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行驶的车内,楚一元顶着江见深那张矜贵冷冽的脸,一手捏着纸巾堵着鼻孔,一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立不住的木板。
刚才在高尔夫会所撞玻璃的那一下,实在太丢人了。
楚一元有点担心江见深会生气自己又丢他面子了,坐在车上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表情。
后者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抽纸巾帮她擦鼻血,还贴心地问她头疼不疼。
楚一元立马摇头。
到了医院,楚一元去拍了张片子,还让护士帮忙处理了一下,甚至还专门搞了间病房。
护士细致地给楚一元处理了鼻腔擦伤和额头上的红肿,还用冰先给她敷上了。
楚一元觉得太夸张了,江见深却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结果出来吧,万一你鼻梁撞出个什么好歹,马上拉去做手术也方便。”
楚一元:“……”
等护士走了之后,楚一元才小声说:“我有没有露馅?感觉周煦辰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提到这个人,江见深的眼神就瞬间变冷:“他是故意的,故意引你往那里走,想看看你会不会真那么蠢撞上玻璃。”
楚一元无语:“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
江见深转头看着楚一元说:“不过这也不要紧,就算他有所怀疑又能怎样?谁能知道我们两个人换了‘芯’,说出去有人信吗?他只是想试试你而已。”
楚一元叹了口气。
本来还觉得周煦辰这个人挺温柔的,笑起来又好看,没想到心眼也那么多:“他会不会把这事儿告诉别人。”
江见深说:“他这个人藏得很深,不利于他的事不会出去瞎说,况且项目已经谈妥,他还等着和我们盛创签合同,揪着我的反常不放对他有什么好处?”
楚一元长长松了一大口气,瘫在病床上,抬手揉了揉发懵的额头。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楚一元身上没有一处撞坏的。
看着长长的检查单,楚一元有些心疼花掉的钱:“其实我也没什么事,还要拍这拍那的,多浪费钱啊。”
江见深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身体,你可要好好珍惜。”
楚一元闷闷地说:“知道了。”
江见深突然严厉道:“我让何助理给你安排了骑马、品酒、打高尔夫的培训,接下来这些课程你一节都不能落,我也会亲自教你金融知识,还有你必须按照我发给你的作息表时间表严格进行锻炼。”
楚一元惊呆了:“我……我学得过来吗?学费不会很贵吧?”
江见深看她表情,还以为她不想学,眯着眼威胁道:“你学不过来也要学!学费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不能再给我出洋相了。”
楚一元看着江见深,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江见深看着她清澈的双眸,火气算是压了下去。
楚一元心里窃喜,可以免费学东西,那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她从小就是学习的最大受益人。
因为成绩在村里排名第一,她考上了县里的公立初中,又顺利升了市里的一中。
当同龄人坐着火车来南方打工的时候,她可以拿着父母给的生活费来杭城上学。
又因为学历,成了进了百强企业。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简直就是顺风顺水啊!
原本她还挺讨厌江见深的,可现在他愿意让她学习,她就一点不讨厌了。
楚一元乐呵呵地看着江见深,江见深觉得自己这张高冷的脸配上她花痴般的笑怪诡异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选择转过身给何助理发信息。
想他顺风顺水二十几年,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了楚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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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深发现楚一元的身体素质算不上好。
以前他用自己的身体时,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都没问题,现在用了楚一元的身体,随便淋点雨就感冒发烧一个不落,在电脑面前坐一天就肩颈痛得要命。
于是乎,在监督楚一元努力奋进的同时,他自己也每天一大早就开始锻炼。
既然想了那么多办法都换不回身体,那他就必须好好锻造现在的这副身体。
江见深的行动力和自制力自然是没话说,他担心楚一元坚持不下来,就给她安排了专业的私教,还特地筛选了一个其貌不扬的。
因为他发现,“一块钱”不管看到帅哥美女都会发花痴。
手头上有好几个合作计划同时推进,再加上还要和周氏集团重点打造大湾区的项目,楚一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压力大到窒息。
但她发现,压力大的同时,她的成长也是迅速的。
最起码现在开会的时候不紧张了。
但到了相亲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要命。
楚一元曾崩溃地问江见深:“能不能不去见那个霍珊?”
“不行。”江见深果断拒绝,“霍家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摆布的人家,又和我们有世交,临时放鸽子等于打脸两家,我爸肯定会找上门,你确定你能受得住他的盘问?”
楚一元无奈地闭上了眼。
江见深看着她这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从随身的通勤小包里掏出一套极其迷你的黑色设备。
一个超小隐形耳麦,一个轻薄衣领麦克风,还有一个可以塞口袋的对讲机。
楚一元看傻了:“这是什么东西?”
江见深勾勾唇笑着说:“高端隐蔽通讯套件,我们可以用它进行实时通讯,以后你开会、谈判,都可以带着这个,就算我不在场,也能在场外进行指导。”
楚一元感觉像是捡了个大宝贝,一脸遗憾说:“你有这玩意儿怎么不早拿出来?”
江见深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他原本没打算让楚一元接触太多盛创集团核心的东西,但是现在身体换不回来,他现在也只能继续指望楚一元了。
江见深低头摆弄设备,动作熟练,“你去相亲的时候我可以远程控场,你负责坐那儿就行。”
楚一元瞪大眼,伸手捏了捏小小的耳麦,震惊得不行:“这么小?能听清吗?会不会断音?会不会滋滋响被人发现?”
江见深拍掉她的手,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着她:“放心吧,专业隐蔽设备,娱乐圈狗仔、商务卧底都用这款。”
江见深极其自然地抬手,把耳麦塞进她的耳廓,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
楚一元瞬间浑身一僵,耳根莫名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江见深垂眸看着她笨拙躲闪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嘴上却一本正经:“别乱动,露出来就完了。”
他俯身,帮她把领夹麦克风别在衬衫内侧领口,完全看不出痕迹。
楚一元高兴地笑起来:“那以后开会我也能戴这个了。”
江见深说:“你想多了,集团公司的高层会议室里装了屏蔽器,这玩意儿在里面用不了。”
楚一元顿时泄气:“合着这玩意儿只能让我给你用来挡桃花。”
江见深宽慰道:“别沮丧嘛,还是有很多场景可以用的。”
楚一元瘪了瘪嘴。
和霍珊小姐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周四,下班之后楚一元直接在办公室衣帽间换了一身正式的高定西装,然后用发蜡重新固定了一下头发。
楚一元看着镜子里那张棱角分明、俊美非凡的脸,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挪开眼。
这江见深模样长得真好,难怪他平时看起来很臭屁、很自恋的样子,换成她一出生就拥有这些,八成也会这样。
她学着江见深露出冰冷深沉的表情。
还真别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模仿,还真的学了个七七八八。
用餐地点定在市中心最高档的私房菜餐厅,包厢雅致私密,落地窗外就是满城夜景。
楚一元提前抵达,坐立难安地坐在餐桌前,手心全是汗。
耳麦里安静无声,没过一会儿她就会感觉到不安,担心它是不是坏了,忍不住小声嘀咕:“江见深,你在听吗?我好紧张啊。”
耳麦里立刻传来他低低的嗓音,沉稳又笃定:“稳住。你不要在那里自言自语,餐厅里都有监控的。”
楚一元立马把手安分放好,乖乖坐直。
没两分钟,包厢门被推开。
霍珊走了进来。
楚一元抬头看见她的瞬间,目光就黏在她的身上挪不开了。
虽然已经提前看了一些她主演电视的片段,早就知道了她很好看,但看到本人还是有些震惊。
绝对的顶级姿色,风光明媚的超级美人,皮肤洁白细腻到没有一点瑕疵,一颦一笑都带着无限风情,身上穿的是简约的吊带长裙,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就让人感觉到风情万种、无限妩媚,举手投足优雅高贵。
楚一元看得半晌没说出话。
心想江见深这死小子命真好啊!
霍珊很满意“江见深”的反应,主动伸手打招呼:“江见深,你好呀。”
楚一元连忙起身,握住了美女纤细洁白的手:“霍小姐,你好你好,请坐。”
就在此时,耳蜗里传来了江见深的警告声:“楚一元,你给我淡定一点。”
楚一元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个江见深都不在现场,怎么就知道她不淡定了。
霍珊浅笑道:“你叫我珊珊就好了,我可以叫你见深吗?”
楚一元立马答应了:“当然可以啊,珊珊。”
待在出租屋里的江见深:“……”
楚一元做了个请的手势:“珊珊,你先点菜吧。”
霍珊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接过了菜单。
楚一元的目光全程没有离开过霍珊,她很想控制自己不去看,但真的很难忍住,少看一眼都觉得亏了一分。
虽然上次参加周氏集团晚宴的时候,她就已经见了不少帅哥美女,但这个霍珊又比他们多了几分气质。
不管是低头看菜单的时候,还是和服务员沟通的时候,都十分优雅。
服务员陆续上菜,精致菜品摆满一桌。
霍珊很会找话题,从商圈动态聊到娱乐圈近况,又聊到两家长辈的交情,天南地北,侃侃而谈。
楚一元觉得跟她交流非常愉快,到了后面完全不顾江见深的嘶吼和呐喊,只想跟漂亮姐姐聊天。
吃完饭之后,楚一元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霍珊也笑着接受了。
下楼梯的时候,霍珊穿着高跟鞋不太方便,楚一元立马殷勤去扶,霍珊浅笑着说谢谢。
楚一元感觉自己要被美女香晕了。
车内冷气开得有些足,楚一元又主动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绅士。
不得不说,今晚真是一场愉快的约会,她早就已经把江见深忘在脑后了。
高高兴兴回了家,楚一元一开门就看见江见深一脸阴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楚一元心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