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棕短发少女叼着烟从远处走近，原本和前辈们坐在一起熟悉对方的两位新生看到人过来时就从草地上站起等着问好。
日本前后辈文化就这点麻烦，尤其是这些前辈还是一个个出来的时候。硝子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礼仪，高专总共就几个学生，每天维持这种东西也没什么意义还很麻烦。
“行了，我是家入硝子，二年级反转术式咒术师，你们名字我已经听朝朝说了，别这么拘谨。”
家入硝子随手熄灭手上的烟丢到垃圾桶，朝朝看到她双眼亮晶晶地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扑进她怀里。
两个女孩子凑到一起就喜欢贴贴，显然旁边两位男生也已经习惯了，自觉坐到一旁聊天，夏油杰为了照顾两位对前辈们都不熟的新人，主动把话题往他们身上引。
“原来家入前辈的家在北海道的札幌吗？”灰原雄双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等着家入硝子细说，“我听奶奶说北海道是神女入世的起点，那里的雪都是神女的眼泪每年新年前后是最漂亮的地方，好羡慕！”
五条悟抬起墨镜，被灰原雄话里神神鬼鬼的话弄得心烦，这有点像他们家那个说朝朝是神子伴生的长老，天天神啊鬼啊的，什么年代了，说这些傻子才信。
不过他见到灰原雄的第一刻就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浓眉大眼的笑起来一副正派而且这小圆脸一点颧骨轮廓都没有。
啊嘞？没有轮廓？
五条悟捏着下巴把脸凑到灰原雄面前仔细打量，灰原雄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动作接着自己的右脸就被不着调的前辈往上提，另半张脸在几秒后也享受了同样待遇。
一群人就看着五条悟欺压后辈，把学弟的脸从颧骨处往上提，挤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五条悟扭头看向杰：“杰，像不像？”
“……”
又是一堆视线跟着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
为什么像是他的责任一样？这么多人只问他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是在说什么？
看夏油杰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五条悟就自己描述起来：“就是那个啊！生日的时候我们去奥社遇到的老婆婆，那个巫女！还给朝朝一条红绳的那个！你们都见过的！”
听五条悟这么一说，硝子和夏油杰都有印象，经这样提醒后再看向灰原雄确实同意五条悟的说法。
“朝朝觉得呢？”
朝朝摇头：“我看不到她的脸。”
这是真话，她当时说的时候没人在意，以为大家都这样就没有再提，没想到除了她只能看到雾气以外，他们都能看到脸。
三人都惊讶，五条悟刚想说朝朝又什么都不和他说，被预知到的朝朝先一步拦截：“我当时说了，但是悟和杰在因为什么事情吵架根本没人听我说话，所以……”
五条悟语塞，期待一旁的硝子发起质问。硝子手一摊：“你别看我，先不说我肯定站朝朝，再者你们吵架之前我就去抽烟了，走之前我还交代你们看顾一下朝朝别让她一个人在不熟悉的环境待着。你们倒好，跑到一边去吵架，我回来的时候朝朝一个人走的反方向，再走下去可以直接走回高专了。”
三个前辈就这样吵起来了……
七海建人不知是开学以来第几次望天，说实话，他想退学了，感觉高专闹鬼。
不靠谱的前辈，混乱的氛围，还有一个什么都不懂还跟着傻笑的同期。
以他的偏差能上一个好学校来着，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前辈！请问那个婆婆是长这样子吗？”
灰原雄从手机相册里翻找出一张照片，里面是一个老婆婆抱着黑发圆脸的男孩坐在一家小神社门口，神社的名字在照片里被模糊，人确实是几人在奥社路前遇到的人。
“就是她就是她，灰原的亲人吗？居然真的是巫女吗？我之前去问奥社的巫女都说没有那么老的。”
“我还是看不到脸……”
“奥社？”灰原雄摆手，“我们家在乡下，不可能去奥社那里的，而且北海道离我们家太远啦，只是一个小神社，在我七岁时奶奶去世之后神社没人接管就没再开了。”
五条悟发现一处不对劲，举手示意：“等一下。你七岁？去世？灰原奶奶那么早就去世了？”
夏油杰和硝子在看到灰原雄给予肯定答案后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如果几年前就去世了，那他们在去年十二月遇到的婆婆是？
“我们在去年十二月才遇见的巫女婆婆。”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两人这样猜测，却被两个五条否定：“是同一个人。”
朝朝看这位巫女，在面前和在照片里都看不到脸都有雾气围绕，只能是同一个人，再者五条悟的六眼可不是摆设，都这样说了哪有假定可能。
“那我们遇到的是……？”
即使他们的职业是咒术师，打交道的都是咒灵，但是鬼这东西还是和咒灵还是有区别的，他们没人信鬼怪这一说。
六个人就着这个问题讨论无果，还是五条悟最后站出来拍板：“OK，我们去吃寿喜锅吧？帅气的五条前辈请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去想就好了。
再说了，既然是五条悟请客，哪有不去的道理。
“听说银座新开了一家高级和牛寿喜锅店，五条，我要去那里。”
“没问题没问题。”
七海建人又想望天了。
寿喜锅店的包厢是三座式，两人一座围成四角，唯一空出来的一边是留给服务员上餐的地方。
家入前辈在安排位置的时候说刚好六个人比以前好分，他也不明白是哪里好分就把他和五条悟放在了一起，两个女生坐一起，夏油杰和灰原雄坐一起。
七海建人：想报警。
其实他分座位的时候就想说为什么不把他和灰原雄放一起，一扭头那家伙已经对着夏油前辈冒星星眼了，他又把要说出口的话收回去了。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给！夏油前辈请吃这个！”“夏油前辈！我来为您添水！”“夏油前辈……！”
“呐呐~七海海~为什么这副表情和人家一起吃饭啦~”
“请不要这样称呼我，五条前辈。”
有一种爱叫做前辈觉得你很饿。五条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甜食控，他面前的甜品堆成小山堆，据说他直接开了这家店的黑金会员，连这些甜点都是请专人定做的超糖版。
五条悟此人不光自己吃还喜欢和别人分享，夏油前辈会比较给面子地咬一口，家入前辈会在拒绝后再给甜点的时候直接把甜点丢掉五条前辈的脸上，等甜点被无下限隔开后大骂五条前辈是废物，不要打扰她喝酒的心情。
灰原雄更是全盘接收来自前辈的好意，看到精致的甜点自己没舍得吃全供给夏油前辈了，他觉得夏油前辈没骂人已经算脾气好了，因为真的很甜，全场只有那位五条小姐能够做到面无表情吃下五条前辈的投喂。
朝朝这次拦下五条悟再次递给七海建人的甜点：“悟，人类不能只靠甜点填饱肚子，先让七海好好吃饭吧。”
“好吧，明明老子就可以。”
“因为悟很强。”
“是最强啦最强，老子和杰都是最强的。”
一旁的夏油杰刚拒绝完硝子递来的酒，替两个女生夹好菜就听到五条悟这样说，笑着默默把自己面前的甜点退回五条悟那里：“悟，很高兴你能带上我，但是敬语还是很重要的。”
“啰嗦。”
正说着两人隔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就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攻击过去了。
“……”
七海建人现在明白为什么家入硝子会把两人分开了，确实好分，不分开凭这两人的战斗力这顿饭就到此为止了。
“你们别打了，朝朝可是很期待这次聚餐的。”
硝子淡声一句话就让两人停下筷子战争，看着眼巴巴盯着寿喜锅的女孩子，夏油杰笑出声：“期待聚会吗？期待和牛才对吧？”
棕发女孩盯着刚下锅的和牛不动，也不管打架的动静，一心看着那些肉在锅里翻转沸腾，两人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夏油杰被那样的表情逗笑了，夹起自己碗里放凉的和牛向朝朝那边递：“先吃我的吧，放凉了不烫嘴。”
“啊呜。”
和牛中途被一只白毛拦截了，就着筷子一口咬下去嚼两下就吞了，还挑衅地呲着大牙朝夏油杰笑。
不过夏油杰暂时没心情管他，扭头朝对面看去，原本已经深陷酒精的家入硝子也直起身看向自己身边，两人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们太明白朝朝的小脾气了。不止爱哭、还对“属于”自己的东西莫名有占有欲，比如答应给她的东西最后没到她手里，承诺到她的事情没有做到等等，朝朝就会生气。她还不向对方生气，只和自己较劲的那种。
从刚开学的时候夜蛾送咒骸的那次两人就看出来了。第一个咒骸被毁的时候朝朝哭的很伤心，但是第二个又不喜欢了。
硝子有问过原因，得到的回答是：“第一个是属于我的礼物，第二个只是补偿。”
年少能属于自己的东西太过稀少，所以对自己能拥有的东西倍加珍惜。但是在她珍惜过后再补偿一个同样的，那就只是补偿。
“悟，别这样做，朝朝会伤心的。”
“什么啊？只是一块和牛而已，朝朝都没说什么。”
夏油杰按着胸口传来的郁气心下叹息，这不是他的心情，只有感同身受的时候才懂朝朝的心情有多糟糕。
朝朝确实没说什么，甚至连多余表情都没有，只是等寿喜锅里的和牛被五条悟捞起放进朝朝碗里的时候朝朝却不再吃了，全程都在和硝子说小话，商量等下去不去汉堡店再买一些东西带回去。
夏油杰再次叹气，在心里默默把和牛寿喜锅打叉，下次带朝朝出来吃饭不能来了。
硝子把酒放在一边陪着朝朝说话，面对五条悟时不时打惹过来的手直接打掉，一晚上都没给好脸色。
一直关注着夏油杰的灰原雄察觉到前辈的心情不好，看看餐桌上的氛围开始活跃气氛，好在前辈们都很捧场，一晚上的聚餐都很热闹。
住在一层的冥冥毕业后，宿舍就腾出来给新的一年级住了。七海建人一早就收拾好宿舍，第二天晚上见灰原雄还在整理物品的时候也特地来帮忙。
由于七海建人住的是冥冥以前的宿舍，冥冥搬走七海建人搬进来中间只隔一个月，因此宿舍只落了一层薄灰。灰原雄那个宿舍就不一样了，冥冥那届东京校就只有冥冥一人，所以那间宿舍一直这么空着，光打扫就很需要时间，七海建人看他从聚会回来后还要打扫宿舍，也撸起袖子去帮忙。
“呐，七海，我和你说，我刚刚有看到家入前辈亲朝朝小姐的脸了，我原本还以为是夏油前辈的女朋友。”
七海建人拧着抹布看着盆子里越来越浑浊的水，无语：“他们没有恋爱关系，四人都是单身。”
灰原雄一副你才不懂的样子：“我看过我妹妹的少女漫画，漫画都是这样的剧情，五条前辈也喜欢朝朝小姐。”
看七海建人一副撞鬼的表情，灰原雄明白七海建人不信的点在哪里，立刻补充：“他们虽然都姓五条，但是没有血缘关系哦，我问过了。”
啊，更麻烦了。
熟悉的四十五度角望天，熟悉的麻烦感，熟悉的退学心情。
入学第二天，七海建人还是期盼夜蛾正道的回校，他想递交退学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