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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霁洗澡从来没有旁人伺候,庆云也一直在外处理别的事。
慧音和菲菲就这样在桃花村住了下来。两人天天天吃素念经,拜佛祈福,几乎不问世事。
慧音拿着药方去镇上配药,菲菲喝了几包,发现果然有些作用。虽然在阳光下皮肤还是会红肿长斑,但是到底能多待上半个时辰。慧音颇懂些医术,一得空就琢磨着改良药方。
半年下来,菲菲喝上两碗药,甚至能勉强在太阳下行走一天。只是这药效虽好,却是虎狼之药,五分药性五分毒性,一个月只能喝上一两次,喝多了不仅会降低药性,甚至毒入五脏六腑,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尽管如此,菲菲还是惊喜万分,她十七年来都以为她的病无药可治,可现在却有了这样大的转机!如果她的爹爹还在,还有多么为她高兴啊!
现在她在想起爹爹和乡亲们,已经可以不再伤痛欲绝了。慧音有时候问她:“菲菲,你现在已经放下了吗?”
她也已经可以平静地回答:“师傅,我应当是放下了,现在想起爹爹,只觉得有些思念……但我已经不再仇恨了”
慧音却总是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既然如此,那为何每天失眠无法入睡?为何身体日渐消瘦?平日里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只怕是强行封住了这段刻骨记忆的缘故罢了。
有一天北风呼啸,气温一下子降得很低,慧音和菲菲都冻得直打哆嗦,两人窝在房中看书。菲菲无意中翻到一张昭齐的字迹,看了半天,想起当初连阿朝的尸身都没有辨认出来,心里微微发痛。
她突然开口问慧音:“师傅,你说今天气温那么低,在地下长眠之人也会觉得冷吗?”
慧音专注地看着书,头也不抬,“大抵也是会觉得冷的罢。”
菲菲说:“师傅,你继续看书吧,我去收拾些衣服给他们烧去。”
“好,你去吧,早些回来。”
菲菲应了一声好,便起身把自己裹得厚厚的,推门出去了,慧音被这吹进来的风冻得又打了一个哆嗦,心里对菲菲产生了几分敬佩。
菲菲站在庭中,看到一面墙上仍有些烟熏火燎的痕迹,那是昭齐第一次生火做饭的时候给烧的。还有几道木炭画的线,那是她搬着凳子给昭齐量身高时留下的,他长得很快,三年来长得快要和刘栋一样高了,如果现在还活着,可能比刘栋还要高了吧,或者再比较一下,她向来是很公正的裁判,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想取几件冬衣出来。令她意料不及的是,昭齐一家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昭齐的衣物笔墨等,还有杨伯伯平日里吃的药,月姑姑的发簪钗环都不在了,要不是厨房的柴禾和厨具都还放着,她都要以为这里从来没人住过了!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去哪了?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菲菲痛苦地抱着头,心中的阴影一步步扩大,她疯狂地跑出去,很快到了刘木匠家前。她用力推开门跑进去,发现所以的东西都还在,一件小孩的衣服还搭上凳子上。她走进房内,看到角落里躺着一个落满灰的盒子。她蹲下将盒子捡起,打开,里面正是那对缠枝莲手镯,还泛着银白的光泽。
那些她已经忘却的记忆开始猛烈地攻击她,撕扯着她的理智和灵魂。一种被命运愚弄的愤怒和耻辱的情绪包围着她。起码,起码让她知道屠村的真相!
她抱着盒子慢慢走回家,满脑子都在想着,离开桃花村,找出真相!
慧音看着眼前头发松乱,眼睛发红的菲菲,终于合上经书,问她:“怎么啦菲菲,不是在收拾衣物吗?怎么只拿这一个盒子回来?”
“这是阿栋哥哥送给我的镯子,我不敢收,那天还了回去,没想到还在。”
“唉,菲菲,斯人已逝,你也不要太过伤怀了。”
“慧音师傅,我发现隔壁一家的东西都不在了,恐怕是提前离开了,我总觉得跟村人被害有关。明明那天不久前我还去看望杨伯伯去了,还跟阿朝说了好久的话。”
“他们离开前告知你了吗?”
“不曾。”
“嗯……这倒有些古怪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去找他们!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找到他们,就能知道真相。”
“你上哪找他们去?”
“去……去长安!”
“他们是长安人?”
“……我不知道,他们只说过他们从中原而来,我也不曾问过他们。不过去年中秋时,阿朝喝了点酒,口中念着‘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说不定他们此时就在长安呢,哪怕有一丝可能,我也要去找。”
“……好吧。正好我也早在此地呆腻了,过两日便一起走吧,不过我倒不和你去长安寻人,我去汉阳的莲溪寺,那是我剃度出家的地方,已经多年没回去看望了。”
两人就这样说走就走,菲菲把药制成丸剂,方便路途上携带服用,一个人收拾了两个大包袱,害得从来两手空空、来去自如的慧音也不得不背上一个,直叹:“孽缘啊孽缘!”
……
柳都督府中。这几个月来昭齐虽然仍在暗处,无法自由施展拳脚,但他还是用计使朝中一些有才智的官员被冷落,正好黄烈因为立太子的事情焦头烂额,朝中也分为了好几派政党,斗得乌烟瘴气的。可惜忠勇王的态度始终有些含糊暧昧,说现在边境事忙,容他再缓缓。
昭齐想尽早动身去汉阳谒见右相,问杨瑾其人如何。他说:“从前我听父皇说‘左杨瑾右蔺玄,有卧龙凤雏之才,皆是我大昭的肱骨之臣啊!’师父,右相真能与您比肩?”
杨瑾摇摇头说:“蔺玄的才能在我之上。想当年我年轻气盛,屡次跟他争卧龙之名,可最终朝中上下皆称我为凤雏,唉!不过现在想想,我确实不如他。”
说着说着,他竟忍不住闷笑一声,“只是他这个人,离经叛道得很,有一次他通宵饮酒,上朝时还满脸通红,路都走不稳,偏偏还才思敏捷得很,把众人全部驳倒了,你父皇都没有对他责怪半分,真是天之骄子啊!黄烈当初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却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碍于蔺玄的盛誉,黄烈也不能对他如何。”
昭齐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也忍不住笑出声,心中对这位名相更加好奇了。他又说:“师父,我想秘密动身前往汉阳,不知会柳都督,我总觉得他……”
“阿昭啊,不必如此多疑,柳都督是我一手提携的学生,他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虽然他事事思虑过重,力求稳妥,但还是很可信的。”
昭齐看见杨瑾这样维护柳都督,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走出门,挥手招来两位侍从,让他们送封信去桃花村,并让他知晓桃花村和菲菲的近况。一别半年,想必菲菲一定要生他的气了,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哄得她原谅。
其实一到豫章他就想派人回去联系上菲菲,告知他不告而别的原因。可是他知道秦远德这个人肯定不会那么快放弃寻找他,且其为人狠辣阴险,要是被他发现了这封信,只怕对他和对桃花村都是灾难。
令他想不到的是,此时秦远德依然还在孜孜不倦地寻找他,现已到了豫章。
……
菲菲和慧音一路北上,虽说是去寻人,但速度依旧快不起来。她们穿着厚厚的冬衣,跨过南岭山脉之后,寒冬凛冽,湿冷刺骨。她们一天中只能在清晨和傍晚赶路,加起来也走不过四十里路。
连赶了十几天路下来,菲菲发热的头脑已经慢慢冷却了几分。一间小栈的客房内,她拥着被子坐在床头,看着桌上的油灯,泡在油里的灯芯已经快到烧尽,慧音熟睡在她旁边,而她毫无睡意。
阿朝极有可能还活着!也许只是突然有事离开,才和她一样侥幸活了下来。死里逃生,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她怎么因此怀疑他?
等见到了他,她该会有多激动啊!她一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他、责难他,相反,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留下辛酸委屈的泪水。
她会告诉他,桃花村没了!那是她唯一的家,也是阿朝长期住过的地方。阿朝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一定不会像她一样找不到头绪。或许他也会很难过,但还是会平静温和地安慰她,教她不要一味伤心。
他一定会保证对她不离不弃,永远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找出桃花村被灭的原因,使大家沉冤昭雪,或陪她彻底走出阴霾,走出这片灰暗无比的时光。
阿朝,阿朝……她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满嘴酸苦,到最后竟又品出一丝甘甜。
到如今,她的心意已经昭然若揭,不言自明。阿朝的模样终于清晰地刻在她心底。
阿朝一定还活着!这些年来,上天屡屡将她逼入绝境,却总是还给她留下一束光明。
阿朝便是她唯一的光明。
菲菲终于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她好像忘了,光明对她来说,是致死的毒药。 你不在的南城
镇子不大,从南到北也七八百米,几分钟就逛完了。
不知是他把头转了180度,还是说他生下来就是如此的畸形。
在我的印象中,小叮当总是害羞的,小心翼翼的。但这次,他却没有照我的话做,反而将我一把搂在他怀里。
“干嘛呀你!”我有些惊慌,伸手乱捶了他几下。他都受着,手上却丝毫不肯松劲,淡淡说道,“零儿,你听听我的心跳。”
秦舒怡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明所以的朝小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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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热打铁摸出刚才小区门口买的一盒烟,苏阳试探地问:“14楼那对双胞胎快六岁了吧,真快,下个月就该上小学了。”
“请公主放心,刘荣大人正在施针呢,”海公公刚从房内出来,满脸堆笑,“这秋日的天越来越冷,您还穿得这样单薄,老奴着实担心呐!”
程棠离拿过清单,道了声谢,这自顾自的埋起头学起来。
藤原雄动作一顿,表情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脸上甚至带着点笑,走进了黑泽阵的桌子面前,语气轻松,“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们怎么说也是同期进入组织的,这么多年的情分,有些摩擦是正常的情况,你不会一直记在心里吧?你应该没有这么小气吧?”
他下意识地抬脚准备去到毛利兰身边,左侧有栖川月却牵住了他的手。
“说多少回了,面膜主要是用来修复戴眼镜留下的痕迹,不是臭美。”王端瑞强调:“川哥也敷过呢,你们体会不到眼镜男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