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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佛珠裂鬼脉附身

谢黎在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几乎在第一时间喊了江允归的名字,但还是晚了。江允归被谢黎推出去,撞在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块软物上,那声巨响则是谢黎撞击在硬物上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谢黎浑身是血地掉进了一个地方。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谢黎逐渐清醒过来,浑身剧痛,应是断了不少骨头。谢黎挣扎了半天只能抬起一颗头,嗯,不错,至少眼睛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些光线,五感的恢复给了谢黎不少安全感。等到谢黎完全恢复视力时,恨不得又晕一次,江允归就躺在他旁边。

不是推出去了吗?推出去时不惜打破封印使用法术给他加注的软金身护法,居然就这么浪费了!

谢黎放平了好不容易挣扎起来的头,安慰自己:“倒也没浪费,至少阿归没有跟他一样,被血糊了一身。”

谢黎忍着剧痛探了一缕神识,轻轻落在江允归额头上,还好还好,只是晕了,谢黎轻轻松了一口气,回家大业差点不保。

撞他们的是一块巨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幕夜色中是完全看不见的,谢黎之所以能察觉到,靠的是听力,但因其速度实在太快,等到谢黎真正辨别出方向并看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谢黎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收回了落在江允归额头上的神识,顺便瞄了一眼周围环境,他们处于一个方形的深坑内,头顶有星空,是璀璨的银河,成了夜色中唯一的光源。

就在谢黎准备使用法术进行身体修复的时候,一串很轻的交谈声由远及近传来。

“哥,请您过来是先看看东西行不,我不敢自己做主,万一东西不行耽误了事,小弟我实在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消息发出已经一个月了,规格要求都在善与堂的白玉壁上写得清清楚楚,都这会了还非要我过来看,这更是耽误事!”

据声音判断,来人共两个,一个步履匆匆,一个紧跟其后;一个声音沉稳有力,一个又尖又细。小跟班越说越急,声音也越说越大:“哥,哥,能写在白玉壁上隐藏起来的都是特殊硬货,小弟实在是不敢擅自做主。”

“哎呀,我他娘……”跟在后面的小跟班踩了江允归一脚,声音顿时更加尖了起来:“一个没注意,差点让绊倒,诶?好俊一公子!旁边还有一个,我的娘诶,怎么浑身是血!”

谢黎被这一嗓子接着一嗓子的大惊小怪折磨得想用手堵住耳朵,奈何还未及时修复手骨,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眼珠子瞪着那个尖嘴猴腮尖声高语的小跟班。

“呦,还会瞪人,这么美的一张脸,咋个回事呦!?”小跟班绕着谢黎转了两圈,实在无从下手,谢黎虽身形偏瘦,但也比他高出很多,小跟班只好求助旁边的人:“哥,要不要管啊?这个点,善与堂没什么人,这个浑身是血的就这么躺着恐怕……嘿嘿,不过,再过一个点,就会有人进来了,总有人能发现,咱先……”

“先救人。”

谢黎其实想说,不用管我,但还未开口就已经被搬上了那个尖嘴猴腮小跟班的背,另一个人的背上是江允归。

就这样,谢黎被迫参与了一场秘密的验货行动,虽然还不知道善与堂是干什么的,白玉壁又是什么,但在看清验的是什么的时候,谢黎明白了这玩意儿的确是特殊硬货——一批来自地府的兵器:挥魔杵。

挥魔杵是地府阴兵的常用兵器,于神佛无甚用处,但对付凡人或是低阶鬼物却是趁手得很,谢黎被追杀的那一百年里,可是没少领教。

这次他们验的这批挥魔杵,其数量之庞大,谢黎在那一百年里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

这是要造反!

但眼下实在不宜戳破,且不说他现在断筋断骨,战斗力几乎没有,江允归还在人家背上趴着,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也没搞清楚,得先脱身再说。

谢黎还是破了禁制,使用法力慢慢修复身体,筋骨在术法的作用下如地底下疯狂生长的根系,不断寻找攀连新生的血肉,随之而来的是新生骨血被啃食的剧痛。

谢黎开始止不住地冒冷汗,贴在小跟班背上的那层衣服也渐渐湿透,整个人在剧痛下,强行支撑着意识:不能晕过去,阿归还没醒来。

“哥,没走两步,我怎么感觉这么累呢,都出汗了。”小跟班抬起一边胳膊,边擦汗边对旁边那位高个子男人说。

高个子男人把江允归往上提了提,头也没回,语气依旧冰冷道:“东西没问题,按要求的地址送货。”接着他又吩咐:“在善与堂开个房间,找个郎中过来,你背上那个快不行了。”

小跟班这才意识到从他额头和鼻梁上滑下来的豆大的汗珠子不是自己的。

谢黎和江允归被安顿在了一个小屋子内,屋子只有一张床,为了省钱省事,小跟班将二人放在了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嘴里念念有词:“两位公子将就一下,省出来的房钱也好找郎中不是。”

谢黎眼看着小跟班贪下了高个子男人给的大半银两,又从他身上摸走一块玉玦揣在了兜里,在一块白玉石上画了几笔,后将石头放进了一个黑色容器里,开开心心走了。

谢黎实在无法形容此人带给他的感觉,身上筋骨恢复如初,剧痛也慢慢过去,郎中来不来对他来说也没有关系。

谢黎先是探查了一番睡在旁边的江允归,确定他只是晕过去,身体并无大碍后,点开了系统。

“现在这个情况,你也不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小道具呢,也没有了吗?”

【先生,不是我不告诉,是我也不知道,都说了我不是您口中的系统,小道具只能用于和江允归有关的事情。】

谢黎长叹一口气,是了,现在的剧情根本就不在原著里,人家穿书都自带系统作为金手指,怎么到他这,只有初始任务,没有阶段性小任务,更是没有系统奖励,除了吊驴子一般的那颗胡萝卜,什么都没有,现在某系统连自己身份都不想承认了!

谢黎关掉系统,给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继续他的探索道路,摸着石头过河,他连石头都没有。

谢黎四下看了看,房间很简陋,有房门,但是上了结界,看样子救他们的两个人也不全然信任他们,谢黎伸出手在结界上探了一下,不需法力,就已探出这是一个高阶单向结界,外面的东西可以进来,里面的出不去,除非有密钥。强行破结界,需要强大法力不说,还会很快昭告施术者。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没多会儿,房门被扣响,谢黎很快回到床上躺下,又起来落下了床边的纱帐。三声之后,门打开了。

一名男子踢里哐啷地进了门,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呦一声后又轻声开口道:“鄙人姓许名臣,请问是公子需要医治吗?我在白玉壁上接到了您找郎中的条子,这就着急忙慌赶来了,怕您不方便,便自作主张进来了,还望公子见谅。”说完,很有礼貌地抱手鞠躬。

半天依然没有声音,郎中刚抬起头,就看见垂落的纱帐里伸出一只手来,是个男子的手,干净白皙,动作缓慢地冲他招了招,示意他过去。

谢黎在纱帐里已经将江允归换到了外侧,提着江允归的手伸出去挥动了两下后,就垂在了纱帐外面。

郎中也是个机灵的,见公子垂帐又不言语,定是不愿透露身份,要不然也不会将信息发在白玉壁上了。郎中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净的帕子,搭在江允归的手腕上,伸出两指探查江允归的脉象。

“奇怪,公子脉象强壮,但却有一丝游脉不像是……不像……”

谢黎问道:“不像什么?”

郎中闻言突然十分紧张,一紧张就更结巴了:“像……不像……是人。”

谢黎将手指往手心里攥了攥,又问道:“不是人?又是什么?”

郎中这会儿已经想掉头就跑了,但他的医德不允许他这么做,“小人……小人也不太确定。”

谢黎道:“先说,无妨。”

郎中似乎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小人,曾经……曾经进到过一层地狱,是哪一层却说不上来,只知道那里有很多被烈火灼烧的鬼物,有一大人找一郎中给人看病,我就……就去看了一眼,那哪里是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面色莹润,我伸手一摸脉象,和……和公子的这丝游脉,一模一样。”

郎中说话时,谢黎就定定地盯着江允归,是什么时候?明明他们经常在一起,江允归什么时候被污染的?冥冥中,谢黎忽然想到了江允归小时候掉进后山那一次。

想到这里谢黎立刻从江允归衣襟中取出了那串青色佛珠,手指一颗一颗摸过去,果然,有颗裂了。

郎中说完半天不见回应,已经开始后背冒汗了,逃跑的念头又一次冲击着他的天灵盖。

安静,十分安静,落针可闻。

仿佛过了半辈子那么久,郎中终于听到了一句回应。

“不要想着逃跑,从今往后,跟我一天,可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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