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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一水儿的绿

【第八章】

年轻男人,轻佻,炫耀,年轻,年轻,年轻……

“吱——”

轮胎转向发出摩擦声,地面托出黑色焦痕,方向盘转向停在了路边。

确保没有违规,商静恒立刻拿起手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要先确认江辞的人生安全。

拨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他沉声发送语音:周朗,把手机拿到卫生间门口,打开语音通话,让江辞说句话。

几分钟后,传来一条语音,江辞在唱《浪花一朵朵》“ 也也也不回头,美女变成老美女,哎哟那那那个时候,你你你也也,已经是个糟老头……”背景是淋雨打在地砖上的杂嘈水声。

车内死寂,粗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辆辆车路过,光亮在他脸庞上阴影不定。

他点了根烟,也不抽,车窗外卷进的风让烟头飞速燃烧。

被烟烫到手,商静恒皱眉。他连抽几张湿巾,擦干净脸又取了备用衣服换好。

挂D档,一脚油门踩到底。

GLS是咆哮的巨兽,冲入夜色。

停车位上,引擎还未完全熄火,商静恒已下车。饭盒保温桶撞在车门,他看一眼没洒,迈开大步直奔公寓。

电梯的数字提示闪烁,火星一样跳跃在他眼瞳里。

他红着眼睛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化工气味扑面而来。

还有几个老阿姨,灰不溜秋的衣服上有白灰,手里拎着各种装修工具。她们笑眯眯打招呼,与他擦身而过。

沾着油漆的梯子从他手边蹭过去,商静恒下意识护了一下保温桶,抬眼便看见周朗。

客厅灯火通明,周朗站在玄关入口,潮牌T恤胸口一大块乳胶漆,绿色的。

他正捏着一块破抹布擦手,见商静恒来了,立刻丢掉抹布溜了。

关门前,探个脑袋冲屋内喊:“辞辞,给我发微信啊。”

商静恒换鞋,往客厅走,玄关拐角忽然跳出来江辞。

她举起双手,做小熊猫打架的姿势,“吓你一跳!”接着转圈展示,“新睡衣好不好看?”

黑棕搭配,正面全黑,背面棕色,毛茸茸的尾巴,很有让人抓一把的想法。

商静恒说:“一般。”

“那这个呢?”江辞拽着他的衣袖,展示新粉刷的墙壁,“我打算全涂成绿shai er的,一水儿的绿。”

“……你打算住在热带雨林?”

“对呀。灰色墙壁看着压抑,跟坐牢似的。呆久了要长白头发。”

商静恒摸一下自己的鬓角,看着半面花花搭搭的墙,“你刚才在……忙装修?”

“刷墙啊,油漆蹭到这里了。”她拉开领口,“你看。哦,洗掉了。”

所以洗澡是因为刷墙,他还以为……

江辞歪着脑袋看他,“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商静恒别开脸,走去厨房热饭,“一会儿开饭。”

江辞追过去,“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周朗在作()啊?”

商静恒看着微波炉的淡黄光波,“女孩子不要说话这么粗俗。”

江辞换了学术名词,两个字的。

脑子被炸,嗡嗡乱响;视线被拉直,焦距模糊。

商静恒艰难地转过身,背对她,“大晚上,不要和刚认识的男孩子,独处一室。这很危险。”

江辞说:“我专门找的女装修队。我们一群大美娘们儿,周朗一个小鸡崽才危险。”

商静恒:“那也不行。”

江辞的拳头举到他面前,叶问附体,“我可以打十个。”

商静恒:“不行。”

饭菜重新冒起热气,他拉开一把餐椅,“吃饭。”

江辞在椅子坐下,盯着包子咽口水,却将脸一偏,“我不吃。”

“你吃过了?”

“那没有。”

“快吃。”

商静恒不容置疑,捏着一只包子放在她嘴边,“吃。”

调出他发来的语音条,江辞点开播放,听完后评价说:“声音沉稳,语速均匀。你听见我和别的男人独处,在洗澡,就这个反应?”

商静恒看着她:“为什么问这个?”

江辞答非所问:“不该是怒发冲冠,怒砸方向盘,一脚踹开门,怒吼一句‘敢动我的女人’。”

他当时杀人的心都有了。但她的安全比他的情绪更重要。

商静恒垂眸,“少看狗血短剧。”

“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死了都没人在乎。”江辞抓起包子大咬一口。

先前被放鸽子的火气冲上头,商静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闭嘴。犯忌的话不要说。”

盘子都震跳了一下,江辞委屈巴巴噘嘴,“又让人家吃,又让人家闭嘴。”

商静恒呼吸一顿,将一盘白灼虾拉到面前,带上卫生手套,他低着头开始剥虾。

去虾壳,抽虾线,他将剥好的虾放在她的米饭上,“对不起。”

商静恒从不跟人说对不起,礼貌的用词也是“抱歉”。所以这三个字说得很生硬。

许是不够温柔,江辞的表情更委屈了。

他搓了搓手指,进入了深度思考。

抽出纸巾,缓慢地擦掉指尖沾着的虾壳,又缓慢地剥开虾壳,缓慢地抽掉虾线,轻轻地放入她碗中——这一套动作,就是他能想出来的极致温柔。

江辞盯着那只虾,嘻嘻一笑,“恭喜你啊,要结婚了。”

老男人的CPU突然烧了,“嗯?”

江辞将他给虾拨剥到一边,“你还挺会骗人。一边说让我扮演女朋友,一边谈了对象。你今天说让我去你家吃饭,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秀恩爱。”

她放人鸽子,还倒打一耙。

商静恒又剥第二只虾,“你挺理直气壮。”

“幸亏我没去。”江辞嘟囔,“约了别人还约我。”

剥虾的动作停住,商静恒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目光直视,“没对象。”

“我看到微博上的合影了。”

“阴差阳错。”商静恒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放人鸽子理亏,江辞没在饭局的事上回应,只说工作,“我不去她工作室。周朗会教我搞直播弹琴赚钱。”

商静恒皱眉,“直播间那些污言秽语,你喜欢听?”

江辞说:“正经直播,不露脸,就拍脖子以下弹琴唱歌。”

视线从她扬起的下巴,移到G号的胸脯上,商静恒喉咙一滚,脸更黑了。

“脖子以下的描写都是尺度超标,你对着拍?”

“那就只拍弹琴的手指,琴抱在肚子上。”江辞的手拍了拍肚皮,“肚肚逼人。”

那就得盘腿坐了。一想到她开腿抱吉他的样子,商静恒手指的手指捏碎虾壳,“不行。”

“以后,别往这领男的。这地方是我的。”

“你的你的你的,知道这房子是你的。小气。”

“不许带任何人来,女人也不行。没得商量。”

她都已经让步不去酒吧,他还是管天管地。

江辞吐了一串方言,“哩金叽车耶。哩滴拜西哦。”

商静恒:“你在说什么?”

江辞笑眯眯抬起下巴,“说你好帅,我好喜欢你噢。”

他听不懂,直觉是骂人的话。

但是商静恒愣住了,视线里是她发梢滴在锁骨上的水,随着咀嚼鼓动的薄脸皮,粉嘟嘟的花瓣唇。

这嘴唇,刚才说“好喜欢你噢”。

睫毛飞快眨动几下,商静恒一起身,走了。

江辞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快,背影也无动于衷。

她决定撩人的话再直白一些。

一条干燥的毛巾从头顶落下来,手掌隔着毛巾按在她脑袋上。

江辞转过头,又被商静恒将脑袋扶正,正骨似的,就差“咔嚓”一声的音效了。

江辞发出一声哼,“妖秀喔。脑袋要掉。”

他放轻了力度,毛巾的水汽洇湿了衬衫袖口。

商静恒盯着袖口边她的一撮头发,“吃你的饭。”

她在椅子上转过身,抬手捉住了他的衣角,“你不要凶凶的呀,你轻一点嘛。”

商静恒柔头发的手停住了,视线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那手指在扯他的衣角,像个什么神秘的装置,扯一下,他的心脏就会暂停一秒。再扯一下,他的心脏又砰然窜起老高。

他在不停眨眼,江辞偏要凑近,偏起脑袋,眼睛向上去与他对视,“你为什么眨眼?”

“是因为你喜欢重重的吗?”

很香,很响。香的是她头发上湿漉漉的甜味,响的是他的心跳声。

商静恒狠自己的喉结不能变成石块,堵不住香气,压不住心跳。

他猛地垂下眼,将毛巾展开,一抖手,将江辞的整颗脑袋包住了,包得严严实实。

那颗脑袋在毛巾里,摇来摆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唔,我看不见了。”

“别乱动。”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她抬起手臂,两只手贴住了他的腰。

手掌的温度熨平了衬衫,直击皮肤,商静恒浑身的肌肉也被烫平了。

如果她的手是熨斗,商静恒就被压住的布,每一丝肌理都滋滋冒着白气。

捏紧了毛巾的手指动了动,他很想伸开双臂,将那颗脑袋抱在怀里。

但是不行。她这么主动。今晚他肯定回不去了。

县里那些嚼舌根的人,必然编排。

商静恒沉了沉气,轻柔地撤掉毛巾,“好好吃饭。”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速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一捧一捧地将凉水往脸上泼。

卫生间的水声传出来,江辞捞起一撮头发闻了闻,“我头发有那么臭吗?”

十分钟后,商静恒出来,用毛巾擦着手,结实的手臂还带着水珠。

江辞捞过他的手腕,看一眼表,“很晚了,我送你回。”

商静恒的手臂线条绷紧,须臾,他将毛巾扔在餐桌上,“带你去酒店睡。”

(本章完)

【微博/#昀县同城】

@昀县万事通:商总带女朋友和父母吃见面饭,他小情人和周朗在公寓独处,胆子真大啊。商总知道了火速赶往公寓赶,车库的刹车声震天响。

热门评论:

1L:我婶子是搞装修的,她们在刷墙,一屋子人呢。

2L:笑死我了。商总提着饭盒一路狂飙,赶去捉J,捉了个装修队。

3L:刚住进去就胡乱装修,还带了个男人。商总肯定要翻脸的,他有洁癖。小情人惨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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