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昨儿太学府传来消息。”
“说。”
“昭宁郡主找您应允后,带着那位伴读去了太学府,暗卫说是瞧见殿下似乎很在意。”
舒元修将手拷在身后,在御花园慢慢走着,对于李公公的话置不可否,浅笑着:
“小孩子心性罢了,许是想着给小姐妹出头罢,让暗卫瞧着些,莫要伤了。”
李公公听后眼珠子转了一圈,谄笑道:
“自然自然,公主金枝玉叶,断不能被伤及。”
秋叶随着微风,旋转着落下,擦过帝王的黄袍又落在地上。
这几日,清瑶一直忙着太学府课业,他每每去贵妃宫中都不曾遇见,本是想瞧瞧近来是否有事发生,却落了空。
罢了罢了,虽说清瑶透露的事情大多是准的,但自己也不能完全依附一个小孩的思想,长久以往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谢思澈去江南几日了,暗卫未曾递来什么消息,看来,是个老实的,谢思澈啊,你可莫要让朕失望……
他眼睛看着池子里荡漾着的圈圈水波纹思忖着,一阵轻柔的碎步声一点一点靠近。
比起声音先到的,是一抹幽幽的兰香。
舒元修依旧保持着,没有动弹。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是淑妃。
舒元修转过身来,瞧见她跪地行礼,默了默,开口:
“起来罢。”
淑妃缓缓起身,也不在意舒元修的冷淡,自顾自的说着:
“这入了秋,来着御花园逛了一逛,好不清爽,就连景色也比以往好看了去。方才在亭子处瞧见陛下,臣妾还以为瞧错了,陛下许久未来御花园了。”
“秋日景致尚可。朝中事务冗杂,故而甚少踏足此处。爱妃尽兴便好。”
见皇帝没什么兴致,淑妃极有眼色的福了福身子,离开了。
舒元修对此并无异议,想来是这段时间去贵妃宫中次数过多,皇后派人来提醒他罢了。
毕竟,后宫可不能专宠。
他嗤笑一声,背着手继续朝前走。
罢了。
“秋猎的名额上有淑妃吗?”
“回陛下,先前只定了皇后娘娘和叶贵妃。”
“加上罢,她这般迫不及待让人到我眼前,那便让她的好姐妹一起来罢。”
他轻哼一声,甩着袖子往御书房的方向迈去。
“殿下,秋猎快到了吧,这次你可不能抛下我了。”
【“宿主,原著中,春猎期间,你抛下小姐妹,缠着赵云深,让其陪同你射猎,但你一窍不通只会捣乱,平白扰了兴致,对此景王赵云深对你多有不满。”】
听着0407的提示,舒杳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殿下?”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陈子衿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呼唤道。
“啊,啊!哦哦,不会,之前是之前啦,这次一定和你一块儿。”
舒杳回过神来,挽着陈子衿的手,一脸信誓旦旦。
“哎,你们当时春猎好玩吗?”
一学子从身后探过来问道。
【“这是九皇子,舒谨之,淑妃之子,春猎前骨折了,在宫内养伤,没能参与春猎。先前与舒杳关系不错,后因舒杳长时间追随赵云深,两人便生疏了。”】
舒杳愣了愣,原著里对舒杳的描写不算多,所以很多细节她并不知晓,现有了系统的帮助,她这才了解这些事情。
舒谨之,淑妃的儿子,若是能将淑妃拉入阵营,这可是一大助力,毕竟淑妃家中手握数名死侍。
【0407原著中,淑妃是那一派的?】
【“皇后的人。”】
【若我能与舒谨之绑定在一起,那淑妃为了她的儿子,也会脱离皇后吧。】
【“检测到宿主想法,想法可行性为10%,经分析:淑妃无夺权想法,只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所以投靠皇后只是因为如今太子是继位最大可能,与皇后有了关系,日后太子上位,她与舒谨之也能安稳过日。宿主想将淑妃拉拢过来,可行性不高。0407并不建议宿主进行此尝试。”】
不可以吗?可她觉得,此想法可行性还挺高。
淑妃想要安稳,可若她得知,未来继位的并非太子而是赵云深呢?
她未必不会与自己合作,但……得有一个让淑妃信任自己的契机。
正思索着,一旁的陈子衿与舒谨之已经愉快的聊起来了。
“哎,九皇子春猎没去吗?”
陈子衿一脸疑惑,她确实不知道,春猎时她本想同舒杳一块儿的,但那会儿舒杳追赵云深追的紧,她便极少出帐子。
“谨之,春猎前说是摔断了腿,父皇边责令他在宫中休养了。”
舒杳浅笑着,转头望向舒谨之:
“如今可得小心点,马上秋猎了。”
少男红了耳朵,有些不服气的嚷嚷:
“那是意外,这次秋猎我肯定参加,要不要打个赌,说不定这次打猎前三有我!”
“是是是,我们谨之很厉害的。”
舒谨之撇撇嘴,依旧嘴不饶人:
“阿姐可千万别在追着赵大人跑了,到时候顾不上瞧我打猎,我可是会生阿姐的气。也不知道那赵大人有什么好,我骨折了你都未曾来宫中瞧我。”
“是阿姐的错,这次秋猎阿姐哪也不去,就陪着子衿一同瞧你比赛可好。”
“切,那我信你最后一次吧。”
说笑间,太学府钟声响起,原本在教室嬉笑的学子纷纷端正姿态,一齐等待夫子。
舒杳端坐在位置上,脑子里却不停想着关于淑妃的一切。
原著中淑妃可是赵云深的棋子之一,可若她只想安稳,怎会踏入这趟浑水。
赵云深难不成许诺了什么?
【0407,淑妃与赵云深正式同盟,是在什么时候。】
【“秋猎结束。”】
秋猎结束……现在秋猎只知道消息,并没有准确的时间,但她们二人能接触到的只有秋猎那段时期,其余时候外男不得入后宫,他们怎么也不会接触到。
看来,要在秋猎之前,给淑妃埋下种子,但不能是自己亲自告知,不然以淑妃的性子,只觉得贵妃站了其他皇子的队,只会适得其反。
【叮—!任务触发:抢先一步获取淑妃信任。
任务进度:0%
任务奖励:待探索。】
?合着得我自己察觉了才发布任务?
【“由于宿主并未与淑妃接触,所以关于淑妃的任务,只能宿主自行触发,其他任务也是一样,但当宿主与任务目标接触时,任务自行发放。”】
舒杳对于这个解释有点不满,但事已至此,又能说什么呢?怪就怪自己没有问清楚。
那么,现在该如何取得淑妃的信任呢?
东宫。
“太子,暗卫来信。昨日申时,殿下从太学府外出直奔太平街,途中被一小乞丐偷了钱袋子,殿下不但没有生气,还买了几个包子送去。”
“哦?她何时对赵云深以外的事情如此有耐心了?”
舒清辞将扇子“啪”一声合上,随手丢在桌案上,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窗边。
“这是宫宴受了刺激?还是准备换个风格,引起赵云深的注意?”
“殿下,属下听闻公主似是对赵大人死了心。”
舒清辞轻笑一声,无奈的晃了晃头。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前些时候,景王还专程找到我,让我好生管教清瑶,莫要丢了皇家脸面,现如今,他倒是不用再担心了。罢了罢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着舒杳,莫要出了差错,若有异,第一时间来报。”
“是。”
待属下退去,他坐在一旁楠木椅上,手指轻叩着桌面。
近来听闻父皇常去叶贵妃宫中,母亲有些坐不住了,非让他多找找父皇。
真不知,母亲在担忧什么,叶贵妃这么多年来只此一女,就算复宠,又能如何呢?
他轻叹一口气:
“小李子,摆驾御书房。”
“嗻!”
他起身往外走去,罢了罢了,母亲既已吩咐,那便去吧,他可不想被喊去念叨。
“陛下,太子来了。”
“嗯。”
舒元修低着头在素纸上写着什么,依旧垂头。
待太子进来后,他这才将毛笔轻搁笔山上:
“清辞,你来瞧,朕这杏花,画的如何?”
舒清辞轻步上前,细细端详,只见画上杏花白瓣黑蕊,与寻常杏花画格外不同。
舒清辞有点摸不准,犹疑道:
“父皇这杏花,实在别致。”
“是啊,实在别致。”
舒元修轻抚着胡须,语气别有深意。
杏花……黑蕊?
舒清辞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舔嘴皮:
“父皇何必忧心,听闻景王早已下了江南,若真有异样,定会早早上报。”
舒元修轻笑,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是啊,只是,朕这心里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定是父皇过于操劳了,这大昭在父皇的治理下这般繁荣昌盛,又能发生什么呢?”
舒清辞这话倒是说在了他的心坎上,是啊,大昭在自己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又还会发生什么吗?
难道自己真的相信了赵云深要谋反?
但这江南迟迟未曾传来消息……
这般平静,让他觉着这平静底下莫不是有着更大的风浪正蓄势待发。
“清辞,近来可曾与杳杳接触?“
舒清辞捏棋子的手顿了顿。
“未曾,父皇是有何交代?”
“无事,只是想起许久未曾见过杳杳罢了。”
“皇妹近来才会太学府,只怕是课业繁重。”
舒元修执黑子堵死了舒清辞最后一条退路,轻叹。
“你输了。”
“儿臣棋艺不精,甘拜下风。”
舒元修靠在椅背上,轻抿一口清茶,摆了摆手,面带倦意:
“朕乏了。”
打发走太子后,他瞧着桌案上的黑子,笑出了声,自打坐上这皇位,他对谁都持有猜疑,如今瞧着这黑子,便觉像是自己。
他当年能如此安稳坐上皇位,自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算真有人谋反,那定然也是他胜,如同这黑子一般,不会再有别的结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又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