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冯丁丁没有咬破皮，但被咬的当下两排牙印都深得见血。
现在皮肤虽然恢复了，乔未眠在灯光下仔细看却还能看到像印记一样深入皮下的牙印。
她用力搓，反复看，没有看错。
好像植入了什么东西一样。
黄二敲门进来，表情严肃。
乔未眠把袖子放下，脸色惨白地笑笑：“我没事。”
“给我看看。”
她知道拗不过，叹口气再次把衣袖撩起。
黄二还拿了紫外线探照灯，抓着她的手臂看得仔细。
却没有任何结论，只问：“是不是被吓到了？”
“有一点，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乔未眠往轻了说，不想让他们担心。
黄二收起探照灯，意味不明地注视了她很久。乔未眠抓抓头又挠挠鼻子：“我睡了。”
“明天我会请一个造型团队来家里。”黄二说，“想看的话早点起床。”
乔未眠好奇心被吊起来：“给谁造型？”
“你的保镖。他同意改造了。”
乔未眠快速眨眼，像是反应不过来。
黄二干脆说完：“你们学校已经准许了，周四回校开始，他会贴身保护你。”
“贴身……的意思是，他会跟我进教室？”
“他不进教室，但他会在教室门口。”本该是好消息，但黄二说得很凝重，“等你高考结束，我们就换个城市。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他的身份信息，国外，你觉得怎么样？”
他们全球都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已经近百年定居在中国。
乔未眠察觉到点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还在查，在此期间，你要和学校里每个人保持距离，包括老师。”黄二叮嘱，“非必要情况，不要去教师办公室。”
能让黄二用上这种口吻这副神情的，乔未眠预感是大事。
但他不愿多说，轻轻关门退了出去。
正好撞见林朝缺站在门口，黄二心理素质很强，但林朝缺行踪悄无声息，此刻面容冷厉，还是让他吓一跳。
“她已休息了？”
黄二拍拍他手臂：“对，你也休息。放心，家里很安全。”
林朝缺有意观察过，除了乔未眠，今天所有的猫都不带尾巴。
“我要进去确认，她的房间里是否还有其他东西。”林朝缺手放到门把上，黄二急忙按住。
他明白，他确认，这个剑客护她。
“给她一点时间，今天她被吓坏了。”
林朝缺忍不住蹙眉：“你们都没发现？”
黄二愣住：“什么？”
“她的尾巴显形了。”林朝缺补充，“颜色非常淡。”
黄二愣得更深，林朝缺望他：“所以为何只有我能看到？”
黄二沉默片刻，对他说：“跟我来。”
他的房间在三楼尽头，最大。做了隔断，分出一个书房。
林朝缺看他搭着梯子从书柜最高处取下一本书，是他认得的样式，因为是古籍。
黄二拧开一盏台灯，林朝缺凑到光源下，看到这书本里图画居多。有猫，有狼。
他介绍完，林朝缺已无师自通：“所以你怀疑她的身边有一头狼？”
“现在目标范围缩小了，我认为就是她的同桌。”
林朝缺记得名字：“冯丁丁。”
“对。”黄二也不诧异他的知晓范围。这个剑客虽来自古代，但各项能力放在人群中都是拔尖的，“在确定之前，我打算先瞒着她。她很少有朋友，这是她唯一的朋友。”
也就是说，乔未眠知道后恐怕会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但黄二接下来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她心很善。狼女如果在成年后不染上一条人命果腹激活基因，会加速衰老，短短三年就死。她如果知道，很有可能愿意牺牲。”
林朝缺问：“那她会死吗？”
“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她会失去一条命，但不会死。但狼女制造的伤害不同于寻常人，她的身体会变弱，生不如死。”
“可有过先例？”
“我们曾有个小兄弟，被狼女啃咬后无法正常维持人形，也就是你看到的，最先显出尾巴，接着是兽爪，再然后长出胡须。他剩下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这种牵制林朝缺听闻过，在他夺得古谱太极并练成之后，苏圆圆没有还击，但也没有彻底死去。
她透露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狼咬她一口。但林朝缺已经对她失去信任。
他要走了这本古籍，黄二没有拒绝，按住他的肩膀，恳求也是叮嘱：“林先生，请你保护好她。”
-
醒来的第一件事，乔未眠先查看手臂上的印记。
表面上的牙印依然不复存在，但是将皮肤竭力牵扯那道印记反而变得更深。
仿佛在移动，在往她骨头里钻。
楼下已经传来了声响，乔未眠想起今天有个重大事件，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积极地换上衣服下楼。
造型团队来了四个人，林朝缺被他们围在中间，手里无剑，站姿挺拔，很显然，他有些不适。
乔未眠围拢后，林朝缺第一时间看她身后。
的确有条尾巴，而似乎只有他能看见。
黄二昨天没有说出所以然来，这种情况之前也没有发生过。
乔未眠见他盯着自己，偏了偏头，以为他是紧张，鼓励道：“没事，一点不疼！”
林朝缺抽了下嘴角。
设计好方案后林朝缺被请到座椅上，发型师对他一头天然的乌发于心不忍，开始之前先确认：“那我就剪了？”
“有劳。”
发型师抓了抓太阳穴，虽然黄董事长说他家这位保镖是从一个隐世的武学世家请来的，但这是不是隐得太彻底了？
他身上没有一点现代人的气息。
发型师直接从林朝缺的后颈下刀，第一剪就剪掉了近半米的长发。
发型是墨五选的，他很有自信：“看吧，一会儿保准变得更帅。”
乔未眠有些心疼：“这些头发得留多久啊。”
“为了跟我们出门，贴身保护你，牺牲够大吧？”
乔未眠昨晚猜到一些原因，看林朝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为什么？反正我最后也是要死在他剑下。”
说到剑。
“哎，他以后是不是也不会拿剑出门了？”
“我觉得咱们会遇上的危险不需要用上剑。”采三说，“而且昨天你也看他打太极了，没有武器他不一定信手拈来秒杀敌军？”
乔未眠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也是很久前的一件事。
能杀她的究竟是剑还是人？
还是人剑合一？
现在她挪不开眼，懒得去偷。先看林朝缺蜕变。
镜子里的新形象逐渐水落石出后，林朝缺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他并不觉得反感。
没有肩背上的累赘，一头利落的短发反而让他觉得轻便。
发型师最后喷上定型喷雾，给他抓了抓，十分满意：“行了，你的脸很适合这种美式前刺。”
他手里的剪刀让许多男明星脱胎换骨，但扪心自问，这是他剪得最轻松的一位。
不用想着去照顾颧骨、颞骨、额面、三庭，这保镖的脸天生利落锋利，发型不过是锦上添花。
乔未眠见完事了，迫不及待绕到林朝缺面前，想看他有没有哭鼻子什么的。
但林朝缺把脸转给她，从容地问：“满意吗？”
满意这种词太苍白了，但乔未眠也想不出什么夸人的话，欲言又止两秒，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衣服选的是那套高定西装，林朝缺没有穿外套，玄六辅助讲解完从他房间出来，让大家等着看好戏。
几分钟后，门开了。
乔未眠想象过他穿现代装的模样，但想象不出来他穿西装。
这一次，林朝缺不是从古画里走出来了，而是从海报。
他很高，笔直的裤腿裁出长腿，衬衫每一个角度都被他撑得刚刚好。唯一不足的是……
玄六连忙上前帮忙：“林先生，扣子不用系满，松开两颗。”
林朝缺伸手挡了挡：“多谢，我自己来。”
因为得了不能拍照的指令，几个造型师按捺住兴奋搓手，等着扣子松开后展露成品的风光。
就是这样了。
领下露肤度的提升，让他整个人显得更挺拔。脖颈有力而修长。
往上一寸寸都是视觉丰收，干净的鬓角，饱满的额头，轮廓深刻的脸，全场所有人都静止了。
林朝缺反倒觉得他们的反应让自己稍觉不适，他微微摊开两手：“如何？”
乔未眠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这世上真的有人古今皆宜，穿长衫是侠客，穿西装是模特的人。
墨五带头鼓掌：“好看。但我们家里有个规矩，还希望林先生遵守。”
林朝缺看过去：“请讲。”
墨五给蓝四一个眼神，蓝四便正儿八经说：“第一次穿西装的人，必须脱下衬衫拍个照。”
采三不嫌事大：“裤子也要脱。”
黄二笑着去送客，听到乔未眠阻止：“你们要不要脸？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她郑重地看向林朝缺，“我们家的规矩是□□。”
“……”林朝缺抬眉，“刚定的规矩？”
造型团队闻声不管不顾要返回来，黄二拦着，让他们去找自己助理打款。
“刚定的也是规矩。”乔未眠鼓起一边的脸，混不吝说，“脱光后，再跳一场钢管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