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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谋害太子是什么罪?

祈呈本是等着与皇上一起面见褚威的,皇后召见,他匆匆去了趟凤仪宫又赶往承德殿。

他已经调整好情绪,重新掩盖了病容。

只是这么赶来赶去,终究还是消耗了不少本就有些虚弱的体力。

坐在承德殿的座椅上,腿脚还有些发软。

没有喧宾夺主与褚威多说话,一旦话出口就会暴露他的气息不足。

这反倒让皇上有些满意。

皇上依然精神不济,强撑着身体。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想别人忤逆。

对于等顾复回京再举办庆功宴一事,褚威没有意见。

他的功劳已经不仅仅是打败南蛮,还有支援边城一功。

都是保家卫国的武将,不拘小节的褚威并不觉得自己比顾复劳苦功高,毕竟,与西戎对战的难度要比与南蛮对战高得多。

豁达的武将之间多少还有些惺惺相惜。

褚威回京第二日早朝,皇上出现在朝堂上。

一批批弹劾褚家军与还没有成为太子的祈呈暗中密切往来的奏章出现在了祈呈面前。

他是被弹劾的一方,大臣逼着他请出皇上。

未免背个只是代理朝政就独断专权的名声,祈呈亲自去请了皇上。

朝堂上乱作一锅粥。

弹劾党:“皇子与武将来往过密是大忌,太子那个时候还是皇子,如此犯忌讳不知存着什么心思。”

拥护党:“太子为国为民,若不是他联系褚家军,西戎恐怕已经踏破边城,如今秋后算账,是何居心。”

浑水摸鱼党:“还请太子给个说法。”

“当事人还有褚威褚将军,是否召他来问个清楚。”

“……”

各方言辞激烈,针锋相对。

皇上头疼地抚着额头,几个儿子,谁都不让他安生。

“太子可有什么想说的?”皇上问祈呈,说话的声音气息都不稳。

不是气的,实在是身体不济。

皇上发话了,众臣安静下来,看向坐在一边的祈呈。

休息了一夜的祈呈恢复了一些精力,他眼中划过一抹厉色,更坚定了之前跟皇后达成的共识。

他原本多少对栽赃陷害兄弟有些抗拒,现在这点抗拒已经完全消失。

他不针对别人,别人也要来针对他。

那就看谁技高一筹吧。

在有限的时间里为年幼的祈奉多扫除一些障碍也未尝不可。

“说本宫与褚家军来往过密,除了本宫让褚家军支援边城外,可有别的实质性证据,倘若没有证据,怎么证明来往过密。”

“让本宫给说法,你们想听什么样的说法?”

祈呈尽量提高音量来显示自己的坦荡,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

与褚威的所有来往信件皆已销毁,痕迹也被抹除,应该是查不到什么的。

祈呈相信褚威也不会留着让人诟病的证据。

可他冒领的让褚家军支援边城的功劳恰恰说明,有人知道此事。

这究竟是不是隐患尤未可知,但祈呈不能在这个时候直接承认。

他的质问让弹劾他的大臣憋半天憋出一句,“没有证据,有待调查。”

“还请皇上暂停太子监国之权,并禁足褚将军,以便调查,也好还他们清白。”

有人借着假意公正浑水摸鱼。

附和声和反对声此起彼落,承德殿又开始闹哄哄的了。

皇上堵着一口气,猛然起身,殿中才又安静下来。

他急促呼吸几口,黑着脸斥道:“暂停太子监国?可以,换你来代替太子吗?还是你,你……”皇上指着言辞最激烈那几个大臣。

大臣忙下跪请罪,“臣惶恐。”

祈呈看着他们,几乎可以确定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

“惶恐?朕看你们大胆得很,都想骑到朕头上了。”

皇上闷咳了几声又接着道:“褚将军征战沙场几十载,战功赫赫,回京第二日,还没论功就要禁足,你们让百姓怎么想,让敌国怎么想,是存心让人看朕的笑话吗?”

那几个大臣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是真的怒火中烧,胸膛急促起伏着。

一声声“皇上息怒”也平复不了他的怒气。

没有人再敢触皇上的眉头,不过是没有得到实证的传言,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

皇上居高临下看着跪匐在地上的臣子们,无力地闭了闭眼。

太子也恭谨地跪在一边,皇上视线移到他身上,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

“先查吧。”扔下三个字,他便疲惫地离开了承德殿。

祈呈背上已经沁上了冷汗,不仅仅因为身体虚,还因为皇上的威压。

皇上没有停他的监国之权,也没有召见褚威。

可这件事也没有过去。

皇子与武将私联确实犯了皇上的忌讳。

下旨调查就表示已经对他不满了。

这就是郁瑾要的效果。

祈呈与褚威以前是否来往过密,只要他们不承认,是查不到什么的。

只不过调查的这段时间,迫于朝中一部分大臣的压力和皇上的猜忌。

皇后和祈呈不能有大动作,又要想办法应对,便顾不上她。

拿传言做文章的其他势力也清楚,就算祈呈以前当真与褚威来往过密,如今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就是会让皇上不高兴而已。

再者,膈应了皇后和太子,也想让他们顾不上顾复那边。

天气晴了几天又开始阴了起来,越发让人觉得寒冷入骨。

郁瑾淡漠听着莫玖汇报这几日发生的事。

弹劾太子与褚将军曾经有来往是她促成的,可太子发病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太子的身体状况莫玖并不知道,她只是得到了宫中暗卫传来的消息,太子病了两日,消息一直瞒着。

没有宣太医,也没有到太医院抓药,但东宫确实熬药了,药渣也是小心处理的。

不知情的莫玖只以为是小问题,否则,以太子金尊玉贵的身体,小病小痛都得宣太医。

郁瑾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让莫玖安排人注意着东宫的动向,就是不想毫无准备。

上一世,郁瑾只是知道了祈呈活不过而立之年,在她重生之前,祈呈没有封为太子,也还好好活着。

所以,她并不知道祈呈还有多少时间。

以她曾经了解的内情,祈呈一旦发病,恐怕时间也不多了。

“莫玖,你说,谋害太子是什么罪?”郁瑾声音淡漠又残忍。

莫玖不知道郁瑾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还是认真答道:“若致命,则废除宗籍,以死谢罪。”

是啊,这可是个好机会。

“去准备点东西,有备无患……”郁瑾让莫玖近身,轻声交代着。

“是。”莫玖将诧异埋在了心里。

郁瑾又问了莫玖祈朝与顾复的消息,她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情况。

那日,顾复接了旨意后,等待点兵的间隙说要回府一趟。

他常年在外,这次又刚刚回京,其实,将军府中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府中管家自会安排好一切。

皇后头一日才见过,因着徐书瑶的事,顾复有些赌气,不想去跟皇后告别。

他在进宫的路上便听说了自己与徐书瑶的传言,自然想到了为何酒量不差的他那么快就醉了。

皇后和徐书瑶都算计了他。

他觉得十分对不住郁瑾。

顾复想尽快去郁家一趟,见一见郁瑾,跟她解释头一日发生的事,并亲口告诉郁瑾,他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让她等他回来娶她。

此次剿匪不像当初抵抗西戎的进攻,有去无回。

他自信可以平安归来。

倘若当真剿灭了浮生寨,加上之前的功劳,便是对郁瑾最好的聘礼。

离开前却被祈呈叫住了,“表弟,你是想去见郁瑾吧?”

顾复没有否认。

“还记得昨日我跟你说的话吗?你若是为郁瑾好,就别去见她。”

“你对她越重视,母后只会越讨厌她,你不在京城,母后要对她动手轻而易举。”

祈呈可不是发善心,他不过是执行皇后的吩咐,不让顾复去见郁瑾。

郁家对他的大业没有任何帮助,徐家就不一样了。

年幼的祈奉需要有实权又衷心的大臣辅佐,而有些关系靠联姻是最容易获取的方式。

“我不去找她,姑母就不会对她动手吗?”顾复反问。

“我保证,只要她安分守己,只要你在离开前不去找她,她就会平平安安的活着。”

皇后已经透露过现如今不是伤郁瑾性命的时候,只要阻断顾复娶郁瑾的机会即可。

所以,他的保证也没有骗顾复。

顾复想了想,终究没有去找郁瑾。

倒是见了将军府的小厮,问了郁家的态度。

知道郁瑾在郁家并不好,他便嘱咐小厮,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每日都到郁家,给郁瑾送点东西。

他可以不去见郁瑾,但也要摆明自己的态度。

浮生寨隐藏的深山离京城不算远,顾复一路做了很多准备,还把之前有关浮生寨的资料看了一遍,包括十多年前的围剿战报。

十几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在改变,其实没有多少参考价值,顾复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尽量做到知己知彼。

士兵们丛林作战经验匮乏,虽出发匆忙,好在路上行进不快,顾复在自己了解研究的同时,也向士兵们讲解了许多。

水,食物,御寒物品,驱蛇虫鼠蚁的药粉,解毒丸……物资准备得很足,食物和水还可以就地取材,难的是寻找浮生寨的位置。

进入密林,光照时间变少,行进速度就更慢了。

方位难以辨别,只得做着记号前行,有的时候,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地。

这是一件十分折磨人意志的事。

兜兜转转几天,顾复都差点有些承不住气时,却迎来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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