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英要为沈家业跳河殉情的举动,震惊了众人。
没有人再敢说劝她改嫁的话。
林美英对苏玉兰道:“妈,咱们带着家业回家吧,他浑身都湿透了,肯定很冷。”
潜台词:赶紧走吧,省的一会再有不长眼的来坏事呢!
苏玉兰:“不回家了,我们直接去火化场,早早的让家业入土为安。”
牛婶子和严嫂子这些人也不想让沈家业被抬回大院。
一个死人,多晦气啊!
院子里还有那么多的孩子呢。
林美英秉持着一心扑在沈家业身上的人设,露出不满的表情。
牛婶子见状忙劝道:“美英,你婆婆说的对,还是让家业早点入土为安的吧,我听说这枉死的人啊,要是不赶紧安息的话,会变成孤魂野鬼的啊!”
林美英惊讶:“真的吗?那还是早点让家业入土吧,要是变成了孤魂野鬼,家业要是再被其他恶鬼吃了,那就灰飞烟灭了啊!”
苏玉兰悄悄瞪了两个人一眼。
一个骂她儿子孤魂野鬼。
一个骂她儿子灰飞烟灭。
怎么嘴就那么损呢!
但她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咽下这口气。
牛婶子见说服了林美英,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可害怕这小媳妇了,没想到平时那么胆小,性子竟然那么烈。
“那我现在就去为家业办死亡证明,等会直接去火化场找你们,小严,你们几个大男人帮忙,把家业送到火化场去。”
火化场在郊外,要赶过去有一段距离。
苏玉兰想自己带着沈家业过去。
然后在半路上让家业趁机跑路。
这么多人跟着,沈家业还怎么跑?
难不成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家业进焚烧炉?
苏玉兰:“我自己带着家业去吧,他还没出生的时候,我挺着大肚子带着他从老家来到了省城,现在他人没了,我自然也要送他最后一程,这是我作为他的母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说着,她擦起了眼泪。
牛婶子很感动,但她还是坚持要让人陪着苏玉兰一起去。
“苏大姐,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于情于理,我们也该送家业的,要不然被人知道,得说我这个街道主任做的不合格呢。”
两个人僵持不下,气氛陷入了僵局。
其实牛婶子说的合情合理,没有半点毛病。
倒是苏玉兰,之前拦着晏亭给沈家业施救,现在还坚持要单独送沈家业去火化场,不叫人跟着。
前后两件事叫起来,让人不得不去猜想什么。
眼看众人看苏玉兰的眼神即将发生变化的时候,林美英出声。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家业的鬼魂冲撞了严哥他们对吧?”
苏玉兰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生硬,正想着找补呢,听到林美英的话,她立马点头:“是的是的!”
林美英:“他死的这么突然,肯定放下不下家里,魂魄肯定就在周围呢,我和你送家业,你是他的母亲,我是他的媳妇,他不会对咱俩怎么样的,路上我们也好好跟他说说话,我们安抚安抚他,让他放心的走,不要挂念。”
林美英的声音很小,带着断断续续的哭腔。
这大中午的,愣是听着严哥几个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到沈家业的鬼魂有可能在附近,严哥这些男人也害怕了。
他们立刻表示林美英说的对,他们就不掺和了。
牛婶子不满。
但严哥几个人死活不去,她也没有办法。
她找了一辆板车,让严哥几个人把沈家业抬了上去。
要不然这么远的距离,苏玉兰和林美英两个单薄的女同志该怎么把人送去啊。
而且这事传出去,其他人也不能说她作为街道主任不作为。
苏玉兰想让林美英拉车,但看着林美英握着沈家业的手,哭的发抖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她在前面拉,林美英在后面推。
婆媳俩在众人的目送下,朝城外火化场而去。
中途苏玉兰累的气喘吁吁,想让林美英来替自己一会。
结果刚开口,就见林美英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吓了一跳,见林美英只是因为太过伤心才晕倒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林美英生了什么病,以后可怎么给沈家拉磨啊。
苏玉兰想让林美英在路边等着,她自己带着沈家业去火化场。
林美英不愿,说想看着沈家业进火化炉。
苏玉兰只好让她也坐到板车上,她拉着她走。
林美英擦了擦挤出来的眼泪,看着前面毛驴一样的苏玉兰。
上辈子她为沈家当牛做马,这一世也该轮到沈家为自己奉献了。
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远远的,林美英看到有白烟升腾。
那就是火化场了。
也不知道沈家业和苏玉兰有没有在火化场里安排好人。
她要是跟着进去了,如果耽误了俩人的计划可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在距离火化场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林美英突然惨叫了一声。
吓得苏玉兰险些把手里的车把扔掉。
“怎么了?”
她回头看向林美英。
就见林美英捂着肚子,苍白着一张脸:“妈,我肚子疼,我想上茅厕。”
苏玉兰:“这边哪有茅厕啊,你赶紧去旁边树林子里吧。”
林美英:“妈,我肚子疼的很厉害,怕是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你能不能等我出来再把家业火化?”
要是苏玉兰可以等,那就说明她已经在火化场安排好了人。
如果说不行,那就说明没有。
苏玉兰皱眉:“这怎么能行,大太阳的就让家业在这里晒着吗,我自己进去就行,等会我把骨灰拿出来,你看骨灰也是一样的。”
林美英心里有数了,她佯装难过的哭了几声,点点头,一头钻进旁边的小树林。
苏玉兰见林美英跑远了,赶紧拍拍沈家业:“现在没人了,你快走吧!”
躺在板车上的沈家唰的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脸色阴沉。
苏玉兰奇怪:“家业你怎么了,咱们的计划成功了,你马上就能去京城上大学,过好日子了。”
沈家业:“没有成功!都怪那半道子突然出现的什么晏亭,要不是他,我就是张家的救命恩人了!”
沈家业是在刚参加完他女朋友父亲的寿宴后重生的。
他和他女朋友已经在一起快三十年了。
他女朋友还为他生了两个优秀的儿子。
但是他的户口本上,配偶那一栏里还是林美英。
他不能跟女朋友结婚。
女朋友的父亲对他很是不满,寿宴上各种刁难,害的他丢进了脸面。
他很生气,觉得女朋友的父亲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他要是回去和林美英离婚,林美英岂不是要分他的财产?
他一分钱都不能给林美英!
他都听家强说了,这段时间看到林美英总是咳嗦,十次有八次带着血。
他找人打听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为此他天天都在和菩萨祷告,乞求能让林美英得绝症。
他想丧偶,不想离婚。
重生回落后的1978年,沈家业起先是很愤怒的。
他已经过惯了住着大平层,有保姆伺候,用手机通讯,用笔记本工作的日子。
他一点都不想受苦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高兴了。
虽然这个年代很落后,但也是充满机遇的时代啊!
不说别的,就说几十年后,京城那动辄就十几万的房价,有钱也买不上的四合院,现在可都是白菜价啊!
他现在买个七八套,然后坐等升职。
几十年后,他就是大富公!
想他当时考上京城大学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可结果呢,毕业后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一百块。
工资没变,物价却蹭蹭的涨。
眼看他和周围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他决定下海经商。
结果因为慢一步,没能抓住风口,赔的裤衩都没了。
只能老实再去上班,结果因为年纪大,处处碰壁。
他引以为傲的高学历也没能派上用场。
好不容易找到个比较满意的工作,结果一去面试,发现老板是他班里学习最差的同学。
他当孙子似的在对方手底下混,十多年的工资才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等他终于实现财富自由,对方早已带着全家移民了。
沈家业算是明白了。
学历高没啥用,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抓住机遇和风口。
张大伟是钢铁厂厂长的老来子。
厂长疼他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他故意引诱张大伟来河边,骗他里面有鱼,让他掉下去。
他再去救他,然后假死。
这样一来,他的死就能说成是为了救张大伟而死。
张厂长肯定会赔偿他的。
到时候他就让他妈跟张厂长要一大笔钱。
他拿着这笔钱去京城买房子,积累财富。
可没想到啊,他打算的挺好。
中途出现了个程咬金。
逼得他只好放弃了计划。
但是想到京城那些老破旧的四合院,沈家业的心就痒痒。
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走。
沈家业看向苏玉兰:“妈,我爸的赔偿金还剩多少?”
苏玉兰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家业最看不上的就是他妈这小气样。
上辈子他妈捂着他爸的赔偿金,谁也不给。
到最后人都死了,他大姐小妹小弟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
他没有怀疑林美英。
那村姑的胆子太小,她不敢拿走那么大的存折。
所以与其那笔钱最后让他妈藏没。
还不如他拿着去京城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