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白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他从边上找来了一把匕首,然后对准了剑鞘上的绿宝石,轻轻一撬,那绿宝石就掉落下来。
待所有的绿宝石都成功掉落后,李牧白在将它们根据剑托上凹槽的大小一一对应后摆放进去。
等到最后一颗绿宝石成功嵌入凹槽后,果然不远处的一扇石门缓缓打开了。
“还真是好算计啊!”沈冬枣感慨道,
“整个屋子里就数这几颗绿宝石最值钱了,还偏偏是开门的钥匙,带也带不走,实在太亏了。”
“你若喜欢绿宝石,等回临江城后,我送你一匣子。”李牧白笑着说道。
“此话当真?”沈冬枣听到有一匣子的绿宝石,眼睛瞬间亮了,“你不会是诓我玩的吧!”
“放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时候我肯定亲自送到你家去。”
李牧白的目光真诚,到时候和聘礼一起,我必定亲自登门求亲。当然,后面这句话李牧白只敢偷偷在心里说,如今前路未卜,他不愿意空口许她承诺,万一食言,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好,一言为定!”沈冬枣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发一笔横财,脸上的笑意都掩饰不住。
李牧白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有些宠溺,“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两人依旧是如同先前一样,沈冬枣贴在李牧白的身后,穿过漆黑的通道,来到了一处新的房间。
与之前的房间不同的是,这间屋子的木门上落了锁。
李牧白抽出归澜,稍微用力一劈,那落锁的链子瞬间碎了一地。
推门而入后,发现这屋子同上一间一样,四周也是石壁筑成。
不过这屋子里放了几个书架和桌椅,书架上整齐的摆着一本本书,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桌子旁边还有一个青花瓷卷缸,里面放置了许多画轴。
书桌的不远处还摆着竹榻,上面搭着一条毯子,可能是空置了太久,那毯子已经微微泛黄,桌子上也布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看来这是一间书房。”沈冬枣猜测道。然后她顺手在书架上拿起几本书随意翻了翻,这些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大椋国的传记,诗词。
“这倒奇怪了,明明刚刚进来的时候石壁上都是些他国的文字,怎么到了这里反倒都是我大椋国的书籍了?莫非之前生活在这里的也有咱们国家的人?”
沈冬枣这话也引起了李牧白的注意,确实这书房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始终感觉透着一种莫名的古怪。
“李牧白,”沈冬枣突然喊了一声,“你来看这本书!”
李牧白听到喊声后立马将身体凑了过去,只见沈冬枣手里捧着的是一本名叫《忆灵溪录》的书。
李牧白好奇的接过来,粗略的翻阅了几页,书里的内容是详细描写灵溪族的,包括了他们的来历,信仰,文化等。
书里所著的内容与当初完颜霜所说的大差不差。
起初他不以为意,只是等他越来越往后看的时候,整个人瞬间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灵溪族灭族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们本族所信仰的圣女!”李牧白看完全书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惊叹道。
沈冬枣也是无比叹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这圣女不过是一时心善,竟然给族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书上所写,当初启国派暗卫偷偷潜入大椋国,屡屡偷袭侵犯边境村庄,甚至杀戮许多无辜百姓,后来完颜将军领兵围剿,除暗卫首领外,其余贼人悉数剿杀,谁能想到,这暗卫的首领竟然躲进了灵溪族所在的区域。
这暗卫首领名唤秦山君,当时他身受重伤,拼了命从完颜将军的围剿中突围,凭着求生的意志一路往深山跑。
最后晕倒在了深山里。
灵溪族的圣女是世袭制,一般是上任圣女过世后,由她的嫡长女继承,当时灵溪族的圣女叫做沈栖月,她性格温婉,颇通医术。
她也是在山上采药之时捡到了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秦山君。
行医者本就宅心仁厚,再加上灵溪族一直不与外界来往,所以她也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此刻是如何动荡不安的。
沈栖月没有多想,便把秦山君带回了灵溪族。
经过连日来的细心调养,秦山君的身体没过多久就恢复如常。
两个年轻人日日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中彼此心里暗生情愫。
灵溪族并不限制圣女谈婚论嫁,相反,如果圣女成婚,族人还会休停劳作三日,整个灵溪族会一同庆贺。
起初族中长老觉得秦山君来路不明,是持反对意见的,但是这秦山君在灵溪族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信服了,无论是谈吐还是行为,都颇受族人的爱戴,久而久之,长老们也渐渐认可了这门亲事。
沈栖月与秦山君完婚后不久就怀孕了,两人夫妻恩爱,还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但是命运弄人,变数就发生在沈栖月女儿的百日宴上。
一群黑衣人轻易躲过了灵溪族设下的重重机关,直冲灵内部,见人就杀,见药材就抢。
沈栖月看着一个个倒地不起的族人,她的双眼充满恨意,能做到如此快速且毫发无损的冲进来,如果说内部没有人接应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丈夫,看着这一年多来朝夕相处的的枕边人,最终只问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秦山君脸上虽有不忍,但是他也有太多的情不得已,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与她是两个世界的人,终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
“对不起,”这句道歉是发自真心的,“你我立场不同,我身上背负着启国的使命,此事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我保证,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定能护住你的性命。”
沈栖月苦笑,这人杀害她的族人,竟还妄想自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与他一起过曾经那种岁月静好的日子,真是可笑!
“好!”沈栖月假意答应,“我愿意跟你离开,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刀山火海我也愿意为你去闯!”
“你我曾在神灵面前许下过厮守一生的的诺言,如今你放任恶贼屠我族人,我要你陪我一起去神灵面前忏悔!”
“好,我答应你。”
当秦山君刚跪下的那一刻,沈栖月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捅进了他的心脏,不过片刻,秦山君就断了气息。
身为圣女的沈栖月知道这帮闯进来的启国人来着不善,她绝不能落入他们的手里,因此交代好一切后也挥刀自尽了。
数日后,灵溪族人的尸体才被完颜将军的士兵发现,也是他们为他们敛尸立坟。
到此,这本书上的内容也就此结束,实在是令人唏嘘。
“你说,那这本书是谁写的呢?”沈冬枣好奇的问道。
“从书里的内容来看,这作者应该是全程经历这一切的。”
“可是灵溪族不是被灭族了吗?”沈冬枣追问。
“可能还有人逃出生还吧。”李牧白也只是猜测,他也不希望灵溪族一脉真正从这世间消失。
“再给我看看,没准作者还有留下什么其他线索呢。”
沈冬枣将书拿了过来,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作者的落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对这书非常感兴趣,于是,又重新一页一页仔细研究。
见她来了兴致,李牧白也不再打扰,兀自去查看插在青花瓷卷缸中的画轴。
他拿起一幅画,缓缓打开,画中是一位妙龄女子,眉眼清柔,脸带笑意,一身素裙,臂上挂着一只竹篮,一手拿着一支野花。
李牧白放下画,又重新拿起一幅缓缓打开,画中依旧是同一个女子,他将青花瓷卷缸里的画轴一一打开,所有的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的寻常生活。
李牧白细细端详了片刻,莫非这画中之人就是灵溪族的圣女沈栖月?
他越看心中疑惑越强烈,总觉的这画中女子的神态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按理说,他与沈栖月是不可能有交集的,毕竟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人,那这莫名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
他将所有画摆在桌子上,又重新一遍遍观察,忽然,他灵光一闪,心里咯噔一下,他转头看向蹲在角落还在继续研究《忆灵溪录》的沈冬枣,再回头看向画中的女子,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怪他会感觉莫名的熟悉,这画中女子的面容和神情与沈冬枣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那双如月牙般的眼睛,分明是一模一样。
莫非……,他不敢再往下想。
这时的沈冬枣也再书里发现了一处熟悉的印记。
她发现书里只要是写到“月”字,后面总是会落下一点,她心头一惊,因为从小到大,她的师傅也有这个不为人知的习惯。
小时候,她还特地问过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写,她清楚的记得,师傅曾对她说过,
“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因为她叫落霞,所以毕生所愿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与明月相拥。
沈栖月,沈落霞,沈冬枣?
沈冬枣的额头惊出薄薄一层汗珠,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