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连续被踹了几脚后,这扇门终于不堪重负的倒下。
“这异能管理局的门可真不好进啊。”孙峥几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对此廖桁神色如常,只是随意地扶了下自己的眼镜,“你们不请自来,自然没有好路走。”
“哟。”孙峥冷嗤一声,“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廖局长吧,怎么还赖在这不走啊,不会是特意迎接咱四个的吧。”
廖桁讽刺道:“嗯,接你们进监管所。”
这话听得孙峥脸色骤变,“跟你好好说话不肯,硬是要挨揍是吧?”
在他抬手的瞬间,一旁的罗夫晨却拦下他的拳头,他假模假样道:“诶,怎么跟廖局长讲话呢。”
罗夫晨将孙峥挡在身后,自己悠哉悠哉的撑着桌子坐在上面,看向廖桁道:“廖局长,久仰大名。”
他主动伸出手,廖桁却眼皮都懒得抬,对面前的手视若无睹。
罗夫晨也不觉得尴尬,坦然收回手,自顾自道:“咱们也算是远远打过几次交道了,今天却是第一次见面,怎么着也得先礼后兵。话说你的人之前坏我们几次好事,但我们缨姐从没有来算过仗,所以我们今天上异能管理局拜访,也希望廖局长不要生气。”
廖桁反问道:“不只是拜访这么简单吧。”
“那当然,只是最近日子有点无聊,想来这杀些人玩玩”,罗夫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道:“我们就图一乐,麻烦廖局长配合下,帮我们把门打开。”
廖桁只回了简短的两个字:“做梦。”
罗夫晨也不生气,回头给江岚使了个眼色。
江岚会意,他上前几步望向廖桁,静默几秒后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他是无异能者。”
“什么?”剩下三人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们原本想着江岚意识控制廖桁后,让他自己把战备避险仓打开,可千想万想也没料到偌大的一个异能管理局,局长竟然是一名无异能者。
而精神系无论是低阶异能者,还是高等级异能者都能控制,可唯独操控不了无异能者的意识。
知道江岚在这种小事上不会出差错,罗夫晨也不再装模作样,他拎起廖桁的衣领不耐烦道:“把战备避险仓的门打开,看在之前的交情上饶你一命。”
对比他们的焦急,廖桁还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模样: “我说过了,你、做、梦。”
话落罗夫晨就将他摔在地上,紧接着雷罡冲上前压住廖桁,扬手便是两记重拳,“打不打开?”
面对他的质问,廖桁不做任何回应,而是骤然发力想要动手反抗,他拼尽全力朝雷罡身上砸拳,即使被钳制住手,他也要死命地掐着对方手臂。
可是体型跟异能摆在面前,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成功的,这番举动反而更加激怒雷罡,他神色狰狞,下手的劲也越来越重,“你找死是不是!”
主控台的门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剩下三人使出任何手段都弄不开,孙峥一把点燃廖桁的衣服,“他娘的把这门打开!”
廖桁依旧默不作声,而雷罡最讨厌就是这种装大义的人,“装什么英雄呢!”他掐着这人的脖子拔起又狠狠掼在地上,“你一个无异能者还妄想救下所有人吗?”
即使被打也一声不吭的廖桁却突然笑了起来,他张开嘴,牙齿上全是鲜红的血液,“但就是我这么一个无异能者,让你们……动不了他们分毫……”
“找死!”拳头精准的砸在廖桁的脸上,他的眼珠子开始暴血,缕缕鲜血布满整张脸,一直彬彬有礼的他也开始大骂起来,“你们……就是一群废物!只能靠……作乱来找存在感,社会的败类!”
可再怎么声嘶底里,也只会让雷罡的怒火更胜,廖桁被踹在地上,眼前已经阵阵发黑,他只感觉自己的内脏全部搅在一起,意识变得涣散,耳边的呼唤也忽远忽近。
“哥!哥!”
看到地上那个濒临惨死的人,廖康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明明他不久前还念叨着自己的哥哥,怎么一回来廖桁就变成这幅模样。
在医院的时候应连异能消耗过多,无法传送多人,于是他们紧急调动人员,在赶过来的同时存储好异能值。
可还是晚了一步,廖康胜疾冲上前,拖着雷罡肩膀将他甩在墙壁上。
周遥跟付新配合着抓住那人的双手,应连瞬移到空中朝雷罡脑袋踹上一脚。
罗夫晨眯着眼睛看向来路不善的四人,正准备动手时,一旁的江岚指着光屏上密集移动的点位,那意味着异能管理局大量人员回援,“撤。”
话落,房间就炸开一片白雾,那四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在场的人已经没有了心思去追,廖康胜颤着扶起廖桁,“哥……哥你怎么样?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可是他心里清楚,廖桁被打成这幅血肉模糊的样子,已经救不回来了,他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他只能一遍遍的哭喊欺骗着自己,“哥,再坚持一会好不好,医疗队马上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会……”
廖桁费力地抬起眼皮,他张了张嘴道:“你要……好好地……”
“哥!哥!求求你……不要……”,廖康胜崩溃地大喊大叫,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只紧紧地揪着廖桁的衣服。
这时人群外传来的急促的跑步声与轮子滚动的声音,是喻巧云推着她的姐姐喻柳清。
“阿桁……”,喻柳清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自从身体变得不好后,她的情绪很少有太大的起伏,在目光落到满脸鲜血的人身上时,她仍然不相信这一幕的真实性。
喻柳清自己滚动着轮椅,移动到廖桁面前,她从轮椅上跌落下来,抬起手抚摸着廖桁的脸,“阿桁……你看看我……”
廖桁知道是她来了,他努力地勾了勾嘴角扬起笑容,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在最后时刻触碰到喻柳清的指尖。
可生命流逝得太快,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失去力气,重重垂落在地。
“哥!”
“廖桁!”
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喻柳清更是死死抓着廖桁的手,“廖桁,你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你又骗我!你又骗我!”
喻柳清哭的肝肠寸断,仍然要一遍遍地质问死去的人,“你为什么总是爱当英雄,你救了那么多人那你能不能救救自己呢!”
“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这种结局,为什么为什么!”她歇斯底里的怒吼,不知道到底是在问谁。
喻巧云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个样子,她冲上前抱住颤抖的喻柳清,哽咽道:“姐姐……姐姐,你不要这样……”
悲痛席卷全身,喻柳清脆弱的身子承受不住太大的情绪起伏,她身子一软,竟直直晕倒在地。
“姐姐!”
“清姐还好吗?”
“嗯,还好,刚醒来。”周遥递了一瓶酒给廖康胜,“只是醒来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
廖康胜接过酒瓶猛灌一口,“哥还在的话,知道我喝酒一定要把我揍一顿。”
周遥凑过去跟他干了个杯,“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桁哥哪会天天管着你。”
廖康胜笑了一声,“那他还天天把我当个小孩子看。”
廖家两个儿子,老大廖桁,老二廖康胜,老大跟老二差了六岁。
这六年让一个人长大可能都不够,但廖桁的六年,能让他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廖家算是富裕家庭,廖桁从小便被灌输着长大要接手家里公司的观念,父母要求他必须样样做好,事事拔尖。
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年,廖桁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必须按照父母的想法选相关的专业,于是那时他便在心里暗自发誓:他一定要让弟弟快乐的活着,快乐到不需要为成绩担忧,不需要为钱财分神,快乐到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廖康胜就是在这样一个好哥哥的照顾下长大,他不用听父母的责备,也不用关心公司里的琐事,只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等到廖桁上大学跟喻柳清自由恋爱的时候,这世上关心他的人便又多了一个。
他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他会躲在哥哥的羽翼下慢慢长大,可是哥哥却死了。
还没等到廖康胜长大,廖桁便死了。
“周遥,我是不是很没用,哥每次在我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都让我忘了他是个无异能者。”廖康胜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永远都是他在保护我,即使我觉醒了异能,我也保护不了我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可是桁哥不是希望你能保护他,他的愿望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你快乐的活着。”周遥抽出张纸糊在他脸上,“桁哥这次是为了救大家才牺牲的,他在我们心里永远是异能管理局局长,永远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他也永远是你的哥哥。”
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月亮没有被乌云遮盖,它仍然高高地悬挂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