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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地狼籍

两个月后,捷报传回长安,刘珩亲自选定的将领两路夹击,重创右单于,斩杀右单于的大儿子,俘虏匈奴小王以下万余人,缴获牲畜数十万头。

匈奴王子的头颅被装在匣中,由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刘珩在未央宫前亲手打开了那个匣子。

他看着那颗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心中只觉得快意,走到舆图前,拿起朱笔把匈奴控制的那一大片区域圈了起来。

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山川关卡,在他笔下被一个接一个地圈进朱红的圆圈里,纸上江山,一步步被他收入其中。

“匈奴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刘珩的目光从长安一路向西,越过祁连山,望向楼兰、于阗、疏勒,一直延伸到最西边那片他从未见过,却已经在心里画了无数遍的土地。

太后看着天子的背影,有些后悔放权给他,却又不得不感叹,这小子确实能做出些成就来。

“若只能赢一次,也不算是真正的赢。”她的声音依然冷静。

刘珩转过身来,他的嘴角又挂上了那个轻佻的笑容,他走到太后面前,微微欠身,好像在感谢她的警示,又像是在向她宣告。

“那我们会一直赢下去,让四海臣服,万国来朝。”他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沉重的窗棂。

晨光涌入殿中,皇帝在一片光辉中,回过头看着太后,“到那时候,母后就不用再担心玺陶会被送去和亲了,她可以在长安城里挑一个她喜欢的驸马,朕给她盖一座全天下最漂亮的公主府,朕是她的哥哥,向来说话算话。”

“皇帝长大了。”太后叹息道,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皇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殿门依次合拢,大殿之内静寂无声。

刘珩快走到那座绘着四时山水的屏风前,伸手推开了一扇,只见云归坐在屏风后面的角落里,几乎要和周围的暗影融为一体。

自从那次花宴之后,云归就单方面不理睬刘珩,但那时刘珩全心扑在战事上,也顾不上云归。

不管刘珩说什么做什么,云归都只是低头垂眼,很是敷衍,似乎完全不想理他,沉默地离开。

他不吵不闹,好像没有了任何生气,这让刘珩有些失望,他宁愿他像从前一样咬他。

“你最近怎么了?”刘珩弯下腰,和云归平视,方才那个指点江山的少年天子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为什么都不理我。”

云归目不斜视,仿佛已经神游太虚,再不理世间红尘。刘珩见云归真的不想理他,便伸出手捏住云归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

云归也在暗暗使劲,不愿意看向那张讨厌的脸。

“安歇!”刘珩喊道。

我不是安歇。

云归心中生出一声呐喊,我不是,我不是。

但刘珩听不到他心中所想,只是又喊道:“安歇,看着我。”

他仔细端详着云归的脸,低声叹了口气:

“朕现在这么忙,要调兵筹粮,还要看军报,应付太后,和满朝文武斗心眼。可是朕这么忙,都抽出时间来哄你了,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

云归终于抬起眼看他,“真好笑,我又没有让你哄。”

“你什么时候能玩腻?我真的要回家了。”

听见他这样说,刘珩本还有些调笑的心思,一下便烟消云散。他认真地想了想,手不自觉地依然在云归的耳垂流连。

“至少现在,朕还没有玩腻,你就这么讨厌朕?”

那双深褐色的眼里翻涌起更深邃的情绪,云归不愿意和他对视,便闭上了眼睛。

“我还很喜欢你呢,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你不喜欢那沉水香的味道,我就把它们都换掉了。是不是只有用上那香,你才能同我做……”

“闭嘴!”云归睁开眼睛,捂住刘珩的嘴,“我让你乱说!”

刘珩笑得眉眼弯弯,手从他的耳垂不安分地往下,滑落到胸口系着红绳的狼牙,很是轻佻地拨动。

“是因为这条项链吗?让你时时仍不安分,那我送你更多美玉珠宝,如何?”

“我不要那些俗气的玩意。”云归冷冷道,甩开了刘珩的手。

“你现在还有什么要求?”刘珩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厌恶,继续用那种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劝道,“说出来,朕今天心情好,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你。”

“我要回家!”

云归不假思索大喊道,他抬起头看着刘珩,“我只要回家,别的我一概不求。”

刘珩的脸上彻底没有了笑容,这样的帝王其实让云归有些害怕,即使他曾把他压制在身下,但云归心里始终恐惧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现在还不可以。”

他残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归,这个角度云归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只听声音也知道,皇帝生气了。

“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云归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好,我不是你的宠物,我的命不是你的。”

“哦。”刘珩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下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重新蹲下身,云归看见他又换回了似笑非笑的脸色,心中感叹刘珩要是不当皇帝,还能去街头表演变脸。

“你还在记恨我和太后的赌注啊,你很在意吗?”

云归不想回答,刘珩又把身子往前倾,凑近了几分,眼中神色狡黠,压低声音道:“那要不要娶你做朕的皇后?”

“这样我们就能同生共死,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们不需再区分彼此。”

他的手指捏在云归耳垂上的那颗东珠,轻轻柔柔地转动。珠子在烛光下流转出温润的光弧,像是把所有的灯火都收纳进去。他的动作和语气还是轻佻,让人分不清这是真情还是假意,是承诺还是玩笑。

云归一把扯住那颗东珠,用力往下拽,银丝扯断了挂钩,划破了他的耳垂,一小股鲜血顺着耳垂淌下来。

他把那颗东珠握在掌心里,然后用尽力气朝刘珩脸上砸去。

珠子打在刘珩的颧骨上,落在地上,滚到了舆图架子底下,在暗处幽幽地发着光。

刘珩来不及躲闪,他挨了这一下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颧骨上被砸过的地方很快浮起一片红。

他正要发火,却看见了云归耳垂在滴血,一下子又没了脾气。

云归的胸口剧烈起伏,耳垂上血还在往下淌,染红了他半边领口,他的眼眶发红,狠狠盯着面前的刘珩。

刘珩见他还要开口说话,干脆直接伸出手,一把扣住云归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吻了上去。

两个人互不相让,刘珩咬住云归的下唇,云归反咬住他,两人都尝到了血腥味。

云归的指甲隔着衣料掐进刘珩的皮肤里,但刘珩没有松手,他把云归压在地砖上,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他的后背滑到腰间,手指陷进衣料里,像是在确认这副身体还是他的。

两个人在地砖上翻滚,从舆图架子旁边滚到案几脚下,碰翻了案上那盏已经烧到尽头的烛台。烛火一下就熄灭,殿中只剩下龙涎香沉闷而甜腻的气味,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

“刘珩,我要杀了你。”云归占据上风,将刘珩压在底下。

“哈。”刘珩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你什么也做不了。”

云归狠狠使劲,刘珩便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很久,云归才松开他,一地狼藉,光线暗淡。

刘珩赤着身子站起来,走到舆图架子底下,艰难地弯下腰,想把那颗东珠捡起来。

他吹了吹上面沾的灰,又从柜子里扯出备用的银丝,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仔细地把珠子重新穿好。

“我不要这个东西。”云归抚摸着胸口的狼牙,他什么都不需要了。

但刘珩还是执拗地走回云归身边,蹲下身,不顾他的挣扎,把银丝穿过他还在渗血的耳洞。

云归疼得倒吸凉气,刘珩的双眼一片猩红,再次把银丝弯成一个小小的环,将珠子扣好。

他拨开那缕被血粘在云归脖子上的头发,让那颗东珠重新垂在他耳朵下,好像这样能让他获得一种隐秘的满足。

“小狼。”刘珩低头看着云归,满足过后的眉眼英俊又多情,“你以后会明白的,在这皇宫里,即使贵为天子,也有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刚刚压制着刘珩时,刘珩一切尖叫呻吟都传到了他的耳中。

云归摸着耳垂,伤口处还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多想,一看到刘珩全身痕迹,云归又难受起来,这个人到底要他如何做呢?

“我不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们汉人那么多曲曲绕绕,我从来都听不明白。你说了我不一定懂,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恨你,刘珩。”云归悲伤地朝他喊道,“你折辱我,我便也要折辱你。”

“何必再去追问,就这样沉沦下去不好吗?朕不想在你面前说谎,也不想在你面前说真话,你就当朕是个混蛋好了。”

刘珩的脸上再没有那种轻佻的笑容,他的两腿之间缓缓流出红白相间的液体,好像很是享受这样的体验。可他并不理会云归的痛苦,双眼只看向那标红的舆图,似乎□□与灵魂完全分离,□□还在醉生梦死,灵魂早已跳出了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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