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过后,两个人的肚子有些饿了,青书有些哀怨:“出来太快了,应该在里面吃一碗素面的。”
容飞的手一直没松开,笑着问:“想吃什么?”
青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更加哀怨了,“马上要上班了。只能买点速食了。”他望向街边的便利店,怒了努嘴。
“学长。”容飞的脸上闪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青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起,跑了起来,他们一路狂奔,打开车门,一气呵成。
司机在驾驶位上闪过一丝惊讶,一声开车,让他瞬间回了神,轿车瞬间启动驶入主道。他何时见过这样的总裁,开出一段路之后才想起还没问去哪。
“小容,你干嘛?带我去哪?”青书被这一系列的举动闹了个晕头转向。
“带你翘班。”容飞笑得骄傲,得意地发给了司机一个定位。
青书看他开心,情绪也被感染起来。他拿出手机和李元发了请假信息,和爱人一起疯闹。
车一路疾驰,拐下环线,青书就知道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了,锐叔的养老院。
依旧是那个破败的院落,院中已经没有了疯癫的老人,护工茫然的坐在小板凳上,见到来人后缓缓起身,不见上一次的暴躁,低沉道:“你们终于来了,这边的老人没剩几个了,早些接走吧。”
两个人跟在护工的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空荡的房间,走到尽头,门吱呀打开,房间里好像刚经历了一场扫荡,盆子、扫把、床单四处散落,一个孤独的背影正背对他们坐在窗边,似乎认真思考着什么。
“锐叔?”青书轻喊,背影回头,浑浊的眼睛满是迷茫。嘴里咿咿呀呀的胡言乱语以作回应。
“自从你上次离开后,他就很少清醒,话都说不清楚了。”护工叹气。“他这个情况要找专业护理。能碰上你,也是他命好。不知道之前得罪了多少人,逃到这荒郊野岭的养老院,到头来也没得安稳。”护工今天的话额外的多,许是一下子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总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青书想到之前护工提到锐叔的情况,更是不忍,容飞揽住了他的身躯。护工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打了几个转,继续说道:“实话和你们说,他啊,和正常人不一样,其他老头不喜欢他,受排挤,这几年病得越来越严重。”
青书红着眼眶,走进了房间。容飞随手扶起了地上的扫把给他清开了一条路,本来双目无神的锐叔紧盯着扫把,面色突变,尖叫起来,双手抱头,身体蜷缩着剧烈抖动,“别...打呜呜,别打...我不会说...眼镜厂...不让说。”
三个人俱是一惊,容飞见状,抬起扫把就丢到了房间外面。
巨大的声响让锐叔抬起了头,他一把窜到门口,连拖带拽把青书拉到窗边,塞进床头缝隙,咚地一声。而后自己则像只护崽的母猫,炸起毛,做防御姿势,死死焊在入口。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等容飞反应过来后,他暗暗骂了一声操,便把站在面前的护工一把推开,疾步走进房间,一只手就将老头提了起来。丝毫没听见身后护工说他不会伤害人的话。
老头此刻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在如此力量悬殊面前,拼命的对容飞拳打脚踢,见对方没有任何动摇,干脆张嘴咬了下去。
“容飞,快把锐叔放下来。”
容飞听见青书的声音之后,理智恢复了几分,他余光瞥见青书单手捂着肩膀,便打算去扶,不料手腕瞬时吃痛,松了力道。锐叔的身体骤然失重,嘴上却不留情,就着重力,生生将容飞的皮肤撕开了几道血凛子,而后重重摔了下去。
鲜红的血滴映进青书的眼睛,他忘记了刚刚撞到床角的肩膀,跑到容飞身边,迅速确认了他的伤势。伤口不大,却很深,正向外冒着血珠。
倒地的锐叔此刻却很难再站立起来,哎呦哎呦地蜷缩在地上,连翻滚地力气都没有了。
护工见状已经懵了,一个劲儿地念叨他平时不这样,不这样的,生怕这样一个麻烦砸在了自己手里。
容飞随手拿起一块床布,缠在手腕上,又检查了下青书的肩膀,皱着眉头,就要拉青书离开。
护工急忙拦下他们,“你们不能走啊,人还没接走呢。”话说了一句就看到容飞森寒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哆嗦,他咽了咽口水,语气软了不少,“这是他第一次伤人,平时也就自己发发疯,严重了最多打自己几巴掌,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们走了,他可就真没人管了。”
青书拽住了容飞,“小容。”
容飞板着脸开了口,“先送你做检查。”
“我没事。”
护工见有戏,站在他们的面前,硬着头皮忽略面前能杀人的眼神,挡住了去路。
青书拉住要再次冲出去的容飞,指着躺在地上没动弹分毫的老人,“锐叔也要做检查。”
要他转头就走,把一个受了伤的老人丢在这即将拆迁的地方,十几年来所受的教育不允许他这样做。
容飞见青书这样,就怕这人开始多想,他双手扶着青书的肩膀,语气缓了些:“学长,我不会不管他,我只是担心你。”
说罢,看向护工,“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下吧,只要主要证件和他必须的东西,越少越好。”
护工应了下来,飞快地跑进了屋,生怕这两人反悔似的,几秒钟就收拾出好了一个书包,走在前面。锐叔此刻又恢复了混沌模样,仿佛刚刚伤到容飞和青书只是一场梦境,受了伤的两个人一人腾出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架起锐叔,跟着护工,往外走去。
锐叔垂着头,看到书包后,突然开了口,“本子,本子不能落,不能落!”
“什么本子?”青书提高了声音,既是问锐叔也是问护工。
护工无奈折了回来,打开了书包,拿出一本织锦缎面,藏青色底,缠枝菊纹样的精装硬壳笔记本,笔记本被保存得很好,只有四个角落有些轻微磨损。
“带了,给你带了。”护工把笔记本在锐叔面前晃了晃,见锐叔不再说话,就又把本子放了回去。接着又对锐叔身边的两个人说道:“这个本子沉得要死,刚来的时候他天天抱在手里,谁碰一下都要和人家拼命,也不怨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
锐叔哼了一声,好像是在反驳。到了车边之后,护工把书包丢进车里,便小跑了回去。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锐叔被两个人放到了后排,此刻像是耗尽了力气,躺进去后没几秒钟,便沉沉睡了过去。
“我们直接去养老院,我联系了那边的医疗团队,先给你检查一下。”容飞坐进驾驶位,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说道。
青书坐在副驾,回头看了眼锐叔,睡得香甜,均匀地呼吸声回荡在安静的车厢里。他眼神回转,盯着身边人那缠着床单的手腕,轻声道:“小容,谢谢你。”
刚刚启动的车子,熄了火,发动机发出一声不满地短啸,车内的人一震,锐叔躺在后排不满的哼哼了几下。
“学长,你永远不要和我说谢谢。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如果,真有一天你发现了我对你的隐瞒,也希望你可以想到我做过的事情,而不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青书伸手扶住容飞的后脑,把唇贴了上去,温热的触感稀释了他的生涩,他将舌尖探入,极尽主动。很快,对方的呼吸便粗重了起来,像是压抑了许久,开始在自己的城池里,大肆围攻,气温攀升,两个人配合紧密,跟着对方的节奏,沉浸在这个吻中。
直至氧气枯竭。一吻结束,谁也不愿分开,头抵着头,鼻尖间的汗水交融,充血的嘴唇呼出的气息缠绕。
“这辈子只能喜欢我,信任我。”容飞打破了宁静,开了口。他气息不稳,手顺势扶住青书的后颈,是借力,也是禁锢。
青书被牢牢固定,眼眶微红情欲未褪,水汪汪的眼睛,深情而坚定。“是,只喜欢你,只信任你。”
他再次选择了容飞,选择了向前看。
覆在后颈上的手力度加大,气息越发沉重。但容飞却不急躁,他轻点吐露情话的唇间,掠过唇峰、脸颊、舔掉鼻尖的汗水、吻住眼角的朝霞、轻触眉间的清明,所过之处只留片刻,不算亲吻,像是细细描摹,将此刻此景此话尽数刻入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