是洗把脸，直接上了。
但是线上线下就不一样啊！
“好、好的……”沈暮色眨眨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他的动作太过明显，就好像等着你问他想说什么一样。
你：“……”
总感觉继续追问下去，会有让你后悔问出口的展开……
还是算了。
你没吭声，然而沈暮色不放过你，主动叫你：“小姐……”
你：“……”
突然有种熟悉的、不好的预感。
你硬着头皮：“干什么。”
“无论小姐喜不喜欢打扮，我都觉得很好，”沈暮色先是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图穷匕见，“小姐喜欢什么风格呢？还是说都想尝试一下？我可以像游戏的系统一样，为小姐提供一切选择哦。”
你眉心一跳，艰难挤出一个笑：“……”
你！就！知！道！
他再怎么含蓄，你也能听出来。
这人又是想随地大小送。
你心知肚明，你一旦同意，他大概率会给你各种颜色各种风格各种款式的衣服。
真真正正贯彻“像游戏的系统一样”这一描述。
你可还不起这份礼物啊！
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在游戏时，他就经常明里暗里希望给你买些什么，或者干脆打钱。
就因为不知所谓的亏欠感。
你已经跟他讲了无数次这个事实——你没做什么。游戏里你给他的一切，点点鼠标便实现了，压根谈不上付出，所以没必要愧疚。
倒不如说，正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就更无法坦然接受礼物了。
他怎么还在执着啊！！
“不，我也没有这么喜欢打扮。”你收起笑容，冷漠地打断，“因为线下第一次见到你，见到你们，所以想重视外表，好好打扮一下。等我们见得多了，我就懒得做这些了。”
别给了别给了。
笨蛋吗！
沈暮色听出你的意思，垂下头：“哦……”
你往前走，心如铁石，不说话不动摇。
沈暮色很快重振旗鼓：“我可以得到小姐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可以。
你停下，拿出手机，加了个好友。
对方的头像，依旧是你一开始随便选的博美。
“早知道选猫猫了，”你叹息，有些遗憾，“你其实更像猫咪的。”
沈暮色歪头笑：“那小姐是什么？狗狗吗？”
嗯？什么啊？
你盯着他的眼睛，辩驳道：“我不是。”
这家伙呆了一瞬，本能地附和道：“……嗯。”
“……”
这是在干什么。
你又被他笨蛋到了。
你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哼哼唧唧，放软态度，说起别的事：“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只有你来到我们这里吗？”
“今天来的，”沈暮色老老实实回答了，还给你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最后才回答你另一个问题，“其他人……嗯，也来了。”
他那个停顿让你有点在意。
不过当下，你先总结了一下他所说的情况。
世界并未融合，因为他们那边还存在关于「灵力」和「真祖」的历史。
全部抹除，是对牺牲者的不尊重。
两个世界就像有所交叠的圆。重合之处，就是本家，和你所认识的人们。
当然，重合并不是不可变化的，听烛可以选择谁来加入、谁被移出重合之处。
你理解了，点点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有一定概率，可以在这边碰上他们几个？”
沈暮色抿唇，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嗯……是的。”
这是什么反应。
你想戳他额头，但一转身发现他太高了，只好作罢。
你伸出去的手，变成了心虚地摸鼻子：“干嘛啦，这种概率很小的呀。”
沈暮色显然对他们很有偏见，很小心眼地揣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故意偶遇小姐。”
你为朋友们证明清白：“他们才不会。”
沈暮色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突然故意挑事一样，引起战争。
“他们会的。”
“他们不会！”
“会的会的。”
“不会！”
你一把抓住他的手，逼近他，直视他的眼睛。
你们在游戏里，也会有这样无意义的争执，要么用撒娇对抗，要么用复读对抗。
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你们进攻手段一样时。因为不一样的话，通常一方撒个娇，另一方便顺从了。
沈暮色唇角一松，目的达成般弯下腰，凑近你，更近地注视你。
“小姐……他们会的。”他垂着睫毛，轻轻地呢喃。
你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他身上的味道，既不是温暖，也不是浓郁。是一种极浅的，凌冽又清透的溪边水汽，干净，流动，自带凉意。
你后退了一点，察觉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又手忙脚乱地松开，继续后退。
他却一把抓住了你的手。
攻守易势。
不像你刚刚，他的手完全握住了你的手腕，你有种被控制的感觉。
“……”
你瞪大眼睛，不知所措，本能地想要挣脱。
沈暮色冷静地提醒你：“小心，小姐，你身后有花坛。”
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如此，便没有后退了。
没等你继续挣扎，沈暮色就把手松开了。
你别过眼睛，快步往前走：“……”
沈暮色快步追上，他犹豫着，提到一件事：“小姐，你最后……”
“等、等等！”你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羞耻感立马贯穿全身，“笨蛋，不许说！”
沈暮色愕然地看着你，点了点头：“……好。”
你垂着头，小声说：“这才是我们的第一天，以后再说……”
“好。”
他笑了一声，听见了。
你们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因为没有目的地，你便没怎么看路，就纯瞎走，当散步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一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繁华的街上。
你：“？”
你的第六感怎么回事。
沈暮色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附近，问你：“小姐会经常来这边玩吗？”
“不会。”你诚实道，“人太多了，我更喜欢回去打游戏。”
他若有所感，突然问道：“小姐口渴吗？要不要喝点什么？买完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不喝。”你一口否决，纠结了一会儿，“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你转转吧。”
沈暮色眼睛一亮，很高兴地应道：“好、好的！小姐！”
随后你带他四处转了转，讲了讲自己在这条街上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
聊着聊着，你不免想起了游戏里，你操作着他逛街的事。
你想起你截的图，忍不住笑：“你当时拍了很多傻傻的图片呢。”
沈暮色眨了眨眼睛，很委屈地说：“……小姐在嘲笑我。”
你拿出一万分的真诚，强调道：“没有哦。”
他一眼看穿：“就是有。”
你憋住上扬的嘴角，闷声道：“我，我会忍住不笑的。”
“迟了，”他振振有词，“小姐也要拿着竹筒冰淇淋，被我拍照才对。”
你连忙讨价还价：“……可以拿冰淇淋，但是不要拍照！”
“为，为什么？”沈暮色软下眉眼，不解地请求道，“我不会把小姐的照片发给别人的……可以吗？”
你冷酷道：“等我打扮一下，我们再拍第一张合照。”
“哦……”沈暮色眨眨眼睛，继续请求，“那，小姐，你把你朋友拍的我们，发给我吧？”
你震惊了一下：“呃，你知道？”
沈暮色欲言又止：“她……偷拍的动作，还是挺明显的。”
能做出如此判断，可能不单单是发现小玉的动作。
或许是多年修行训练出的敏锐察觉到的。
既然如此……
他可能知道更多信息。
比如。
想到这个，你沉默了：“那你听到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我的听力，还是挺不错的。”他含蓄地说，然后偷偷看你脸色，“你朋友的声音，其实挺大的。”
你：“……”
你想起了你们俩当人家面说什么。
哈哈。
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
你哭丧着脸，瞬间萎靡不振。
沈暮色将竹筒冰淇淋递到你手边，安慰道：“她说的对哦，被小姐看上，是我的荣幸。”
你脑子里回放着丢人往事，便顺手接过冰淇淋。
听到沈暮色的话，你的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你破防道：“失败安慰！哪有人会这么自作多情的……”
沈暮色轻飘飘地给出答复：“老师会哦。”
“……那确实。”
你瞬间好受多了。
回神的间隙，你又沉默了：“我手上怎么有个冰淇淋？”
沈暮色果断装傻：“咦？为什么呢？”
“……”
你还是收了。
只是个冰淇淋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见你终于接受了他的东西，沈暮色明显更高兴了一点。
你轻轻吸了吸鼻子：“我会把照片发给你的。”
“谢谢小姐。”
他看着你傻笑。
你别过脸，故意不看他。
沈暮色问：“小姐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上课啊。”你眼神空空地说，“我下午满课哦。”
“啊……”他同情地叹息一声，继续问，“那上完课之后呢？”
“吃饭，回寝室，打游戏。”
你说。
要让你像他一样，精力满满，百分百利用好时间无缝衔接所有事，是不可能的。
沈暮色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对你的计划没有意见，还顺着你的话说：“我可以和小姐一起打游戏吗？”
“可以啊，”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要小池和我们一起吗？”
沈暮色立刻拒绝：“不要，就我们。”
“说起来，我还没有加他们联络方式……”你摸着下巴，商量道，“你把他们的微信给我吧？”
“……可以不给吗？”沈暮色小心翼翼地劝退你的这个想法，并提出建议，“小姐下次见到他们时，可以当面交换哦。”
“诶？为什么？”
你歪头，想不出拖延的原因。
“这件事……请理解一下我吧，小姐。”沈暮色凑近你，撒娇一般请求，“他们一定会骚扰小姐，占用小姐的空余时间的……这样小姐放在我身上的时间就会更少。”
他理直气壮地说：“作为一个无计可施、只能盼着这一天晚点来的、独属于小姐的追求者，出于私心，我不想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哦。”
你僵住，没想到他突然直球，脸一下红了个彻底。
大庭广众之下！
虽然没人会听你们说话！但是！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倒是收敛一点啊笨蛋！
“我、我知道了！”你急切地说，打断他的奇怪发言。但是被直球打得头脑空白，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笨蛋。”
沈暮色弯起眼睛：“谢谢小姐这么宽容，我最喜欢小姐了。”
你瞳孔颤抖，转过头不敢看他：“都，都说我们才第一天正式见面！以后再说这个事了……”
“对不起小姐，我忘记了。”他毫无愧疚的道歉，“那么，向小姐表白的事，我过段时间再做吧。”
你：“……！”
你从头红温到脚。
你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你刚刚说，他们会骚扰我——才不会！你是笨蛋，不可以这样说他们。”
沈暮色轻轻叹了一口气，顺从地配合你转移话题。
“他们会的。”
“他们不会！”
“会的会的。”
“不会！”
——等等。
你们怎么又进入这个无解的循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