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看着面前站得板直的列队,随后看着名单念道:“二阵十一队应连。”
“到!”人群中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接着一道人影出列,大步走到指挥官面前。
指挥官按流程给他带上手环,接着拍了拍他肩膀,“孩子,这是你第一次带队出任务,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应连铿锵有力地回答:“放心吧指挥官,我保证把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不完成任务我坚决不回来!”
“啧。”指挥官拍了下他的脑袋,“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必须安全地回来,在这种情况下每一次外出救援都极其危险。国家的资源快要殆尽了,阵内的人也越来越少,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少年天才,所以你务必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应连扶正自己被拍歪的帽子,大声回道:“收到指挥官!”
指挥官点了点头道:“好孩子,去吧。”
应连双腿并拢立正,抬手向指挥官敬礼,接着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挺直腰杆走出操场。
等彻底消失在这些人的视线里,应连立马欢呼着蹦起两米高。
“yes!”这么多年了,他应连终于有资格去外城出任务了。
觉醒异能以来,因为各自立场不同,区域间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战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各部队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
应连所在的区域分为主城跟外城,两者相比,无论是资源、环境,还是人力、生存条件,外城的都要比主城的逊色不少。
因着之前一场失败的战争,各部门负责人只得放弃外城,让大量人员迁移到主城内。现如今,还留在外城的都是些无异能者或低阶异能者。
出于人文关怀,主城会时不时派一些人员前往外城援救,因为这个过程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性,所以被很多年轻人视为最具挑战的任务。
应连对此也总是兴致勃勃,但由于年纪小的原因,他一直被指挥官扣在部队里。
有很多人因此对他颇有偏见,背地里没少说应连是关系户。毕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这种关头只要是有能力的都要被送到前线对战。
直到最近一次的考核里,应连再次以优异的成绩在一众人员里脱颖而出,这让上级部门都注意到了他。
无法,指挥官只能接下调令,在指派应连出任务的前一晚,他特意拉着对方聊了会天。
“除了你年纪于其他异能者而言相对较小,你知道还有什么原因让我不想要你出任务吗?”
应连认真地回道:“因为我老是调皮捣蛋,您觉得我无法堪当大任?”
指挥官眉头一皱,这句话无意间让他想起应连做的一些令人头疼的事:由于应连张扬自信的风格总是惹得一些人嫉妒眼红,于是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再加上他那跳脱的性子,上房揭瓦也成了家常便饭。
如果就是这些小打小闹,指挥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可谁知道有一次应连因为不服一个连长不公平的处决,竟将对方的眼药水换成胶水,在一只眼睛黏住后对方又完美地踩中应连提前放下的捕兽夹,腿一受痛,那连长直直往后蹦,一脚踏进应连设下的传送点。
“扑通”一声,这位有点声望的连长在几百人的注视下掉进了塘里。
本来这些伤对身为强化系的连长没什么大碍,但他只觉得丢了面子,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应连也因此落下个不小的处分。
指挥官知道应连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当时他问了对方好几次这么做的原因,但那孩子硬是不开口,指挥官就知道他肯定又是为了所谓的情谊去当那个英雄。
想到这指挥官不由地叹了口气,他语重心长地道:“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把情分看得太重了,只要是你想维护的人,你豁出命也会保护对方。但你从小生活在主城里,没看到过外城一些丑陋的现实,我是怕你这样的性子在面对一些事后会做出不利己的抉择。”
“孩子,我想说,不要让你的肩上抗太多东西,你会承受不住最后被压垮的。”
应连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但他还是乖乖地点头,“谢谢指挥官,我会好好琢磨你说的话的。”
他还是如愿以偿地接下了任务,没走出操场几步,后面就有一人急忙地追上他,“应连哥!”
那男孩气喘呼呼的,呼吸还没放平便焦急地说道:“谢谢你为我打抱不平,之前即使受了很多欺压我也不敢说出来,但自从你为我教训了那个人之后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懦弱下去了,真的谢谢你,我会努力成为像你一样勇敢的人,也希望你此次外出顺利,平安归来。”
像是怕耽误对方的时间,他一口气快速地念出了这一大段话,应连听后上前揉了揉他的头,笑着道:“这就够了。也祝你开心健康,考核早日取得好成绩。”
做了个简单的告别应连便接着往外走,经过一道道门槛后,他终于闻到了部队以外的空气,这感觉真真是太舒坦了。
可他刚热情似火的出来,现实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此时面前几人都桀骜不驯地瞅着应连。
这些人要么牛高马大,要么是出战经验丰富的老手,这样一对比,应连完全是个新兵蛋子,还是个让人觉得走了后门的新兵蛋子,他们一脸不服的样子摆明了写着“凭什么你能管我们”几个大字。
应连倒也不恼,反正军令摆在面前,这些人再不服气也还是得听他的,况且让他们口服心也服最好的办法可不是能言善辩的嘴皮,而是看真本事。
等出示手环后,应连总算跨过隔着两城的大门,而等他迈出这一步,也才真正地看清了外城的满目疮痍。
这里的楼房尽数坍塌,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路边的树木更是直接烧成了灰,空荡荡的街道完全不像是有活人存在的样子。
其中一人看到应连皱眉的表情,呵了一声,“这就害怕了,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可更偏些哦,到时候可别哭着找妈妈。”
应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提醒你一下,我可是你们当中唯一一个空间系异能者,真遇到危险,到底谁跑得最快?”
他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背,“别忘了这里的规矩是谁跑得慢谁是前排。”
那人几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车子一直往前开,沿途都是些凋落的景象,越往外走,环境越恶劣。
终于到了定位上的点后,几人纷纷下车,入眼便是烧焦的墙面,断裂的木梁,只有零星几片的枯叶掉落,根本没见到一点活人影子。
其中一个出过几次任务的男人走到巷口,随手往路中间抛去一个馒头。
放了几天的馒头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不消片刻,就同时冲出好几个人争抢。
见几人马上要为这个馒头打起架来,那人忙从一个小袋子里又掏出几个,不等那些人饿狼般地扑上来,他便迅速脱手将馒头扔出去。
这些流民两三下就解决了吃食,随后又抬头看向应连一行人,面对送来食物的人,这些人脸上并没有丝毫谢意,而是用饥渴的眼神看着他们,还时不时咽口水,好似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美食一样。
应连这时上前一步,道:“你好,二阵十一队应连,按照联盟的要求前往外城救援。”
原本两眼冒着精光的人顿时脸色一垮,“哦,奔着源核来的吧,大头的搜刮完了就打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的主意了?”
这话说得确实没错,如今这世况联盟都自顾不暇,怎么会真心愿意派一些精英来救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还不是有利可图。
他们外出的任务目标大多都是手里拿着或轻或重的源核,除了救援外,拿到这些资源才是首要目的。
虽然应连觉得这样做确实不太地道,但世道就是如此,他只有尽力地完成任务,无论是拿到源核,还是保护这些人,应连都想做到。
那人也精得狠,嘴里说道:“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但这源核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你们必须要保证我们所有人安全到达主城,我才愿意把这东西交给你们。”
应连欣然答应:“没问题。”
于是为首的一人带着应连一行人往里走,还没走几步,一个巨型火球就砸在几人面前。
“啊啊啊啊!”外城的这些人立马抱头乱窜,慌乱间,有两个人从天而降,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应连。
其中一人率先发难,朝着应连所在的地方喷去一道火焰,而原本面前的少年却凭空消失。
分神间一只手搭上了那喷火人的肩膀,不等他回头,应连就一拳砸下去,接着他又带着那人瞬移至空中,狠狠将对方摔在地上。
看着七窍流血的同伴,另一人愤怒至极,可他还来不及发动异能,一道巨大的空间斩便向他袭来。
白光闪过,那人顿时分作两半。
解决完人后应连轻巧地落地,随意地拍了拍手,外城的人躲在暗处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他们一改之前不屑的模样,佝偻着腰走到应连面前,一人用带着明显巴结的语气道:“军爷你好,叫我老王就行,我现在就带你去寻那源核。”
一群人悉悉索索地往前走,待行至一片枯林处,那老王停下脚步,“军爷,这片就是藏着源核的地方,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几个待会就把那东西挖出来呈给你们。”
说罢他们便尽数钻到林子里,认认真真地挖起土来,应连皱着眉看着这个画面,正疑惑这是不是正常的流程时,林间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救命!”
应连当即瞬移过去,落地便眼睁睁看到一人被迅速抹断了脖子。
他扬手便朝那偷袭之人砸去一拳,而那黑人显然是个强化系,受了应连的这一拳基本毫发无伤。
那人作势便要往前一扑,应连当即瞬移开,对着跟他一起来的其中一人道:“你去解决那个。”
接着他又眼尖地瞧到林子里似乎还藏着其他入侵者,应连立马瞬移到一个要挥下飞刀的人身后,狠狠勒住那人的脖子。
主城的人都意识到了这里又相继来了几个入侵者,纷纷窜进林中加入战斗。
刚解决完手里头这个人,应连便看到不远处那个叫老王的吓得趴在地上,而他面前就站着一个步步紧逼的异能者。
眼看那个强化系就要将老王打死,应连当即又挥下一斩,原本极为高大的一人立刻被劈开。
鲜血溅在老王的头上,他慢慢转动呆滞的眼珠,缓过神后他眼神里再没有害怕,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踉跄地跑到应连面前,眼里闪过一丝猩红,随后紧抓着应连的手欢呼道:“英雄!你是救了我命的英雄!”
喊完他还要朝身后其他的外城人嚷嚷:“大伙儿!这位是有真本事的英雄!能救我们所有人命的英雄!”
显然老王在这群人里有极高的话语权,他话一落,剩下那些人便蜂拥而至的全涌了过来,围着应连大肆地夸赞。
忽而间,应连被这群人高高捧起,他一下又一下地被抛到空中,底下的人全在呼喊:“救世主!救世主!救世主!……”
应连头次出任务也没见过这阵仗,被人群里的氛围一感染,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