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青书这边,一进公司就被关系好的同事拉到了一旁,手机里全是提醒他的消息。一大早新上任的经理任栋带着团队就堵在了董事长办公室,美名其曰汇报工作,实则针对李元连日不在公司进行投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明晃晃的越级,看上的是李元的位置和智慧环保这块肥肉,大家本以为任栋会碰一鼻子灰,没想到却被万董请进了办公室,现在都没有出来。
他没想到,在李元不在的情况下,这些人还能依旧和他站在一边。而情况确实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他急忙钻进李元的办公室,调出了智慧环保项目的相关进展,迅速做了一版工作汇报。
ppt敲入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青书接到了同事的消息;青助,快来会议室,就差你了。
正常的周一工作汇报,变成了董事会。他提着电脑敲门进入的时候,只见本该进行项目进展汇报的各部门负责人站在一旁,座位上坐满了董事。他们看到青书进来的时候,眼中的不安被期冀取代。
“青总助,姗姗来迟啊。”说话的人正是万董,面带微笑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任栋站在万董身后,面带鄙夷,不阴不阳的补充:“不愧是李元带出来的人,不声不响的迟到、旷工都如出一辙。”
青书面含微笑,没有理会任栋的讽刺,“各位董事,早上好。”他环顾会场,没有一丝慌张和破绽。接着拿起U盘,递了递手,业务部负责人看懂了他的眼色,小跑过来将其接入电脑,投屏幕布上出现了刚刚完成的工作汇报。
“不知道各位董事今日会参加会议,我们先按照正常周会流程开始业务汇报,和各位同步一下近期业务情况。万董,您意下如何?”滴水不漏。
万董抬眼,点了点头。
“......智慧环保项目是李总对传统业务转型的布局,近期已接入了可观的客户资源,目前处于关键阶段,李总这几天就是在和省级的监察部门对接,项目有望被作为试点,在全国进行推行。”
董事们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起来,会议室里出现了交头接耳的交谈。青书暗自捏了一把汗,这个消息他还没有和李元汇报,是和方工交谈时,对方偶然间提到的,如今倒是可以震慑住这逼宫的场面。万董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如果项目对接成功,那对点测环保来说,将是几年难遇的大单。
万董的表情任栋尽收眼底,他有些慌张,但仍硬着头皮说道:“智慧环保一直是李元一人把控,如今他擅自离岗数日,谁知道是对接资源还是要撬公司墙角。况且,官方项目回款周期长,就算接下来了,那公司岂不是要全部资源压上去。期间如果出现了什么变动,可是致命的。”
刚刚燃起希冀的董事此刻又面面相觑,他们低声交流着,仿佛被再次说服。
万董松动的表情,又恢复了本来模样,冷声继续道:“青总助,你还有什么补充?”
青书笑了下,一切尽在掌握,他将ppt切走,滑到早已加载好的网页中。
“各位董事,请看。”屏幕中是容飞早上刚刚给到他的相关企业点图,他根据企业类型、规模进行了筛选,红色地标密密麻麻分布在苔澜市各处。“我和李总一致认为,私人企业的业务量同样不可小觑,且回款迅速、周期短。所以,这些企业的需求调研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方向。两个部分相辅相成,可以保证项目良性循环。”
图片还没等在座看清楚,青书便将其收起,“里面大部分的企业我们已经取得了联系,他们相信,我们的产品既然能得到监管背书,那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言外之意,智慧环保这个项目,你们只能听我和李元的。
什么任栋王栋,此刻已经傻了眼,这是一块铁板,除非他们能取得监察部门的支持,并且将图片里那些企业一一拿下。他们不是没试过,但监察那边一直含糊其辞,不透露一丝风声。况且这些准备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等他们准备好,青书和李元估计早已将合同敲定。
万余的眼睛一直盯着投影,几乎要把幕布盯出一个洞来,良久,他鼓了几下掌,“很好。”
说罢,瞟了一眼面色慌张的任栋,起身离开。其他人则跟着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很快就清空了一半,董事们关心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没有人理会一旁还在揪着李元不在的小事四处泼脏水的任栋。
这纸荒唐的任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撤销了。
会议室内渐渐安静下来,青书高速转动的大脑,也终于得以放松。他今早接到方工的电话时,就知道方工有了盘算,他在整理工作汇报的时候,便又把电话打了回去。原来方工他们最近盯上了一处园区,基本推测和之前化工厂的情形相似,但没有实质证据,突然进行检查又怕打草惊蛇,就想着拜托青书以私人企业的身份,去接触一下。正巧,任栋的提问让他有了方向,简单盘算后,就决定利用这一机会,以市场调研的名义深入各企业调查,合情合理,一箭双雕。
青书将文件材料收拾好,和呆坐在会议室里的任栋擦身而过,他脊背挺直,昂着头,留下一个骄傲的背影。殊不知一出会议室,双腿就忍不住地打摆,也许前一夜太过放纵,此时竟有些飘乎乎。
一路回到工位,收获无数同事的点赞和鼓励。上一次收到如此多的关注还是被疯传和李元的不正当的关系,青书微笑着回应,落座后,他左挪右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视线固定在电脑上,尽量不再接受外界的关注。
他把今天的会议内容理好发给了李元,只讲了工作方向和重点,丝毫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你处理的很好。万董那边,有他自己的考量。一时半会儿不会动我。不过,要记住,除了自己谁也不要信,包括容飞。
这条信息再次让青书陷入了为难,他觉得,等李元回来,有必要当面和他说清楚,凭着他和容飞的关系,怎么也会卖个面子,继续和飞致合作吧。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青书便一门心思投入到了接下来的需求调研里。虽然会议室上侃侃而谈,但他知道这些糊弄一下常年位居上位的董事还行,真实际操作下来还是有不少挑战的。
他根据容飞提供的地图,按区域进行了分配。排列一番优先级后,着重标出了重点需要拜访的企业。有些企业早有合作,可以通过已有的关系来扩展,而有些是第一次接触则需要陌生拜访,最难的便是客户关系在竞争对手那里的客户,全部啃下来不实际,为了提高效率,青书决定由易到难。很快一份客户拓展计划便完成了。
全部做完后,他扭动了下略感僵硬的脖子,环顾四周,才发现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办公室几乎不剩什么人。他伸手从工位下掏出了那个上周被他遗忘在公司的快递,轻轻划开后,旧手表被一张揉皱了的包装纸包裹着,原模原样地躺在盒子里。青书带上手表,转动了几下手腕,除了重了些,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把包装纸捋平,上面手写了一行字:长按即可录像,这行字的下方,有一个明显的标识,落着印源印刷厂几个字。
这几个字对刚刚整理完客户清单的青书来说,十分熟悉,他把客户拓展计划拖到尾页,在待拜访清单中,发现了这一家,公司系统里面有过这家公司的录入信息,可是最近的维护日期是在十年前了,说明是一家曾经合作过后来又丢失的客户,最让青书惊讶的是,十年前最后填写维护记录的人,竟然是阮乐,最新的维护日志内容是客户已转移,不再继续跟踪。
他突然觉得,这家企业好像冥冥中召唤着他,而方工的这张纸,就是一切的引线。
他默默记下了企业名称,将其归入自己名下,计划着明天就去拜访。
大脑高速旋转了一上午,此时青书只觉得饥肠辘辘,而容飞就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发来了一条短信:下楼,吃饭。
短短几个小时没见,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饥肠辘辘的人恨不得可以长出一双翅膀飞到楼下,和心爱的人一起,大快朵颐。
电梯一层层的下移。
6、5、4、3、2、1
叮~
电梯打开的瞬间,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耀眼无比,闪得其他人都变成了灰色。青书笑弯了眼睛,闪着光亮,雀跃的奔了过去。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对视一眼,便齐齐并肩向外走去。
马路上,人群中,两张帅得突出的脸,散发着旁人插不进的幸福感觉。
“特意来找我吃饭?”得意的青书没忍住,先说了话。
容飞抬了抬嘴角,以示同意。
这个总裁也是够傲娇的。青书心里暗暗腹诽。
一人轻笑,一人微嗔。
到了餐厅,容飞大手一挥的要了一间包间,美名其曰受够了外面的目光。
安静的包厢里,只有青书吃饭的声音,他低着头,头顶火辣辣热切的目光就要把他看穿似的。顶着这样的压力,谁还能吃得下。青书迅速抬起头瞪了回去,“你还吃不吃了?”
“想看你。”
噗的一声,青书差点把刚进嘴的粥吐了出来。这转换的也太快了,谈恋爱之后自动触发甜言蜜语副本嘛。
他急忙把粥咽下,小声埋怨,“你看我,我吃不下。”
“你就当我不存在。”
好么,还有厚脸皮副本。怎么可能当作不存在,活生生的人、赤裸裸的眼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但身体是诚实的,肠胃不满主人突然停止进食,咕咕地叫了起来,声音由小及大,最后一声尤其响亮。响声回荡,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扑哧笑出了声。
“我不看了,快吃吧。”
青书的嘴角一直就没下去过,看就看吧,谁还不希望爱人的眼里全是自己呢。
饭很美味,认真吃饭的青书更美味。
容飞虽然答应了不再看,可他还是时不时的用余光看过去。在他眼里,面前这个拿着勺子一脸满足轻抿汤水的人,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这种光芒几年前他在青书的身上见过,吸引着他迫不及待地靠近,而靠近之后便习惯了、离不开了,等真的远离触摸不到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已受不了外面的寒冷。
他静静等待着,等着那人吃饱喝足,咀嚼逐渐变慢,开始喝水,最终放下碗筷,他就像一匹伺机等待的狼一样,看准时机,推开椅子,起身,走到猎物身边,在对方最放松,最惬意的时候,伸出双手,环住对方,带着虔诚和狂热吸取这个人的味道。
青书咯咯地笑了起来,他只觉得脖子像是被一只小狗舔舐着,痒痒的,麻麻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下巴已经被轻轻捏住,紧接着一片柔软贴了上来,唇齿相交,灵活的舌头在口腔里你追我赶,咸香的汤水充斥着两个人的味蕾。
“好了。”青书轻轻推开容飞。
可那人依依不舍,鼻息缠绕在耳边,呼气声愈发短促,“不好。”
唇挨着唇,鼻尖对着鼻尖,额头贴着额头,四目相接,青书的眼底像一汪泉水,清澈欲滴。
“今天不行。”青书用了些力气,将人推远了些。
“嗯?学长,你在想什么?”
青书瞪了眼容飞不安分的手,眼底清冷了些,“你说我说的是什么?”
“为什么不?”大手的主人没有丝毫顾及,继续向下游走。
“下午还要上班。”青书嗔道。
“嗯?”
青书一把按住已经游弋到裤子腰沿的那只手,把粗糙的指腹攥入手中,轻叹一口气,“明天要拜访一家客户,今晚要提前做功课的。”
手心被那指腹划拉地又痒又痛,青书突然注意到这始作俑者低头轻笑,“好啊,容飞,你故意逗我呢?”他松开手,负气似地一蹬,椅子拉开了一段距离。
容飞哪肯,迅速抓住了那只脚踝,借力又把自己贴了上去,“学长~”一声撒娇,惊了两人。
这哪里还是冷峻无情的总裁,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任谁都无法招架得住这样的反差,于是,青书晕了头,上了心,莫名其妙地就答应了容飞晚上去他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