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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夜话旧时空城客栈

江允归看着谢黎泛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轻声道:“阿归不骗师父。”

谢黎看着江允归一副大狗狗的样子越发觉得暖心,感觉到胳膊似乎能正常活动了,就抬起手给大狗狗顺毛,大狗狗眯着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然后说了一句想让谢黎爆锤他的话。

“师父,您该不会和鬼怨女有一腿吧?”

谢黎顺毛的手一个急转,反手给了江允归后脑勺一下,“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不,你师父我放着帅穿佛门地府的一张脸不要,跑去跟一只鬼厮混?!”

江允归摸着即将充血的后脑勺,嘴角却咧上了天,“这么说就是没有了?”

“当然没有!”

江允归嘟囔道:“总感觉哪里不对,按说一只鬼见到你就该怕的屁滚尿流,再不济,至少客气点,可她跟你熟络的像是一起玩了很久的朋友。”

谢黎就差翻白眼了:“因为这个你就质疑为师的清白?无常不也不怕我。”

江允归道:“无常怕你,你肯定感觉到了,无常永远落你半步行走,那么高的身形,对你永远保持一个低头的姿态。尽管背靠天庭,却每说完一句话都要琢磨你的表情,生怕少一句你不懂,多一句你烦。”

谢黎心里知道无常对他绝对不敢放肆,但没想道这么细节的地方居然能被江允归观察到,之前,他总觉得江允归还是个顽皮捣蛋,只会撒娇的小孩,但这次,从后山血海退魔,到真假秦芸的分析,再到这次各种试探的对话,以及对无常和他相处的小细节观察,和他刻板印象中的唐僧差别太大。

小孩心思,太深。

谢黎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师怎么认识鬼怨女的?问这一千年的过往也是为了打听这个?”

江允归有些慌乱,忽然起身,跪坐在谢黎面前,“徒儿是好奇您和鬼怨女的过往,但想知道……也……绝不是为了打听……”江允归越说声音越小,他还真不是只为了打探这个,他该怎么和师父说,这些年日日所梦都是师父不要他了,谢黎的秘密越多,他就越没安全感。

谢黎无奈道:“为师不愿多说,是因为过去的一千年太无聊啊,还没有跟你们在一起有意思。”

江允归一下子就被最后一句话哄好了,又变成了一副金毛大狗狗样:“真的?”

“千真万确!”谢黎被江允归磨的就差举手发誓了。

跟江允归和祁聿在一起时有意思是真的,但因为无聊不愿多说却是假的。

谢黎第二次下山徒步去了灵山雪原,在鬼怨女的心魔幻境前,江允归问他为什么要去佛门圣地,他说“为了找一个答案。”那次下山就像一个耻辱碑插在谢黎的人生中,是谢黎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回忆的一段过往。

而这句“为了找一个答案”,就像毒蛊一样,同样种在了江允归的心里。

与其说江允归是为了打探谢黎和鬼怨女的过往,倒不如说,他更想知道,谢黎想找什么答案,他直觉这个答案和鬼怨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聪明如江允归,谢黎打了个哈哈将话题绕了过去,江允归也没再追问,他和谢黎一样,想要知道的答案,会自己去找。

之后,师徒二人躺在床上聊了很多,有江允归小时候读书点燃藏经阁的英雄事迹,也有谢黎修行“掌热力”大法跟人打架打输的臭事,不是江允归呲着个大牙狂笑,就是谢黎捂着肚子憋气,闲聊间,睡意渐浓,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困了,睡吧”都来不及说,就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这边其乐融融,祁聿那边可就不好过了。

先是一进门就被各种小道具闪了眼睛,又被总是自己点燃的红烛搞的筋疲力尽,最后,祁聿决定不管了爱亮就亮着,先睡再说,反正着了也不知道灯亮,结果刚往床上一趟,就跟躺船上了一样,是不是还晃荡两下,气的祁聿一个翻身而起,掀开床褥:他娘的,是个水床!

你们镇子大爷们玩的真花!

就在祁聿咆哮的时候,房间门突然“吱呀”一声响。

“我们镇子到晚上,千万不要在街上乱窜,会被抓走吃的骨头都不剩。”

老板娘的声音幽幽地在祁聿脑子里敲响,祁聿打了一个寒颤。房间里除了那对红烛再无其他光亮,祁聿无法判断门是开了,还是关上了,只能慢慢退到屏风后面,所幸情侣套房足够大,祁聿的移动空间充足,他一边给谢黎他们发耳边传音,一边等待其他动静。

过了许久都没有其他声音,祁聿还笑了自己一声:“我可是抓鬼的,我大金山寺……啊啊啊啊啊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谢黎和江允归这边睡的格外香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路疲乏,师徒二人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江允归一个翻身下床,一边搭上外衣,一边叫谢黎起床:“师父!师父!快起了,看太阳这角度,我们睡过了,说着还去拿了谢黎的外衣。

谢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那种睡饱觉浑身轻松的感觉的一点都没有,反而更困了,谢黎疑惑道:“怎么会睡这么久?”

江允归一头炸毛,也十分不能理解:“那欲乘舟酒劲儿这么大吗?我怎么睡了一觉还是浑身疼。师父,你先穿着,我去看看聿哥,他又没喝酒,怎么不来叫我们。”

江允归出门后,谢黎起床将衣服穿好,他心里有点奇怪,这个点了,街上怎么会这么安静?这个客栈就在城镇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上,按昨天那到处都是摊位都是人的情况,早该吵闹了。

谢黎看了一眼,昨晚窗户也没关,就更是不应该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谢黎向窗口走去,伸出头往外一探,整个大街空无一人,天空灰蒙蒙的,昨日各个商贩酒楼的彩色招子都换成了纯白色,就像……就像布置的灵堂。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大开,江允归一进门就说道:“师父,聿哥不见了,老板娘不见了,这个客栈成空的了。”

江允归发现事情不对后,立刻就往房间赶,生怕回去晚了,谢黎也不见了。

江允归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床底,衣柜,被子下面,能藏住人的地方被翻了个遍,也没看到谢黎的身影,怕什么来什么:“师父!师父你在哪?谢黎!”

怎么会这样,他才出房间多久,下楼的楼梯就一个,他没看到谢黎出门,一回来人就不见了,师父能去哪?江允归担心的不行,喃喃道:“昨晚才刚说过要守着师父的,他不能使用法术,如果……如果……”

江允归不敢想下去了,可是眼下,这个空荡荡的城镇就只剩下了他一人,“冷静,冷静。”

江允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回想了昨天所有事情的每一个细节,大街,姑娘抛花,客栈,老板娘,欲乘舟,还有那黑得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困得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的眼皮,所有的事情都显示着“诡异”二字,可他就是找不到一点头绪。

江允归烦躁的情绪已经压制不住,一拳打在了桌子上,顿时房间跟被炸了一样,四分五裂。江允归一只手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心里想着:“找到师父,一定要绑个灵系珠,至少在看不见师父的时候,能通过灵系珠的颜色判断师父的安危。”

想到这里,江允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自己衣服里揪出一串青佛珠,是他小时候师父放入他襁褓中的那一串,这些年他一直带在身上。江允归在手里摩挲着佛珠,试图在上面寻找谢黎的气息,但是什么都没有。

江允归幼时掉入后山,差点喂了群魔那次,是佛珠救了他一命,硬是让他扛到了谢黎来救他,可是自那回去后,江允归每晚都能听见恶灵低语,一开始,听的不是很清楚,可随着时间,那些嘈杂恶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接着他就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那次从后上上来,谢黎是检查过佛珠的,当时佛珠完好无损,谢黎就将佛珠原交给江允归,并叮嘱什么时候都不要摘下。

此时,江允归捏住一颗珠子,手指拂过一处微小的裂痕,指节咔咔作响,珠子在后来裂开了,江允归知道,但出于对恶灵每晚低语的蛊惑,并没有告诉谢黎。

“阿归?”

熟悉的声音响起,江允归猛然回头,是谢黎,正提着一盒糕点站在门口,看着江允归转过头,谢黎晃了晃手中的糕点盒道:“起来晚了,早点已经没了,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一会儿,为师带你们去吃好的。”

江允归缓缓站起身,手中佛珠化成一把泛着青绿色微光的剑,眼神像是要撕了眼前这个人:“你是谁?我师父在哪?”

谢黎眨了眨眼睛:“阿归,你说什么呢?为师不就在这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允归已经一个闪身逼到了谢黎面前,剑抵住了谢黎的脖子:“说!我师父在哪?”

谢黎一掌打在江允归胸口,打得江允归退出一截,“江允归,你是不是有毛病,我说了我就在这,你居然敢用剑指着为师!”

江允归手中的剑变长了,站在原地没动,剑已经刺穿透了谢黎腹腔,江允归一字一顿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师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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