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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伪装成香客的方言承和二娘在寺庙门口不停的张望。

终于看到李牧白提着剑跑出来的身影。

“怎么样?沈姑娘呢?”方言承忙迎上去问。

“根据地上洒落的香灰,他们带着沈冬枣往西边去了。”

正说着,李和牵着两匹马也赶到了。李牧白一个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我同你一起去。”方言承说道。

“方衙内,别忘了沈冬枣交代的事,咱们按计划行事。阿和,走!”

李牧白双腿一夹马肚子,主仆两人策马扬长而去。

“表哥,他们会平安带三娘回来的对吗?”二娘脸上满是担忧。

方言承看着远去的身影,这一刻他心中好似生长出了某一种力量,这是他人生前十几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会的!一定会的。”这话不仅是在回应二娘,也是给自己将要做的事一个肯定。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报官!剿匪!救人!”

“可是府衙会管吗?”

“放心。”方言承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这次有我爹的手信,不管也得管。”

“姑父远在边疆,你从哪里得来的手信?”

方言承一脸得意的俯身轻声说道,“我伪造的。”

此话一出,二娘心中更添了几分担忧。

李牧白二人一路向西,却在一条分岔路口上失了沈冬枣的踪迹。

“公子,眼下怎么办?”

“你我分开找。”李牧白不假思索的说道,

“他们带着昏迷的沈冬枣应该走不快,一炷香后若是还未发现踪迹,便快马去另一侧会和。”

说完,两人便分道而行。

沈冬枣是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醒来的。

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辆连窗户都封死的马车上。

袖子里的香灰早就撒完了,她正在想如何给李牧白他们留下线索时,忽然听到马车外议论声。

其中一人说道,“三天抓两个,还是同一户的,咱们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那死太监今日就要到了,要是交不出人,咱们一样活不了。

这是老天给咱的机会,赌一把,兴许还能在大哥那儿得点好处。”另一人答道。

太监?看来这不是简单的绑架,若是真的同上官有关,那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她在心里将李牧白骂了数遍后强迫自己先镇定下来。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沈冬枣立刻紧闭双眼,装作一副昏迷的模样。

这两人将她扔进一间柴房,锁上门后便离开了。

仿佛是笃定她无法逃走,所以并没有将她五花大绑。

待门外彻底安静后,沈冬枣这才缓缓睁眼。

环顾四周,窗户已经被钉死,房间里除了几捆干柴和地上铺着的稻草外别无他物。

“真是晦气,我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沈冬枣嘟囔着。

她本想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看外面的情况,谁知道还没走近,就被绊了一下。

直觉告诉她这地板有问题。

她将地上的稻草扒开,果然发现有一块地板是微微凸出来的,就好像地窖的门,应该是可以打开的。

莫非三娘就被囚禁在这下面?

只是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门的开关或者说是把手。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将稻草铺回去,佯装昏迷躺回到原来的位置。

“大哥,这娘儿们就单独关在这里。”

听这声音,就是之前驾马车的人,沈冬枣紧闭着双眼,睫毛却止不住颤抖。

她能感受到有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有些窒息。

“泼醒!”

冷冰冰的两个字,让沈冬枣不寒而栗,不假思索的睁开眼睛。

“已经醒了,不劳烦拿水了。”

沈冬枣的脸上扬起往日做媒时的职业假笑,语气故作轻松,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大哥,您行行好,就放了我吧,我爹有的是钱,赎金我可以让他按照三倍给你的。”

被叫做大哥的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一双眼睛凌冽冰冷,让人不敢对视。

听到沈冬枣求饶的话,他冷嘲一声,“可惜了!”随后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一瞬间,屋子里只剩下沈冬枣和那两个绑她来的绑匪。

其中矮一点的那个对刚刚大哥说的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这可惜了是啥意思?”

另一个高瘦的,看上去精明一些,“你傻不傻,本来这么水灵的姑娘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结果得便宜了死太监,可不就是可惜了吗。”

“我还是不明白,死太监玩完后还能折价卖啊,咱们横竖都不亏啊。”

“你没听过那些没根的东西玩女人的手段有多渗人吗,这娘儿们活不过今晚。”

你俩说这些就不能背着点人吗?沈冬枣腹议,难不成今晚真的要折在这儿了?

不要啊,早知道就不乱逞英雄了,这该死的李牧白怎么还没带人来救自己啊,果然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就是靠不住。

冷静冷静,自己是来救人的,绝对不能人没救出去还把自己搭进来,一定还有办法的。

看矮个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高个的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说道,“别想了,捆上,带走吧。”

沈冬枣被反捆双手扔在客房的床上。

等人一走,她将自己缩到角落,用右手的食指将藏在左手袖中的刀片一点点抠出来。

接着,她用刀片一点点的摩擦着绳子,终于,绳子断了,她的双手自由了,扭动手腕,将刀片藏好。

正巧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沈冬枣立刻警觉地将手反放在身后。

进来的人正是他们口中说的死太监,虽然用白纱蒙着面,看不清面容,但是一青色太监服格外显眼,还有说话时那尖锐的声音,也让人感到格外不适。

“余大当家也太周到了,杂家怎能辜负了他的美意,哈哈哈哈。”

“那公公慢慢享用,我俩在门口,有事您随时吩咐。”

“好好好,辛苦各位兄弟了。”

说着就顺手将门关上反锁了。

那太监转身,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沈冬枣,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换上一副猥琐的笑脸。

“美人,今晚让哥哥好好调教调教你。”说着便张开双手准备往她身上扑。

沈冬枣捏紧拳头,在他靠近的那一刹那一拳朝他脸上挥过去。

没想到这太监直接将她的手腕抓住,让她顿时动弹不得,还一脸得意的坏笑,“杂家就喜欢你这种刚烈的。”

沈冬枣假意挣扎几下,见他有片刻松懈,立马抬腿一脚朝他的下半身踹去。

他只是想逗一逗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下脚会这么狠,来不及闪躲,就这样被狠狠的踢了一脚。

痛的他弓着身体双手捂住□□,破口大骂:“沈冬枣你个疯女人!你下死手啊!”

沈冬枣一愣,好熟悉的声音。

她上手一把将他脸上的白纱扯下,映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只是这张脸现在痛的通红,一双眼睛仿佛愤怒到要杀人。

“怎么会是你!”

看到李牧白满脸愤恨的模样,沈冬枣一时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人了!”

沈冬枣在心里将这辈子所有的难过事情都想了一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这才将脸上的笑意强压了下去。

“我以为你是他们口中的死太监,这才下脚重了些。”沈冬枣柔声说道,毕竟人是自己伤的,说几句好话也是应该的。

结果李牧白将身子侧向一边,冷着一张脸不说话,额间还有几滴冷汗流下来。

“还疼不?要么找人帮你吹吹。哈哈哈哈!”看到他强忍着痛的模样,沈冬枣实在憋不住了,索性就肆无忌惮的嘲笑起来。

“李二公子,看来我真得抓紧给你找个姑娘了,不然回头影响你生儿育女,我可担不起罪责,哈哈哈哈。”

李牧白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自己就不应该屁颠颠的来救她。

“你笑够了没有!”

沈冬枣止住笑声,整这么一出,这几日对他的怒气也消了。

“行行行,都是我不对,等回去后我肯定给你赔礼道歉。不过话说回来,你好端端的李二公子怎么就变成死太监了?”

“说来也是凑巧,若非冒名顶替,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找到你。”

原来李牧白同李和分开后,骑行了一路也未发现沈冬枣的踪迹。

正当他准备折返之时,恰巧遇上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名小太监,车里坐着的正是他们口中的死太监钱公公。

李牧白抱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想法,上来就把人给绑了。

在他的威逼之下,小太监不仅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还自愿反水配合李牧白演戏。

这钱公公在京城原是负责给皇宫采买的一个太监,因早年间拜了总管太监为师傅,所以和许多世家大族都有些许来往。

几年前,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赶出皇宫,结果就联合山匪余峰干上了买卖妇女的勾当,专门为京城有钱人搜罗各地妙龄女子。

据说是近段时日,京城贵圈内流行“新娘易嫁”的玩法,所以他交代余峰专挑出嫁的新娘子下手。

这也就是为什么近来临江城总有新娘在大婚当日失踪。

而这万安寺本就是京城一众贵人投钱所筑,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贼窝了。

今日这钱公公来正是将搜罗到的新娘子带回去。

李牧白将人绑了之后正巧李和前来寻他,他就让李和将钱公公带回去,自己乔装打扮随着小太监到了这里。

“呸,简直是丧心病狂!”沈冬枣气的咒骂。

家中养的如花似玉的女儿,被有权有势之人或圈养,或凌辱,更有甚者枉送性命,怎不叫人愤恨!

李牧白也只能无奈的叹气,达官显贵的势力并不是他们这种平民百姓有能力抗衡的。

如今能做的就是先保护好自身,救一个算一个。

“你可有发现三娘的踪迹。”李牧白问道。

沈冬枣摇摇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刚刚关我的那间柴房有暗门,我猜三娘可能被关在里面。”

“既如此,我们先设法回柴房看看,方言承他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门外还有值守的人,沈冬枣在眼珠一转,拉着李牧白的袖子,贴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牧白一边听一边眉头紧皱,耳后还泛起了红晕。

还未等他答应,沈冬枣“哎呦!”娇嗔一声,“疼死奴家了。”

李牧白扶额汗颜,只能配合的将腰带解下,在空气中挥舞,发出“啪啪”的抽打声。

“求爷饶命啊!实在是受不住了!”

沈冬枣越演越投入,在屋子里翻来覆去,将茶杯凳子统统打翻,不停地的喊疼求饶。

门外站着俩人听到屋子里这般动静,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轻声议论,

“这太监的手段也太吓人了吧。”

“谁说不是呢,这半夜三更的,叫的也太惨了。”

终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一点动静。

两人面面相觑,脑海里默契的浮现两个字“死了!”

良久,李牧白在屋中尖着嗓音喊道,“你俩进来把尸体抬出去处理了。”

门口两人听的头皮发麻,但是又不能违抗命令,只好颤抖着双手打开门走进屋。

还没等他们看清尸体,后脑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瞬间倒地失去了意识。

沈冬枣趁着夜色带着李牧白回到了之前的柴房。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将地上的稻草扒开,露出了有异样的门板。

“就是这里,你看,明明是凸出来,还有缝隙的,但偏偏找不到把手,我试了很多次都打不开。”

李牧白沿着地板突出的边缘摩娑了片刻,然后从腕处取下随身带的软剑。

将剑插入缝隙中,准备用剑将地板撬开。

“这剑这么软,能撬开吗?”

“这剑名唤断念,可软如绸缎,亦可坚如磐石。”李牧白解释道。

随后,他运行内力,将剑向上一抬,“咔”的一声,暗门居然真的打开了。

李牧白回头,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这一刻沈冬枣承认对他有了几分欣赏。

底下果然是一间密室。

二人沿着楼梯缓步而下。

密室不大,只是因为黑暗和寂静让人更添了几分恐惧。

尽管沈冬枣胆子再大,到底还是个姑娘家,心底还是有些惧怕的,紧紧拽着李牧白的袖子,躲在他的身后。

李牧白用火折子的微光找到了密室的烛台。

蜡烛点亮后,两人这才看清屋子的全貌。

整间密室里散落了许多女子的物品,小到发钗镯子,大到嫁衣披帛。不仅如此,墙上涂画着胭脂,甚至还挂着一些女子的长发,看起来格外渗人。

“这些应该都是之前被绑女子的东西。”李牧白说道。

沈冬枣刚想回应,就听一声微弱的“救命”,吓得她打了一个冷颤。

两人循声找去,在角落中躺着两个女子,青丝凌乱看不清面容,身上都还穿着红色嫁衣。

“三娘?”沈冬枣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姚三娘?”

其中一女子的指头在听到她的叫声后微微动了动。

沈冬枣和李牧白兴奋的对视了一眼,看来是对了。

她跑过去将人扶起,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姚三娘,果然是你。快醒醒,我们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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