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到了游戏厅。
这个活动就简单很多了——卡牌对决。
你打牌打了个爽。不是很困难的过三关斩五将后,你们直接来到了决战现场。
你很得意:“我厉害吧?”
沈暮色配合地点头:“很厉害。”
“奖励是一个价值五千块左右的卡牌,可以把这个当做礼物。”
你一本正经地说怪话,“这个礼物可是寓意着人类的智慧、决心、运气、勇气,甚至还有经济价值,如果好好收藏,未来还有升值的可能——如果听烛有意见的话,那就是他没有眼光。”
沈暮色:“你想要吗?”
你认真想了想:“……也还好?因为我没有收集癖,也不知道这是哪个ip?”
你觉得想这个挺傻的。
你随意地说:“说这个也没有意义,反正我又拿不到。”
很快,最终对决开始了。
主持人招呼你们坐下,然后把你们的竞争对手引到你们对面。
主持人滔滔不绝地重复规则。
……有点眼熟。
你的注意力落在对手身上。
黑色长发、西装、桃花眼、无神的双眼、不幸的气息。
还是个美人。
你灵光一闪:“这不是倒霉熊吗!”
(……)
(他的名字是池徊。)
现在的场合,沈暮色不好直接与你对话,改用心声回复你。
你勉强记住他的名字:“哦。”
然后环视一圈四周,忍不住吐槽:“他还会打牌?看着不像啊?谁在游戏厅穿西装——呃,不对,其实挺像的,因为看起来挺像是在cosplay,我都看到有人偷拍他了。”
池徊坐在对面,抬起眼睛:“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沈暮色微微点头,以作回复。
你吐槽:“你好高冷啊。”
(……)
(我觉得没有?)
你:“那你怎么不回复人家?”
(池徊吗?)
(感觉和他不熟,没有必要打招呼。)
你悟了:“原来是社恐啊!”
(……)
沈暮色没回复你了。
池徊一脸平静:“如果是你的话,我就可以把我此行的目的告诉你了。”
沈暮色:“什么?”
池徊露出落寞的表情,语气沧桑:“首先声明,我不是为了奖品而来,就算我胜出了,我也会将卡牌送给你。”
“……不出意外的话,决赛中我的牌会奇差无比。话虽如此,我真诚地希望沈同学你能够竭尽全力。因为我来到这里,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证明我的厄运并非牢不可破。”
你:“……”
你真诚发问:“他是在挑衅我吗?还是在小看我?”
气泡顿了顿。
(……感觉并不是?)
(他看起来只是单纯的低情商。)
你微笑:“嗯。”
这个理由完全说服不了你。
你充满杀气地说:“我会赌上爷爷的名义,绝对不读档。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他,以牙还牙,加倍奉还!这便是我的行事原则——到时候,请务必让我嘲讽他一顿。”
(……好。)
(看到你还有精神玩梗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请加油。)
游戏开始。
你的手牌谈不上多好,中规中矩。
看对面池徊眼睛略微睁大的错愕样子,估计是手牌烂到一定程度,他没招了。
呵呵。
你懂得骄兵必败的道理,自然不会仗着牌比他好,就肆无忌惮、妄自尊大。
能一手烂牌地打进决赛,他一定是有点东西的。
你表情严肃,内心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
你面色逐渐凝重。
不得不承认,池徊真的是个厉害的对手。
你出师不利。
你陷入苦战。
你落入下风。
你昏招迭出。
你败局已定。
(……)
(一定是我的运气太差了,和你无关。)
你发表胜利感言。
(?)
你笑了起来:“手下败将。我只是用了观感最刺激的打法而已。”
此乃谎言。
你并非如你口中这般轻松。实际上,你完全是处于全力以赴、cpu烧干的状态。
不过,你说中了一个事实。
这确实一场极为刺激、足够精彩的比赛,你打到一半,在场的大家都被吸引了过来,把观众席挤得水泄不通。
而你胜利的时候,全场爆发出惊叹的欢呼。
你咬牙切齿:“好了,我现在要狠狠嘲讽他!以解我心头之恨!”
(……好。)
沈暮色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池徊回神。
你以为池徊会露出失魂落魄的败犬模样,结果他猛地一抬头,你吓一跳——兴奋、激动、狂喜,池徊眼睛亮到吓人,脸色红润,仿佛发现了某种奇迹。
如果不是隔着桌子,你都怀疑他会扑上来。
他如同中举的范进,一拍桌子,语气疯癫:“啊啊啊啊啊兄弟!你知道吗,我刚刚的手牌巨好!超好!特别好!好到我想原地蹦起来用相机拍照留念!当然我忍住了!然后,我之后抽到的牌,好牌坏牌出现的概率竟然处于正常人的正常区间!简直是难以置信——”
你有些懵:“啊?嗯,好,知道了……”
比起生气,你现在更多的,是被人家跟脸一样美丽的精神状态震撼到手足无措。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今天的牌运,已经算是前无仅有了吧?
等等,等等。
这不是重点。
你用力摇了摇头,摒弃杂念:“现在的重点是,我赢了,他输了!虽然我并不强求他像大和田常务一样土下座谢罪,但他还是要跟我道歉!”
沈暮色点头,觉得你说的对。他刚准备开口,池徊突然声音很大的道歉了:
“对不起!真的太对不起了!我不该自以为是,自怜自艾,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该看你不像是会打牌的类型,就以貌取人,口出狂言,说出这些失礼的话——”
池徊已经从魔怔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说了什么话后,脸色煞白。
他捂住脸,看起来很想原地跪下了:
“兄弟你真的很强,非常厉害,这场比赛反而是我在班门弄斧……你一定开始讨厌我了吧?真的很抱歉,我又在丢人了——我们还能是朋友吗?我朋友很少,经常有人会因无法忍受我的性格而离去,我很理解他们,一直在改正自己,但显然又失败了。”
他羞愧又尴尬,语气逐渐激动:“对不起,我会狠狠忏悔,请不要讨厌我,我发誓以后说话一定过脑子,请不要生气!我万字道歉信表达歉意可以吗?千万不要讨厌我啊——!”
你:“……哦哦。”
你有些招架不住这种精神状态堪忧的人。
其实事情没这么严重,赛前垃圾话环节嘛,你就当人家是在心理博弈了。
就是赛后池徊大喜大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签了生死状,输了就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黑色小本子上……
不、不至于这样吧?
你不理解。
虽然池徊听不见你的声音,但看他想找地缝把自己埋了的焦虑样子,你还是选择安慰他说:“冷静,冷静,我并没有讨厌你,你也不要怪罪你自己了。”
此时,池徊刚说完一段长难句,停下来换气。嘈杂的人群不知为何,巧合般停顿两秒。
你的耳机在那一瞬间安静得出奇。在下一秒,背景音又变得吵吵闹闹的了。
你:……?
沈暮色的脑袋上突然冒出了一句心声。
(小姐你还真是温柔啊。)
你纳闷:“温柔?有吗?如果因为被说垃圾话我就念念不忘、怀恨在心,那我早在打moba游戏的时候被气死了。”
(……)
(那,小姐,有人说你是个木头吗?)
你不知道沈暮色为什么要这样说你。
你头脑风暴,凝神思考了一下,没想出来:“什么意思?池徊的话里,是有什么我没听出来的弦外之意吗?”
(……)
你:?
你批评:“你真的很爱用省略号说话。”
*
败者的忏悔还在继续。
沈暮色却摇摇头,平静地纠正:“不对,你应该向她道歉。”
你目光一顿。
——她?
是在说你吗?
沈暮色是想让池徊向你道歉吗?
且不说这句话单独拎出来有多奇怪……问题是,你们不应该跟池徊说这个吧?他又不知道你的存在。
何况,就算说了出来,别人也很难理解、很难接受吧……
果不其然,你看到池徊维持着张开嘴巴的样子,愧疚的表情呆呆的僵住。
他仿佛被掐了嗓子,一个声音也没发出来。
艰难地消化完听到的东西,池徊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困惑。他奇怪地看着沈暮色:“你在说什么?向她道歉……她?她是谁?”
你忍不住吐槽:“所以说,正常人听到这种话,只会莫名其妙吧……”
“这是两码事。”沈暮色不置可否,竟然开口询问你,“可以将小姐的名字告诉他吗?让他知道该道歉的对象究竟是谁?”
你:“……你竟然说出来了?”
这就是主角的胆量吗?
他就不怕被人知道自己脑子里有另一个人吗?听烛不是说过,太多人知道,他会被抓去做研究吗?
你想了想:“可以,反正我已经存好档了。如果蝴蝶效应成坏结局,我也可以读档回来。”
沈暮色顿了一下,你的回答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好……谢谢你。”
他柔和地向你道谢,随后看向池徊,开口:“她叫做小千,存在于我的脑中,刚刚是她在与你对决,你应该向她道歉。”
池徊表情空白一瞬。
(池徊好感+30)
半晌,他又恢复刚刚愧疚的样子:“好的,小千!对不起!请不要讨厌我,我们还能是朋友吗,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我真是罪该万死啊!对不起——!”
你:?
你的表情空白一瞬。
不是,这就接受了你的存在吗?他是不是太随便了点啊?正常人难道不是应该再三确认,反复求证,最后在震撼不已中接受现实吗?
而且他的情绪转变得也太快了吧,为什么能无缝衔接败者忏悔的状态啊!
还有那个好感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莫名其妙地对主角加好感啊?
沈暮色似乎听到了你的困惑,平静地将这一点指出:“你似乎立刻接受了我的说法?”
“啊,是的!”池徊眼睛里有了光,他憧憬地说,“我呢,一直做好被世界选中的准备。所以我允许一切事物的发生!比如你的一体双魂,亦或者是身体里有另一个人,虽然这个设定已经很老套了。”
你:“……”
原来是二次元啊,那没事了。
很悲哀,此时此刻,你发现在你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竟然也有烙印般、不可磨灭的二次元刻板印象。
你感伤一秒,然后抱着找同好的心态怂恿沈暮色:“既然这样,那你告诉他,说我不讨厌他,我们当然是朋友,欢迎他随时找我聊天!对了对了,如果喜欢hp那就太好了,请务必找我大聊特聊。”
沈暮色头上久违地冒出一个“……”心情气泡,他叹了口气,如你所想,把你的说法告诉了池徊。
然后你就看到,池徊的面貌从大喜转到大悲,再转到大喜的全过程。
——脸还是漂亮的。只是那表情,失控到仿佛五官已经离家出走。
好半天,池徊才恢复过来。
他捂住心口,真情实感:“怎么可能没看过hp,电影看过五遍,原著都看过两遍——话说hp不是人尽皆知吗?为什么小千要选择这个大聊特聊啊?”
你摇头叹息:“本来已经淡坑了,连同人都很久没看。可是,最近hp在我们这边重映了,一脚又把我踹回坑底了。真是没办法啊,毕竟格兰芬多的大家真的很有意思嘛。”
池徊痛心疾首,惋惜:“什么,是对家!”
你瞬间领悟,痛心复读:“什么,是对家!”
负责传话的主角,头顶出现一个无语流汗气泡。
他发自内心地询问:“……你们,能说些有营养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