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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搭着黄昏的最后一班的光和影,花惊月回到了别墅。整个的一楼依旧昏沉沉的,碧纱橱斜对角的玻璃窗子,水一般的承载了客厅里的所有颜色。

她从前看那窗子,是藏青色的,一片古朴的帘子,顺着墙面规规整整堆下来,过了些时候再看,又觉得是飞着阳光的冷玉,根本掩不住边框的温度,人在窗下经过,冰天雪地里难得的暖意,现在睁眼再看,除了那死一般的藏青色,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花惊月像被针刺似的连忙扭过了头,她把手撑着楼梯扶手,侧过身去发了好一会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口袋里叮咚一响,她第一时间竟然不敢看,只怕又是和阙连有关的消息。无奈消息不止一个,她只得摸出手机,并不是热搜的推送。

看清发件人盛姑两个字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而等她把内容看完,胸腔底下又来了一团新的沉闷的气体。盛姑发消息是来和她辞别的,说要回老家发展,以后不打算留在这了。

花惊月有些担心,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想回老家?是不是遇到了难事,这么一想,她赶紧打开自己的银行卡,去看存款够不够。

盛姑抬眼看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租房,一双手尽管死死攥着,脸色却煞白得和死人没两样,她重新拿起手机,就这一会的功夫,花惊月已经发来了许多条关心的消息,还要给她打钱,盛姑看也不看,径直点开了下面一个发件人的新消息。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是距离夜里十二点的倒计时。上面的旧消息是一连串的不堪入目的照片,主角全是盛姑自己和面貌各异的男人,最后一张就是和阙连在酒店里的那次,紧跟着照片之后的则是她和现在公司的合同,以前公司的合同,还有白纸黑字的法院传票,要她赔偿数千万。

陌生号码:【照片】【照片】……【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盛姑恨得咬牙,不知道对面是谁,但能有这种通天手段的人,这个节骨眼……盛姑终于回复了急得要赶过来的花惊月,以几个借口解释了过去,花惊月反复又确认了好几次,才终于放下心来。

电话挂断后,花惊月看了看时间,本来想上楼洗澡的,不知怎么点开了《万世决》的阵容官宣博文。

万世决V:【#《万世决》官宣阵容#主演:@花惊月@贺海……】

单单男女主演和主创人员的阵容,总共十几个人的名字,她看了好一阵,入了迷似的盯着自己名字之后的新男主名字,几个小时前,那里还是阙连的名字,一周前,她还在为和阙连共事而兴奋,可是现在,全变了,就连她自己也不能相信,一颗心里是深深的渺茫。

看了许久,她对于她的手忽然失去了控制,界面上一点就点进了阙连的账号界面,翻出那组使得他一炮而红的古风写真照,想要最后再看一遍。

大门前响起解锁成功的提示音,傅临景回来了,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花惊月双手一僵,急匆匆扣上了手机,垂着脑袋就站了起来,仓惶地道:“我,我先去洗——”

余光里朝她走来的身影,使得她立刻堵住了喉咙,紧张得把下巴缩到了脖颈上,不住地颤动着,一心的以为他肯定是看到了自己方才捧着人照片不撒手的情形。不行!要解释,一定要解释!就说,就说是……

这里花惊月正怔忡不安着,傅临景把手托住了她的脑袋,道:“剧组的事我都知道了,亲爱的,受委屈了。”

这一句话,花惊月听了,反倒给愣住了,她眼睁睁看着他与她衣服的相连处,小声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傅临景拉着她坐下,慢慢地道:“人心隔肚皮,为了炒作热度,那些人自然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握在手里,到底暖融融的,又听他道:“好了,不说这些,这段时间你也累着了,特里庄园的玫瑰花正是花期,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带你散散心。”

她一边喝着水,一边把眼看着杯子里的世界,没有吭声,仿佛心也跟着去到了杯子里的另一个世界,满目的玫瑰一闪而过,反映在水里一溜烟没了影,唯有水与水的波纹中的光清晰极了,给头顶的灯一照,又是那跳跃着的金光,和阙连写真照上的一样,兜兜转转,她又向自己问:“阙连……那般的神圣的光晕,难道真的是那样卑劣的人吗?”

杯子里透着光的世界一下黑了。傅临景吻了她的额头,轻轻一笑道:“在发什么呆?”

花惊月的心扑通跳了起来,她不由得把杯子抓得更紧,一双眼睛,把水面倒影的自己的脸看了个透彻,竟然红得不成样子!这下,她连看也不敢看了,嘴唇上下碰着,那颗火烫的心就趁机溜了出去,问什么答什么道:“阙连不像是那种人,他怎么会?我是在想这个问题!”

傅临景点了点头,微微的笑着道:“看来,亲爱的对那场新加的亲密戏还是念念不忘,一定是写的很好,才让你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花惊月猛然省悟到自己回答了什么,拼命摇头道:“没有!我不,不是这么想的……”

不料傅临景已经拿来了相机和剧本,只管盯着她道:“没关系,亲爱的,亲密戏,或是更亲密的床戏,你想拍,现在就可以拍,要给你剧本温习一下吗?”便把《万世决》的剧本往后翻,果然,那几页新加的密密麻麻的剧情纸没有丢掉。

眼看着递到身前来的亲密戏剧情纸,花惊月的脸一下白了,双腿一软,人就站不稳,直接跌在了沙发上。

傅临景翻看着那几页,挑了几句念道:“过去,此刻,未来,一如既往的爱你?”他低头一笑,衬着天花板上的暖黄的灯,一晃眼,和西方十九世纪的儒雅贵族没什么分别。

地板上的剧本朝外翻开着,正是那几张亲密剧情,字迹有些小,排版也很密,一眼望过去,哪里都是字。

【青山逶迤,田间的水车一下刮过一下,溅起颗颗清透的水珠,金黄的太阳光斜照下来,跟着水珠滴溜溜地转,直溅到角色的脸上……】

花惊月觉得自己脸上身上都是那震颤的水珠,夜灯一照,透着暖黄的光晕,她颤着气息,想闭上眼,偏偏他不许,顺着眼角抹去她的泪,道:“亲爱的,不是要和重逢的爱人相见,怎么一副被狠狠蹂躏的神气,你要吻我,要说你有多喜欢我,要激吻,需要我教你吗?”

她哪里受得住这一席话,早哭着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雪白的肩膀一耸一耸,呜咽也一声娇似一声。

傅临景便捂住了她的耳朵,放大的声音在她耳朵里蹿腾着,根本挤不出去。

他道:“我听到了,你在说,你很喜欢。”他们又吻了起来。

床头的小夜灯照着,朦胧的半圆的光晕到了那床单上,给那藕粉色增添了些深一点的色彩,池塘里,簇簇拥拥长着粉白相间的荷花,底下,就是那一节一节的粉藕,沉在塘底,好容易才能瞥见个影子。

渐渐的,枝与叶下面的影子又浓了几分,来一场疾风,便簌簌一片响,一颗一颗的水珠抖动着,远远给那天光一照,就连成了一线,哪里都是。

床单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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