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对象：更影，肖霁霜

主持人：明杞

“所以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根本不是为了看我，而是为了这个……呃、诡异的问卷？”明杞捧着封面印着夫夫相性一百问的书册，飞快翻阅了一下，“噫——果然和名字一样，十分恶俗。为什么是我？我都没几年可活了，你们就非得要虐待老人吗？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吧，没有一点怜悯之心的吗？！”

肖霁霜掩唇轻咳两声：“正因如此，才选择找你担此重任，毕竟也没有谁可以找了，你算是临危受命。”

更影则是径自取了桌面上的茶叶来用，这些年岁他苦练茶道，泡茶的手艺不说登峰造极，也能道一句不算浪费了这等好茶。

明杞哀怨地看着他把第一杯茶递给了肖霁霜，愤愤然道：“这可是瑄儿刚送来的明前茶！”

更影不为所动：“喝的就是明前茶。”

肖霁霜连忙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给明杞斟一杯：“事后我再送你，先把问卷的事解决了吧。”

明杞轻抿一口，清了清嗓子：“第一句问的什么废话——请问您的名字是？”

肖霁霜向更影伸手：“这位是我的爱人，更影。”

更影便也配合：“我的爱人，肖霁霜。”

明杞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可以不要上来就这么腻歪吗？”

肖霁霜笑笑，拒绝道：“自我介绍的话，未免有些无趣了。”

明杞往下一瞄：“请问您的性别……这题不用问，都是男子。”

肖霁霜斟酌道：“其实我本来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明杞眼睛一亮：“那现在呢，能变吗？”

“虽然从未试过，肖霁霜点头，“但应该是可以的。”

明杞兴致勃勃，探前了身子：“那变一个看看呗。”

肖霁霜：？

更影直直地盯着她。

明杞默默坐了回去。

明杞刷刷两下填好，又问：“下一个问题，虽然也还是废话，但我确实挺好奇的。请问您的年龄是？”

肖霁霜保持微笑：“我也不确定。”

更影道：“若是这一世，我应当是39岁。”

明杞看看他们，又看看问题，填了两个相同的数字上去：“不管了，永远弱冠，永远二十，永远年轻。”

明杞自作主张完，没人反对，便继续道：“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肖霁霜想了想，道：“我自以为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类型？”

明杞点了点头：“那可真是太好说话了，几乎跟你要什么你都会答应。”

更影道：“不大与人来往，若要说，可称得上孤僻吧。”

肖霁霜摇头：“温柔，细致，可靠，坚毅。”

明杞叫嚷：“停停停，你怎么把下一个问题答了？不许抢答！——你们觉得对方的性格是怎么样的？”

更影细细数来：“温柔、风趣、体贴、舍己为人……端方君子，不外如是。”

肖霁霜笑眯眯道：“这么好呀？”

更影点头：“没有更好的了。”

明杞用问卷挡住脸：“好好好，下一个下一个，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肖霁霜道：“三四百年前吧，荒山之上。”

更影点了点头。

明杞倒是从未听说：“这又是什么渊源？”

肖霁霜道：“你应当读过这段历史，佞臣受命寻仙。”

明杞大为震撼：“苍天，你们居然？”

明杞默默消化了一下，接着问：“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更影不假思索：“遗世独立、不染纤尘的仙人。”

肖霁霜倒是斟酌了下词句：“我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令我疑惑、好奇。”

明杞：“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肖霁霜有些苦恼地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不知道，就是很喜欢。”

更影点头：“嗯，每一点都很喜欢。”

明杞：“讨厌对方哪一点？”

肖霁霜斩钉截铁：“没有。”

更影却道：“我有。”

肖霁霜没想到他居然有，明杞也是一愣。

更影道：“不够爱惜自己。”

“对不起，”肖霁霜抿抿唇，乖乖认错，“以后不会了。”

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你这么说的话，在这一点上，我也要批评你。”

更影道：“嗯，我也不会了。”

明杞觉得眼睛有点疼。

但她还得继续问让自己眼睛疼的问题：“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肖霁霜理所当然道：“当然好啦，特别好。”

更影道：“我的答案与他一致。”

明杞：“您怎么称呼对方?”

肖霁霜：“直呼其名。”

更影道：“曾经唤过公子、大人，后来也是直呼其名。”

明杞摇头叹息：“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肖霁霜在这方面倒是没什么想法：“现在这样就好。”

更影也道：“现在这样就好。”

明杞抬手打住：“你不要受他影响，大胆说出来，他不让的话，我叫上瑄儿一起劝他！”

更影拒绝了：“不用，现在这样真的就很好了。”

“你们真是给了机会不中用啊，”明杞扼腕叹息，“算了，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肖霁霜仔细打量更影一番，道：“隼或者墨豹吧。”

更影道：“仙鹤。”

明杞驳回：“太作弊了，不许说这个，鹤也不许。”

更影垂眸，稍想了片刻：“银狐或者山雀。”

明杞追问：“为什么？”

肖霁霜道：“可爱，可靠。”

更影道：“温和，祥瑞。”

明杞：“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肖霁霜道：“武器，衣裳，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更影抓过肖霁霜的手，那如玉的指节上，正套着一圈鲜亮的红：“如果他想要，为了令他满意，我会不遗余力。除此之外，可随身佩戴的饰品，或是常用之物也不错。”

肖霁霜道：“只要你送的，都是我想要的。”

更影轻笑：“我便贪心些，要一句承诺吧，承诺永远不能离开我。”

明杞将问卷敲在桌面上：“都说了不准抢答！”

“好吧，想要什么礼物答过了……”明杞叹了口气，认命往下问，“诶，这个问题好！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肖霁霜一时间没想到什么，便抱着扳回一城的心态道：“不够爱惜自己。”

眼看更影又要“俺也一样”，明杞立刻打断：“不许重复作答！”

更影沉默片刻，确定什么似的，问：“后面的问题很没下限吧，也必须要回答吗？”

肖霁霜道：“没有办法，受人之托，只能当帮个忙啦。”

既然早晚都要说的，更影便道：“不重情欲，房事往往需要我提。”

肖霁霜掩面：“我会记得的。”

明杞假装很忙地一手拿着问卷扇风，一手端着茶杯，吹着早已经冷了的茶。

总算没那么尴尬了，明杞再问：“您的毛病是？”

肖霁霜颇有自知之明：“过于懒散了。”

更影道：“还不够强大，无法与他并肩。”

明杞：“那对方的毛病呢？”

肖霁霜道：“你看，就像刚刚他说的，太过自苛自轻了。”

更影没有什么要回答的：“还是不够重视自身，除此之外，他不会有任何不足。”

明杞如实记下，活动了下手腕：“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肖霁霜沉默片刻，道：“舍身救我，形同陌路。”

更影则道：“自伤，移情别恋。”

“啊？”肖霁霜侧首看他，“我不会再自伤了，可移情别恋这种不可能的事是为什么？”

更影“嗯”了一声：“我知道，但是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不免心中愤懑。”

明杞：“那么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肖霁霜道：“原以为只有一件事，没想到刚刚便是知道了第二件。 ”

更影道：“上一个问题他所说的。”

明杞看着下一个问题嘿嘿一笑：“你们的关系到了何种程度了？”

肖霁霜道：“成过亲了。”

更影颔首：“生死相依。”

明杞：“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肖霁霜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地点最晚恰当：“听雨楼。”

明杞：“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更影道：“很不错，我喜不自胜。”

肖霁霜附和：“确实很不错。”

“也不说点细节……”明杞嘀咕一句，“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肖霁霜：“互通心意，确认关系。”

“既然问到这里了，干脆先问第二十七题吧，”明杞随心所欲，“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肖霁霜坦然道：“是我。”

明杞微微瞪大眼睛：“居然是你先提的？”

更影抿了抿唇，还有些懊恼：“是我太犹豫了。”

肖霁霜摇头：“倒不如说是我太迟钝。”

明杞：“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以前便是到处走走，”肖霁霜道，“现在的话，常常窝在家里。”

更影神色柔和：“嗯，每日都在一起。”

明杞：“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肖霁霜细细数着：“装点屋舍、亲手制作礼物、安排丰盛的餐食、满足他一个愿望。”

更影道：“我也差不多，只是最后一件换作一同出游。”

明杞看着接下来的两个问题，不由语气郑重了些：“您有多喜欢对方呢？”

更影脱口而出：“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肖霁霜的声音与他的重叠：“不是他就不可以。”

明杞呼吸为重：“那么，您爱对方吗？”

两人异口同声：“当然。”

明杞轻笑一声：“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更影道：“认真地叫我的名字。”

肖霁霜思来想去，只道：“什么都不用说，只是长久的注视就会败下阵来了。”

“如果……”话到嘴边又停下，明杞来来回回瞟了他们好几眼，“这什么烂问题……”

肖霁霜和颜悦色：“不要紧，你问吧。”

明杞还是念了出来：“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肖霁霜微怔，旋即道：“大概会很错愕吧，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要是真的这样，可是家都没有了，该去哪里呢？”

“不要走。”更影紧紧握住他的手，注视着他的双眸，“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么我就不是我了，请等我回来，为我的不辞而别赔罪。”

肖霁霜便笑了：“好。”

明杞不愿细想这些，催促道：“还有一个人没回答呢。”

更影道：“我会尊重他的意愿，但我还会追随他身侧，直到他回心转意的那天。”

肖霁霜认真道：“不要担心，刚刚就说过了，移情别恋是不可能的是。”

明杞托着下巴，满脸欣慰：“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

肖霁霜道：“理智上告诉我应该原谅，但情感上……绝不原谅。”

更影道：“可以原谅，但接不接受。”

“天生一对。”明杞道，“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半个时辰以上怎办？”

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会担心。”

对视一眼，肖霁霜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会去找他。”

更影点头：“超过约定时间一刻钟，我就要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