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搞笑的是,兄妹六人,只有她自己和老弟弟家过得日子尚可,都在城市生活,其余的弟弟妹妹都在农村生活,她只和老弟两家互相来往的比较密切,其余弟弟妹妹她生怕会沾上自己的光,基本上不怎么来往。
上一世在安安上高中时,老爷子突然因病去世,田有方没有和崔璨商量就把老太太接到家里同住。
崔璨当时真的想好好对待她,她身上从内衣到外衣都是崔璨给买的,无论是吃穿用度都没亏待过她,老太太退休金比崔璨的工资都高,也没说交些生活费补贴他们。
让崔璨伤心的是有一次,平时一年都登门不了一次的田有元的第二个媳妇,破天荒的来崔璨家看老太太,这个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和这个老二媳妇双手紧握,两个人亲热的好像亲生母女,崔璨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的一番心血都喂了狗了。
崔璨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上一世的心结,已经轻装上阵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但是王丽丽的到访,还是让崔璨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上一世的遭遇,就像皮肤下面的伤口,看着皮肤已经愈合了,其实血淋漓的伤口,还在。
崔璨甩甩头,要把这段记忆甩出去,老天既然已经给了自己重来的机会,再去纠结过去,岂不是辜负老天的一片心意。
崔璨已经适应了和雷铮这种一家四口的生活,没有那一纸婚书,崔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结果安安的遭遇让崔璨改变了想法。
安安已经上二年级了,这天放学回家,闷闷不乐的,看眼睛好像还哭过,崔璨知道应该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看安安没有主动说的意思,吃完晚饭,崔璨说“朵朵,你去楼下跟佳佳玩一会儿,我检查一下哥哥的作业。”
崔璨站在门口,听见朵朵安全到楼下了,才回来对安安说“安安,告诉妈妈,今天在学校怎么了?”安安低下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抬起头,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还是倔强着没有说话。
崔璨说“安安,你还小,有很多事情是你这个年龄处理不了的,你不和家长说,容易酿成大祸的。”
安安抿了抿小嘴,小声说“今天,黄子轩我俩吵架,他,他说我‘你妈是个离婚的,你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我说我有爸爸,他说我撒谎,因为我和妈妈一个姓’。”
崔璨听了,如遭雷击,上一世她就是怕孩子受委屈,才一直没有和田有方离婚,这一世,她早早离了婚,却忘记了对孩子的影响。
在九十年代,离婚还是不那么光彩的事情,安安上小学需要填表,崔璨只填了母亲,父亲那栏空着,估计是老师或者哪个家长看见了表格,嚼舌根子,被孩子听到了,就作为小孩子们打架的武器。
崔璨忽然觉得自己执拗的不想领证登记是那么可笑,明明现在的四口之家是那么的幸福,自己偏偏要制造些不和谐的因素,让孩子受委屈,现在是安安,等朵朵上小学,仍然会有这个问题的。
她给安安擦去眼泪,对安安说“等爸爸回来,咱们问他哪天有空儿,爸爸和妈妈一起去学校接安安,你告诉黄子轩我有爸爸,我爸爸是警察,以后别人要是问你为什么姓崔不姓雷,你就说,我们家我随妈妈姓,妹妹随爸爸姓。”
晚上雷铮回来,崔璨说“明天你有空儿么?咱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
雷铮感到很吃惊,捧着崔璨的脸问“你想通了?”崔璨说“今天安安在学校受委屈,说有同学说他妈妈是离婚的,说他没有爸爸,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很可笑,本来咱们四口之家挺好的,咱们就应该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子女。”
雷铮说“崔律师,咱们用不用先去做个财产公正?如果你有一天不要我了,咱俩这里只存在你不要我,不存在我不要你,我可以公正,如果你不想要我了,只要给我个能容身的房子就行,其余的都是你的。”
崔璨说“公正什么公正,咱家这些产业,就是咱俩分开了,等我老了也是安安朵朵一人一半。”
雷铮用嘴堵住崔璨的嘴,唇齿相依厮磨了半天,雷铮说“以后不许说咱俩分开的话。”
崔璨夹着嗓子说“你这位大哥,是你先说的好不好。”
雷铮说“明天早上,我和单位打声招呼,咱们先去民政局。”
话音刚落,家里的电话响了,雷铮接起电话,脸色就变了,说“收到,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就和崔璨说了一声“有大案,我得去单位,估计今晚回不来了”就匆匆离开家。
1998 年的松江市深冬,寒意带着刺骨的凛冽,浸透整座城市。
刚熬过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不过数月,街巷间还残留着些许灾后修缮的痕迹,凛冽北风卷着碎雪,打在老旧的平房砖瓦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零下三十度的寒夜,街上早已行人绝迹,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只剩市公安局的灯火彻夜长明,紧绷着整座城市的治安防线。
一场震动全省的特大持枪劫案,在数日之前骤然爆发。
邻市城郊储蓄所惨遭洗劫,三名穷凶极恶的歹徒持改制猎枪、铁锤暴力作案,残忍杀害保安、重伤两名柜员,抢走数万现金后四散逃窜。该团伙是常年流窜黑省各地的惯犯,作案手段凶残狠戾、毫无底线,案发后踪迹全无,被省厅列为挂牌督办的重特大案件,紧急指令松江市和周边地市警力联动协查,全线布控拦截。
市局刑警队全员待命,雷铮作为市刑警队副队长,被任命为此次跨市联合抓捕专案组副组长。
他是队里的骨干刑警,沉稳果敢、身手利落,大大小小的凶险案子闯过无数,是队友最信任的搭档。接到指令的当晚,他便收拾行装,跟随支援小队奔赴哈东城郊卡点,沿着两市交界的公路、村落、老旧平房区,地毯式摸排逃窜歹徒的踪迹。
整整三天三夜,全员不眠不休。
寒冬腊月,野外蹲守刺骨难熬,队员们裹着厚重的警服棉大衣,蜷缩在隐蔽处,冻得手脚发麻、睫毛结霜,不敢有半分松懈。这群劫匪身带枪械、背负命案,穷途末路之下必然疯狂反扑,一旦相遇,便是生死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