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酣畅淋漓的比赛啊！上半场结束，布巴德1-0领先伊卡洛斯！”皮特的声音透过转播信号传遍千家万户，语调激荡，像是被人猛地拧紧了发条。他坐在解说席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这场还有一个大新闻，那就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竹睿文的能力，那就是传说科·御气流形！卡莲那，你怎么看？”

卡莲那正要开口，孙艾伦抢先回答道，“看看伊卡洛斯那帮人，太狼狈了，哈哈哈！”他的笑声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在演播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卡莲那没有理会他，食指在桌面上的数据板上划过，继续说道，“布巴德很好地打出了他们的控制力，这个能力对于布巴德来说是如虎添翼，本来他们就是擅长打切换配合的队伍，现在唯一的悬念是桑德的能力。御气流形一旦铺开，整个赛场都会变成竹睿文的领域，伊卡洛斯如果不能破解这两道屏障，想要获胜就很难了。”她的语气客观而冷静，像是在解剖一具标本。

“哈哈，刚才艾伦迫不及待地进行了庆祝，看到自己的主队领先想必是非常激动了，那么你怎么看现在的状况呢？布巴德下半场能继续保持领先优势吗？”皮特笑着将话头抛回给艾伦，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空气中隐隐的火药味。

孙艾伦笑道，一头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来，“那当然，伊卡洛斯那帮小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合作，他们从来都是单打独斗，偶尔靠一两个人超常发挥取得胜利罢了。”他摊了摊手，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不过伊卡洛斯在本赛季连续14场都保持不败，这不像是‘偶尔’灵光乍现吧。”皮特补充道，他调整了一下耳麦，目光平静地看向艾伦。

“我发现主持人你似乎很偏向伊卡洛斯啊？别忘了布巴德也是14场不败！伊卡洛斯这个只会营销的队伍总是让人记得他们的成绩，而布巴德从未营销这些。”孙艾伦义愤填膺地说道，语调拔高了一截，脸上原来的笑容已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似的表情。

“哈哈，没有啦，我只是觉得如果伊卡洛斯和布巴德目前的成绩是一样的，那么也不能说孰强孰弱吧，至于你提到的营销，这个就属于媒体他们的偏好了，这个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皮特继续打着圆场，笑容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已经透出几分疲惫。

“还不是营销？伊卡洛斯每年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在通稿上，一个选秀也要闹得全世界皆知，你看看他们近几年的成绩，匹配得上他们的营销力度吗？”孙艾伦的音量又大了一些。

摄像机旁的导演已经在给皮特使眼色，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示意他赶紧转换话题。皮特干笑了两声，摊开手掌向下压了压，像是要把这股火气按下去，“哈哈，这个我们就不过多讨论了，咱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到赛场上来，卡莲那，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卡莲那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加沉静，“关于伊卡洛斯，我之前一直关注着柏之川的龙文能力，但从他每次赛后的统计数据来看，他的龙文数值很高，但相对值很低。”

“哦？这是什么意思呢？”皮特问，身体再次向前倾了倾，似乎被勾起了兴趣。

“也就是每个人的龙文上限是不一样的，就像水杯一样，你带着一个容量为1L的水杯，能装下500mL的水，而我带着容量为250mL的水杯，500mL对于我来说就是溢出了。我观察到柏之川的龙文每场的巅峰值大概在2000，但是相对值，一直显示0%以下。”

“会不会是系统统计出问题了？”皮特皱了皱眉。

“一场出问题有可能，连续14场出问题，那就不正常了。”卡莲那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钉在了桌面上。

此时演播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期。连艾伦也停下了想要反驳的动作，嘴巴半张着，一时没有合拢。

这意味着，柏之川到目前为止，从没有真正发挥过他的能力。

镜头在导播的调度下切成了一个特写，对准了刚才卡莲那手中的数据板——上面那条代表相对值的曲线像一条平直的线，安静地贴在底部，几乎看不见起伏。那图形让人想起一张没有脉搏的心电图。

此时孙艾伦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突兀地打破了演播厅里短暂的沉默，“哼，卡莲那，你怎么也帮起伊卡洛斯营销起来了，怎么可能有人龙文能力不显示相对值，多半是伊卡洛斯他们自己把钱都花在营销上了，没钱搞设备呗。”他摊开手，一副“你们都被骗了”的表情。

卡莲那叹了口气，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艾伦，像是在看一个不肯听人把话说完的孩子，“每场比赛的数据先会上传到当次比赛的俱乐部主场数据中心，然后到联赛数据中心。你是说伊卡洛斯对阵的至少7家俱乐部数据中心为了配合伊卡洛斯营销故意上传错误的数据吗？”

孙艾伦这下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发出声音，耳根有些不自然地泛红。

皮克笑了笑，适时地接过话来，“既然大家这么好奇柏之川的龙文上限问题，那么下半场就快开始了，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一看便知。下面请给到我们现场的转播镜头，还有2分钟下半场就开始，请技术人员把所有选手的龙文使用数值放在屏幕右下方，大家可以查看即时数据。”

画面切换。圣普诺竞技场的全景在屏幕上铺展开来，蓝白色的看台如同翻涌的海浪，雨水顺着摄影棚的玻璃幕墙流淌，将那些欢呼和旗帜晕染成一幅流动的油画。屏幕右下角，一行行数据亮起，伊卡洛斯一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排排冷静的数字。最上面一行，柏之川，龙文数值：0。相对值：待测。

选手通道内，柏之川正低着头调整护战靴的鞋带，他的手拉紧了鞋带，心里想着刚才教练对他讲的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