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台大楼。
乔漾一边翻看着助理唐棠给的《与传奇对话》这档节目的信息，一边分出一丝注意力听着经纪人宣华讲话。
“台里重视你，从今以后你就接档这个采访节目。”
乔漾合上手里的节目信息，一脸无语的样子：“华姐，这哪是重视我的架势，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看这档节目。”
宣华双手抱于胸前，板着脸说道：“你现在是个新人，有这个露面的机会就不错了。”
她又继续画着大饼：“台里多少知名主持人都是从这个节目出来的，你不主持有的是人主持。”
乔漾无奈撇了撇嘴，随即又换作一副乖巧的样子，“知道了，华姐！我会努力的。”
努力个鬼…！
这档节目又没人看，再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乔漾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没有当着宣华的面明着表现出来。
她是去年从播音学院毕业，通过C台的内部招聘成为了一名主持人，临时被安排客串过几期的电台主播，一年下来了一直不温不火的。
宣华见她应下了，推门离去前又叮嘱了一句，“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露脸机会。”
待她离去，乔漾像泄了气的气球般一下子瘫痪至桌子上，指尖有意无意地轻点着桌面。
什么叫做来之不易啊？
怕不是台里没人接这个烂摊子，才甩给了她。
以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她到觉得倒不如停播了好。
夜晚，繁星点缀深空，偶有乌云遮盖，窗外的湿气加重，明显是有要落雨的迹象。
乔漾回到了公寓，换上了睡衣，懒散地躺在沙发上。
这公寓是C台专门承包下来供给台里艺人住的，于乔漾来说，住在这里性价比极高。
一来可以免房租，在C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省下的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二来可享受公寓高级的安保设施和居住环境。
电视随机播放着近期大热的偶像剧，乔漾无心去仔细看播的什么，只开着电视机听个声音。
她继续翻看着节目资料，视线停在了她第一期要采访的嘉宾，晏临。
晏临，青年导演，也是被圈内人诟病的毒舌导演。
因着他专业实力过硬，拍一部得奖一部，所以拥有了一批忠实的剧粉。
就算有人看不惯他的年轻旺盛，却也不敢声张。
乔漾很少看电影，对晏临了解的不多，但是总能从自己在表演系的好友赵淼淼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所说大多是对其的夸赞之词。
每次听到赵淼淼对晏临如出一辙的夸词，乔漾总是忍不住地打断，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乔漾犹豫了一瞬，在微信上输入了助理给的手机号码，搜索出了晏临的微信号。
他的头像是一个各种奖杯堆放在桌子上的照片。
不会是找错了吧？
这个头像怎么看也不会像是知名导演会用的！
乔漾指尖点击放大这头像，仔细比对，上面确实标有晏临获奖影片的名字，再对比了一下资料上的手机号，是他没有错。
视线再扫过那个头像，她沉默了。
怎么会有张狂到把所获奖项当头像的人！
乔漾发送了添加好友申请。
晏临手机震动，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晏老师您好，我是明天要采访您的主持人，乔漾。”
他扫过手机屏幕上左侧的卡通头像，嘴角一歪嗤笑一声，喃喃自语道：“丑头像。”
说完，纤长的手指点击屏幕，迅速通过了好友申请，并备注上了C台主持几个字。
乔漾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窗外雨滴声骤起，寒意和雨丝顺着半开的窗渗了进来。
她起身，关上窗。再一看手机，晏临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话框灰白一片，晏临没有主动打招呼。
此刻，她有些紧张，手指迅速在对话框上打下了一行文字，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发送了出去：“晏老师，明日的采访您可有什么忌讳话题不能聊？”
晏临话不多，只简短地回应了两个字：“没有。”
乔漾就此接着问下去：“晏老师，需不需要把明日我要问的问题先发给您？”
晏临：“不需要。”
嗯，看来传闻有假，乔漾心想。与他简单沟通这几句，这晏导看起来并非传言中的毒舌，反倒让她觉得很随和。
乔漾礼貌性地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刚要关上手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闪过一条来自晏临的消息，乔漾定睛一看，内容是：“如果你要问我的恋爱经历这种幼儿园级别问题的话，那还是先发给我吧。”
乔漾：“……？”
打脸就是来得这么快。
她撤回刚刚觉得晏临性情随和的想法，然后默默在自己备注的采访问题清单删去了有关晏临恋爱经历的所有问题。
乔漾又问：“发给您，是会帮忙改明日提问的问题吗？”
晏临秒回：“C台还真派一个幼儿园级别的主持人来采访我。”
乔漾：“……？”
＊
第二日，阳光正好，天色大晴，空气弥漫着雨后的芬芳。
乔漾早早来到C台进行妆造。
化妆室里人不多，除了乔漾就只有一位带着口罩的化妆师在。
乔漾紧紧盯着这位化妆师的眉眼，她怎么觉得这位化妆师有点像陈朔专用的化妆师。
想到陈朔，乔漾本来平淡的心升起一股厌烦。
陈朔是C台赫赫有名的大主持人，与他对外仁慈的人设恰恰相反，陈朔这个人刻薄到极点。
台里的新人多少都被他欺负过，包括乔漾。
不过奈何人家有后台大佬撑腰，得罪不起，得罪不起！即使被欺负，乔漾也只能将委屈咽在心里。
她身子靠前，低垂下头看头发遮掩下的化妆师，确认了她就是陈朔专用的那位，她轻声，试探性地问出：“你不用跟在陈老师身边？”
化妆师不自然的嗓音透过口罩传出，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台里今天缺人，所以我被临时借调了过来。”
乔漾点了点头，难怪今日化妆间这么冷清。
化妆师手法娴熟，很快妆面就完成了大半，手机震动个不停，乔漾趁着化妆师清洗粉刷的时间瞄了一眼手机。
赵淼淼欢喜地说着：“听说你今日要采访晏导？能帮我要一张签名吗？”
这行字下，又连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就在此时，化妆间的门口传来一阵吵闹，乔漾扭头望去，她今日要采访的对象晏临来了。
他前前后后包围了不少人，晏临个子极高，在人群里凸显出来，乔漾一抬头就与他对视上了。
少年一身黑衣，衬得他身姿修长，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唇色红润，皮肤白皙，眼尾略长挑的双眼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乔漾将注意力收回，手机再次传来赵淼淼的消息：“求求你啦！”
她犹豫了一瞬，回复了几个字：“我尽量吧，晏临看着可不像是好说话的。”
赵淼淼发给她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自晏临来了，化妆间里就再没有人再搭理她，乔漾难得自在，有时候没有名气也不见得是个差事。
至少现在不用被一群聒噪的人围着。
乔漾看着化妆镜里自己的妆容，今日的整个妆容显得她面庞臃肿，原本灵动的杏眼现在看起来却疲惫不堪。
明明长相甜美却偏偏给她画了个不合适的浓妆。
乔漾咧嘴假笑，成熟浓妆配上她的表情怪异得很，在她一旁的晏临捕捉到了她的表情，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一旁的化妆师围着晏临忙前忙后，顾不上乔漾。
乔漾支起耳朵，听着化妆师说：“晏导，对妆造可以什么要求？”
晏临平静地回复：“没有。”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伸手又指了一下乔漾，“别化成她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就行。”
正看着台本熟悉流程的乔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人不人鬼不鬼的？
谁啊？我嘛？
化妆师脸色一青一白，自己画的妆被晏临锐评后她整个人又羞又燥，又听见晏临再次开口：“明明挺好看的一个人，非得化成这个样子。”
乔漾：“……？”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节目录制很快就要开始，化妆师认真给晏临做起妆造。
晏临五官精致，哪怕不上妆，乔漾觉得他这张脸也足够上镜了。
化妆师刚刚被他阴阳一番后，也不敢随意糊弄，认真画起妆来。
乔漾暗自偷偷对比起来自己的妆容和晏临的，她算是想明白了，这化妆师是在刻意给她化了丑妆。
多半又是陈朔指挥的。
这陈朔前辈一天到晚闲的要死，乔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了他。
化完妆，一时之间化妆间异常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乔漾想了想刚刚好友赵淼淼的请求，她勇敢地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摆出一副亲人的笑意，眉眼弯弯地温柔说着：“晏导，我是乔漾，可否要一份您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晏临：“你就顶着这个妆来采访我？”
乔漾下意识地反问：“嗯，不可以吗？”
她势小言轻，马上就要开录了，又不能要求所有工作人员等她重新上个妆。
况且丑的是乔漾自己，又不是他。
晏临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听见乔漾小声嘀咕一句：“要是我有这个话语权，怎么能轮到来采访你。”
晏临：“……”
C台不厚道，那么诚意，几番邀请他来接受采访，最后只派了没有名气的主持人来采访他。
他挑了挑眉毛，不想与这位小主持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