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怀孕第七个月时，皇后忽然召见她。

这次不是简单的"请安"，而是单独召见。来传话的嬷嬷只说"皇后娘娘想与太子妃说说话"，可姜清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皇后要告诉她一些事情了。那只刻着"吾儿清"的安胎镯，她日日戴在腕上，此刻正贴着肌肤发凉，像是无声地呼应着她心里的猜想。

——

坤宁宫。

皇后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姜清一人。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太子妃，"皇后的声音很轻，"本宫有些事，想告诉你。"

姜清恭敬地坐着："母后请讲。"

皇后看了她许久，忽然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藏着太多岁月的重量，仿佛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话，一并倾泻出来。

"太子妃……你是否知道，你生母苏氏的来历？"

姜清心里一紧。

——皇后果然知道！

她斟酌着道："回母后，臣妾……臣妾只知臣妾生母是姜府姨娘。其他……一概不知。"

皇后点点头，神色复杂。

"本宫告诉你吧。"她轻声道，"你生母苏婉清，是神裔一族的后人。"

姜清瞳孔一缩。

——神裔一族！她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心头一震。她体内的神裔之力、她掌心那道金光、她那些异于常人的"感应"——原来这一切，都有来处。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的血脉里，流淌着一个古老家族的传承。

"百年前，"皇后继续道，"神裔一族因为得罪了皇族，被满门抄斩。只有极少数人逃了出来，从此隐姓埋名。"

"你生母本姓柳，在姜家化名苏婉清，是神裔一族的遗孤之一。"

姜清沉默。她想起顾洲曾与她说过的古籍记载——神裔一族因得罪皇族被满门抄斩。原来那不是传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而她，便是那场浩劫中侥幸存续的血脉。

她已经知道这些。可她想知道更多。

"母后，"她小声问，"那臣妾的生母……是怎么死的？"

皇后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风拂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皇后望着姜清那张与故人三分相似的脸，眼眶渐渐红了。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那个唤她"表姐"、总是笑吟吟的苏婉清。

她慢慢开口："是姜夫人害死的。"

姜清身形一晃。

——她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她还是浑身发凉。她攥紧膝上的衣料，指尖发抖——原来这些年她心底那些隐隐的猜想，竟是真的。她那个从未谋面的生母，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皇后继续道："当年姜夫人发现苏氏是神裔后人，害怕苏氏生下的孩子有异能，会威胁到她的地位。于是她暗中下毒，让苏氏'病死'。"

"苏氏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了本宫，还留下了一只旧妆奁。她嘱咐本宫，等你及笄，交到你手上。"

"本宫答应她，会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留下的话不多，本宫记了十几年，只记住一句——'等她哪天自己找着了，就说明她该知道了。'本宫那时不懂。这些年，本宫越想越觉得，她说的不是那一层暗格。"

姜清："！！！"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皇后那双含泪的眼睛。

"母后……您……"

皇后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孩子，本宫和你生母是表姐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她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也飘忽起来："你生母她呀，小时候最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三月的春风。她总说，要寻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后来她遇见了你父亲，明知姜府不是善地，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嫁了进去。"

"她成亲前夜，拉着本宫的手说：'表姐，我这一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与心上人白头偕老，再养一双儿女，便知足了。'……可她到底没等到那一日。"

"你生母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本宫。本宫答应她，会护你周全。"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些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愧疚与心酸，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尽数倾泻而出。

"可本宫……本宫那时还是皇后，不能明着护你。本宫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姜府受苦……你被克扣月例、被下人轻慢、被姜容踩在脚底，本宫都知道，可本宫却什么都不能做——若是本宫插手太多，反倒会引来皇帝与姜家的疑心，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

"孩子，是本宫对不起你。是本宫没用。"

姜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皇后那张含泪的脸，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皇后一直在暗中关注她。为什么皇后会给她那只安胎镯。为什么皇后会在宫宴上，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为什么皇后每次见她，眉眼间都藏着那样深的悲凉与愧疚。

因为皇后，是她生母的表姐。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没娘没靠的庶女，在这世间孤零零的，除了顾洲，再没有半个亲人。可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在暗处，用那样笨拙而隐忍的方式，护着她、看着她长大。

姜清眼眶红了。

她忽然跪下，给皇后磕了三个头。那三个头磕得极重，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一下，两下，三下——每一记，都替那个从未谋面的生母，磕给这个替她守了十几年诺言的女人。

"母后，"她声音哽咽，"臣妾……臣妾谢谢您。"

"谢谢您一直暗中关注臣妾。"

"谢谢您给臣妾的安胎镯。"

皇后扶她起来，把她搂进怀里。姜清埋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与生母一样温柔的馨香，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

"孩子，"皇后泣不成声，"从今以后，本宫就是你的亲姨母。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本宫。本宫……本宫一定护你周全。"

姜清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经验值 +50（得知身世真相·极致动容）】

【经验值 +40（被皇后接纳·极致欢喜）】

【神裔之力 Lv3 ·升级进度 +25%】

她心想：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

她不是普通的庶女。她是神裔一族的后人。她的生母苏婉清，曾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女人——一个为了爱甘愿隐姓埋名、委身姜府为妾，最后却被姜夫人害死的女人。

而皇后，是她生母最亲的人。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顾洲之外，最亲的人。

她埋首在皇后怀里，任泪水濡湿她的衣襟。这一刻，她心里那些积压已久的孤寂与委屈，仿佛都找到了出口——她有来处，有亲人，有生母留下的一脉血脉，有皇后替她守了十几年的承诺。从今往后，她姜清，不再是那个无人知晓来历的庶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