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只是叫说一句话,叫两个字,但是凌文怡就是说不出口,她感觉每一次的呼吸都要割破她的喉咙。
“叫啊,你叫啊凌文怡。”沈依依把她的脑袋死死地按着。她已经开始感到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她一把揪住她后脑的头发,用力的摇晃着,指甲快要把她的头皮抓破,扯掉了几根发丝。
“唔唔——”凌文怡用力的捶打着她的另外一边肩膀,想用手把她推开,沈依依抓着她的头发一下把她拉开,这在她意料之外。
她大口大口呼吸起来,但是喉咙里像吞了刀片一般疼痛,脸也憋得通红。
“凌文怡!凌文怡!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她抓着凌文怡的头发,手一用力,直接把她的头撞向床头柜上。
砰砰——发出两声巨大的声响,她的没来得及反应,脑子里都响起了耳鸣声,感觉自己快要聋了!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条条狰狞的青筋浮现在手背,眼角通红。
凌文怡垂着头,扶着床头柜,嘴里喃喃说着“沈依依——你个疯子!疯子啊!”
她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好像刚刚温柔把她抱回床上的不是她,轻声安抚她的不是她。
“凌文怡凌文怡!你敢骂我!”
“啊——!”她手一用力,抓松开手把她甩到地上,手上还有一些折断了的发丝,凌文怡只感觉头晕目眩,一时间趴着地板上动不了身,浑身痛得连血液都凝固了。
“为什么!我哪里对你不好!”她一下站起身,脚背对着她的小腹用力踹了一下。
“呃!”她痛呼一声,一下捂着小腹蜷起身子,这是每个人类的本能,下意识护住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沈依依跪下来弯起腰,按着她的脑袋,握紧拳头不断向她挥过去“你说话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我哪里对你不好!”
“求你了!求你了!你不爱我我会死的!”凌文怡不理解,为什么是沈依依在求她,不应该是她去求她吗?
密集的拳头席卷过来,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用手臂狼狈不堪的挡在头部,不断的乱动,蹬着腿想要躲开。
“沈依依!沈依依!别打了!别打了啊!”尖叫声里混杂着几句求饶,她已经哭不出来眼泪了。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出拳的动作慢了下来,渐渐地松开了手,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清醒了。
凌文怡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打碎了,挡在头部的手臂下垂了下来。
沈依依缓缓坐了下来“凌文怡,你爱不爱我。”
她哪有什么力气回她说的话?这次沈依依没有强迫她开口,挪了屁股,靠在了床边。
凌文怡艰难的睁开肿到发紫的眼皮,呼吸紊乱的看着她,她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
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凌文怡隐约能看到,她的眼睛里……格外猩红,额角青筋暴起,眉眼扭曲成一团,眸里翻涌着戾气。
凌文怡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刚不是这样的。
“凌文怡,凌文怡,你走啊,你走啊!”她的指尖深深插入发丝,指甲几乎要抓破头皮,手背的青筋像是炸裂一样。
凌文怡艰难的坐起来,她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下,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她的表情,让她看不见。
“你……怎么了?”
“滚开啊,快点给我滚!”明明刚刚还在求她,还快要把她打死,现在又叫她滚,到底是怎么了?
凌文怡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刚稳住步伐,视线就跟抬头的沈依依对视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屏住了呼吸,沈依依死死地盯着她。
下一瞬,凌文怡便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忍着身上钻心的疼痛,耳朵里钻入沈依依暴虐的怒音。
“你要去哪!凌文怡!凌文怡!”
她完全不敢回头看,侧身进入后立即把门关上抵住,锁上门的下一刻,立马响起巨大的砸门声,震得她发聋,感觉空气都颤抖了一下。
“凌文怡!你出来!你出来!”沈依依跟疯魔了一般,一只手拍打着门,另一只手不断用力地下压着门把手。
她喘着粗气后退了两步,耳朵里全是她的砸门声还有话语。
“求你了,求你了凌文怡!你出来!你出来啊!”
“你出来好不好,凌文怡,凌文怡,我不打你了!”
凌文怡痛苦的捂住耳朵,冷汗顺着流下,把衣物黏腻在背上,她抵着冰冷的瓷砖。
另一边的沈依依也不好过,手掌已经通红充血,握着门把手的手开始麻木。
她扶着门瘫了下来,嘴里不断念叨着“凌文怡……凌文怡……”
门外没了敲门声,连呼叫的声音都渐渐小了下来,凌文怡努力的平稳着呼吸,回想着这一切。
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又或说是什么都想不了。
她缓缓抬了抬眼,地上的仍然还有一些水潭,她目光呆滞地注视着里面倒影的自己。
水面的曲线,让里面的她变得格外难看扭曲,脸颊和眼睛都变得红肿,脖子上遍布青紫的淤青,还有点点的结痂。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凌文怡嘴里喃喃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天寒彻骨,连空气都仿佛冻凝了。
也不知道坐在地上坐了多久,她的双腿都已经麻木了,却迟迟不肯起来,她努力想要放空大脑,不去想一切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能躲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只希望再久一点。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外面的温度还是有点冷,不过,还好卫生间的浴室里有浴霸,不至于让她给冷死。
密闭的空间里静悄悄的,她感觉自己能听到水管里的流水声。
就在她放松下后,眼皮都开始打架,在快要睡过去时。
“咔擦——”门开了。
她的意识瞬间回笼,双手抱紧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恨不得把自己给缩起来。
沈依依吗?她来了……原来刚刚只去找备用钥匙了。
她能听到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能感觉到一片阴影落下,她挡住了灯光。
“饿了吗,这里有点冷,去床上吧。”沈依依平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
凌文怡绷紧了神经,这该死的恐惧感,让她止不住的颤抖,头也有点发晕。
明明知道,听话大概就能少吃点苦头,但是她还是不想动。
沈依依应该也没指望她能自己动,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一下就把她打横抱起。
“唔——”感受到失重感,她一下环住沈依依的脖颈,随后感觉自己跌入一块柔软的地方,她的动作很温柔,但是她还是觉得天旋地转的。
她刚给她盖上被子,说道“你身上怎么这么烫?”用手背贴了贴凌文怡的额头。
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张的往外呼着热气。
沈依依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发烧了。
默了半晌,起身离开了。
她感觉自己头晕的厉害,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爸妈。
这倒是让她想起来,每年的冬天,紫城都会下一场雪,那个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只会无忧无虑的玩耍。
“妈妈!你看!我堆的雪人!”凌文怡带着手套,和毛绒的小帽子,这个小帽子,有一对小猫耳,指着那个跟她一样小小的雪人说道。
“文怡好厉害呀,堆的雪人真好看。”林春凤蹲下,对着她说道。
“还差一双眼睛!我捡了两颗小石头!当眼睛!”她摊开手,两颗大小一样的小石块躺在手心,像是精挑细选过的。
“手指都冻红了,赶紧回去了!”凌锐严厉地声音响起,让她害怕地往林春凤身后躲着。
林春凤一下把她捞起来抱住“孩子还小!你这么凶做什么!”接着抱着她就走。
“错了错了,老婆!”他急忙跟上。
“雪人……雪人……”她看着越来越远的小雪人,渐渐变成一个白点,然后消失。
她把脸埋进母亲的肩头,手心还捏着那两块小石块,闷闷地说了一句“雪人,还没堆完……”
“雪人……雪人……”
“凌凌,凌凌,怎么了。”
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个声音在喊她,还感觉有人摇晃着她的肩膀,迷迷糊糊睁开眼。
瞳孔还没聚焦,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沈依依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要坐起来,就被按住肩膀。
“你发烧了,刚刚量了体温,38.9℃,现在喝点水,把药吃了。”她平静地说道。
凌文怡转了个头,用眼珠费力地看着,旁边的柜台上确实有一杯水一颗胶囊。
“好……谢谢。”她想来想去,还是说了一声谢谢,虽然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凌文怡起身时,沈依依扶住了她的后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说道“不用跟我说谢谢。”
她拿起那一颗胶囊,刚想要拿起那一杯水,下一刻就被她拿了过去,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没事……”她刚想说自己可以来,但是一抬头,就跟她对视上,明明她的眼底里很平静,但是她就是觉得很有压力,所以闭了嘴。
沈依依把杯沿抵在她的嘴唇边,一点一点的抬着,她小口小口的抿着。
杯沿突然离开,她不小心洒了些在被子上,这几滴微不足道的湿痕划破了她的心尖,让她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