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正在跟“高妹”飞跃交接工作的原副官察觉她忽然不走了，不由跟着停下来询问。
原副官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在外城区干到天荒地老，没想到居然有个傻子毕业生居然愿意来接替他的位置。
他当然求之不得。
就算回到内城区只能当个普通执法队队员，也比在外城区干耗着强。
傻子毕业生指的当然是飞跃，哪怕是站在军事学院严格选拔出来的原副官身边，她还是比对方高出不少。
只一眼，飞跃就看出原副官迫不及待的心情。
显然是早就想回内城区了。
飞跃不是很喜欢内城区，感觉那里充斥着腐败和虚伪。
包括她那宣称“一定要找出真相”的养父。
她的养父喜欢在镜头前哭，希望不断地在报刊发表“我的爱妻如何如何”的文章，但平时并没有任何积极追查真相的行动。
面对她这个养女，他眼底时常有着没掩饰好的厌恶。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她曾在养母面前戳破他的谎言。
所以在考上军事学院后，飞跃就很少回家了。
飞跃自己一直在追查母亲的消息，这次申请到外城区当执法队副官就是因为她追查到一些关于母亲失踪的线索——跟外城区黑市有关。
刚才飞跃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注意到不远处有个长得很隐蔽的人。
她的“鹰眼”不仅看得远，更看得细，往往连空气的微小浮动都能发现。
有人站在某个地方，周围的空气状态是不一样的。
只是那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隐匿了身形。
就在刚刚，那个人也敏锐地发现了她的视线并快步离开。
“走吧。”
飞跃收回了审视的目光，继续跟原副官边巡查边完成工作交接。
只接触了这么半天，她就知道原副官这几年一直在外城区混日子，什么实事都没干。
但执法队队长今天不知为什么没来，飞跃想了解外城区的情况只能多向原副官提问了。
两人在外城区转悠了半天，飞跃把想知道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才回到执法队。
才踏入办公室，飞跃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她循着气味来源望过去，只见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吊儿郎当地坐在那里，没穿上衣，露出胸口绑着的绷带。
“不好意思。”男人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昨晚出去办事，不小心受伤了，处理完伤口才过来，没能第一时间迎接我们执法队的新副官。要不等会我请客，大家出去吃顿烧烤！”
外城区有家烧烤店很有名，店家有门路拿到内城区高端生活超市准备扔掉的过期蔬菜、肉类以及各种边角料。
对于有品质需求的上流人士而言，这些都是要进垃圾桶的玩意，但是对外城区的居民来说这可是珍贵的天然食品资源！
简单来说，就是老板承包了高端商超的垃圾桶来挣外城区居民的钱。
老板也没有隐瞒食物来源，但他表示本店烧烤高温烤炙，不仅味道好，而且大部分致病菌都被烤没了，健康得很！
主打一个童叟无欺、诚心买卖。
嫌弃我这些“垃圾食品”，有本事你就去找拥有其他货源的店吃！
飞跃对食物的需求是管饱就行，营养剂对她来说非常方便，饿了灌一瓶能管一整天，比吃天然食物省事多了。
“不用了。”飞跃说，“我们还是来谈谈公事吧。”
跟着飞跃进来的原副官撇撇唇。
新人就是新人，入职时永远这么满怀壮志。
等干久了就知道了，你混得好不好跟你有没有能力以及你干多少活都没关系。
他马上要脱离苦海了，倒也没有开口嘲讽。
执法队队长也见过不少这样的新人，他边散漫地回答着飞跃的问题边在心里想：“也不知这个新人能坚持多久。”
说起来这个新人的实力和责任心看起来都比原副官强，说不定可以看看她能不能暂时接手执法队。
他儿子已经不能再拖了。
昨天吃了他带回家的水煮土豆，三头犬的情况有所缓解，今天没有发狂。
早知道这样，他该全部独吞了。
现在这玩意在黑市炒出了高价，他兜里没几个钱，已经买不起了，只能从农庄那边想想办法。
那农庄的防御不比飓风城的内城区弱，强抢是不可能的，只能看看有没有办法通过接任务混进去。
执法队队长有了这么个想法，坐姿也端正了不少，准备摸摸飞跃的底看能不能把手头那堆事暂时交出去。
外城区本身就非常混乱，很多区域都有自己的地头蛇，正规点的叫公会，不正规的则直接叫某某帮某某派，民众大多已经在混乱中摸索出了自己的生存模式，执法队的责任是防止各类重大事故发生。
像这次外城区出现了价值非凡的天然食物，他们就得第一时间去了解情况，免得这东西引发大型冲突。
至于平时，执法队的职责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执法队还在。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当他们知道做一件事的后果自己难以承受，他们就懂得“三思而后行”了。
要是执法队的威慑力不复存在，罪恶将会肆无忌惮地在外城区每个角落滋生。
执法队队长见自己说的东西飞跃都能迅速接受，不由微微一顿。
三头犬不知能撑多久……
得尽快摸清楚新人的能力，再看看她能不能压住底下那堆人。
执法队队长挑了两个中等难度的执法任务，让飞跃下午带队去处理。
飞跃没说什么，直接去挑人。
执法队队长松了一口气。
挺好，这个新人不像原副官那样只想待在办公室混日子。
希望她的能力能胜任副队长这个职位，要不然他连请个假都找不到人来当临时队长。
……
凌小路按照章九的情报跟那指路的老头交流起来。
来都来了，她准备在黑市里好好逛逛。要是出点什么事，她完全可以一键召唤章九（或者让章九一键把她召唤走）。
安全绝对没问题！
很快地，凌小路问到了二手书摊位的地址，让章九记录下来；凌小路问到了卖晶核摊位的地址，让章九记录下来；凌小路问到了卖明光石的地址，让章九记录下来……
章九：？
凌小路满意地和指路老头聊了半天，在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总算谈到了满意的价钱。
并且付给了指路老头原价。
指路老头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砍价？”
凌小路说：“太久没跟人说话了，一下子没忍住。”
算下来其实也不久，还不够十天。
可是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平时可能没什么所谓，可要是把你关在一个地方十天半个月不能出去，你可能连路过的狗都想跟它聊上几句。
指路老头沉默了一瞬，才说：“我也是这样，我在内城区继承了一整个小区，这些年收的租够我吃几辈子了。可我还是喜欢在这里给人指路，感觉很有意义！”
凌小路：？
怎么末世还有万恶的收租公？
时代发展得好快啊！
人类的生命力果然很旺盛。
“要不您还是把刚才谈好的折扣还我吧。”
凌小路面无表情地说。
指路老头哈哈大笑，只觉很久没有跟人聊得这么畅快了。
他在这里给人指路许多年，亲眼看着外城区居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过去那些来黑市的客人都会跟他聊上几句，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大多麻木得很，根本没有闲心跟他多聊。
像凌小路这种情绪饱满、活力充沛的状态，他却是很久没见过了。
指路老头说：“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跟他们报我的名字，他们总会给我几分面子。”
凌小路闻言惊奇地看向指路老头的信息栏，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逆天异能，却发现他的危险度等级赫然写着个“低”字。
异能倒是有，但不是战斗异能，而是控制系异能，可以控制三米范围内的任何物品（包括活物）让它们保持静止。
只不过这种控制系异能最鸡肋的就是……对方实力比你强的时候有可能失效！
面对体能超强的战斗系异能者时，这玩意约等于没有。
横看竖看都不是个能震慑黑市所有摊贩的家伙！
凌小路虚心求教：“您的面子怎么这么管用？”
指路老头说：“因为整个黑市的地皮也是我的。”
这代表只要他不乐意，可以无情地涨租金或者直接把他们赶走。
要是有人想不开要暗杀他，那估计所有租户都要倒霉了，别人接手这片区域可没有他这么不差钱，几十年如一日不涨租金！
这种情况下，他在黑市说话能不管用吗？
凌小路：“……”
开始仇富。
持续仇富。
反复仇富！
凌小路说：“我先去逛逛，要是遇到黑心商家一定跟你举报！”
指路老头：“……这里叫黑市。”
他只是个收租的，黑心商家可不归他管！
不过外城区也没人能管，主打一个交易结束以后一切后果自负。
许多来黑市买东西的都知道这一点。
凌小路一阵沉默。
算了，别人都这么实诚了，黑心就黑心吧。
凌小路呼叫导航：“章九章九，给我标出去二手书店的路线。”
正在发布招聘启事的章九：“……”
他只能分出一条线路响应凌小路的需求。
有章九辅助，凌小路很快抵达目的地。
靠着章九提供的绝佳学习条件（他可以进行视角共享以及同声传译），这段时间凌小路已经把这边的通用语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的通用语跟汉字差不多，只是许多字的字形和读音有点儿差异。
凌小路看着这些字，感觉就跟古代人看简体字差不多。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意思已经和原意相差很大。
但大体上还能看得懂。
实在理解不了的内容，还可以让章九来个同步翻译。
科技让学习变得更轻松！
既然是二手书店，自然是提供试阅的。不过老板不可能让你待在那儿把整本书看完，你停在那里久了他就会一直盯着你。
脸皮薄的人在这种目光下哪还好意思继续看。
凌小路走进店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老板在盯着一个半大小孩。
那小孩捧着书的手都有点颤抖了，但还是想把手里那本书看完。
凌小路好奇地看了眼小孩手里的书，发现那是一本《治愈入门》。
这种书只有觉醒了相关异能的人看了才有用，算是内城区流通出来的基础教材。
看来这小孩还是个异能者。
凌小路看了眼那本书的厚度，发现至少还有三分之二还没看完。
“这里能批发旧书吗？”凌小路主动和老板搭话，“就那种没人看的，最便宜的那种。”
一个仓位可以同时堆放同类物品，上限是99。
凌小路算了算自己的仓位，觉得批发个百八十本不成问题，回头试试能不能合成实体书！
老板见有生意上门，也就不再紧迫盯人。他回答：“有是有，不过不能挑，按斤卖。”
凌小路问了价格，觉得还行，让老板先给她来个九十九本。
老板狐疑地看着她：“你拿得动吗？”
凌小路面不改色地胡扯：“我有空间异能。”
老板有点讶异。
机会难得，他没再管那个蹭书的小孩，径直领着凌小路去称书。
做过实体店的人都知道，货压在手里是最惨的，亏了成本不说，还会持续产生仓储成本。
店里的仓库就那么大，旧货卖不出去，新货就没地方放，严重影响经营！
这时候有个冤大头愿意把自己砸手里的货都买走，老板当然求之不得。
老板称完书后给凌小路报了个数，本来九十九本书顶多也就百来斤，但老板悄然往里面塞了二十多本内城区某位前领导出版的大部头。
里面全是该领导的会议发言稿，出版社为了讨好对方，什么工艺都往里用，做出了一本巨厚的书。
结果因为工艺太复杂，正式出版时领导蹲监狱去了。
书严重滞销！
后面就要求经销商们走配货模式，每拿一百本畅销书就得捆一本这本书。
最终连黑市的二手书店都积压了不少。
老板也算良心未泯，没把这玩意全塞给凌小路。
凌小路倒是不太在意，反正垃圾书最后都是要上合成台的。
这书装帧看着还不错，说不定可以凭借工艺的多元化拉高评分！
她非常爽快地付了钱，给的当然是章九在黑市用土豆换来的飓风城通用货币。
“我再挑点别的。”
凌小路这么说完，又看了眼那个蹭书看的小孩，对老板说：“我看这通用教材也不值钱，当搭头送我怎么样？”
老板目光扫向那个手一直抖的紧张小孩，摆摆手说：“行，送你了。”
小孩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听到凌小路跟老板要她手里的书时不由自主地把它攥紧了。
就在小孩准备鼓起勇气问凌小路能不能让自己看完时，却听到凌小路对她说：“书送你了，没别的事就快回家去吧，这里不安全。”
小孩愣愣地看着凌小路。
凌小路却已经开始挑拣自己想要的二手书，基本都是看个几页觉得不错就列入待买行列。
没错，她准备再买九十九本！
是时候看看自己挑的书和论斤称的书哪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