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华,你这样有意思吗?”宁景妙看着他带着祈求般神情的眼睛,依然说出了这句话。
“没意思,我觉得特没意思,但你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呢?”顾祁华摊开双手上前走了两步。
而宁景妙则是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让两个人还维持着该有的距离,她上下扫了顾祈华一眼后,“好了我上上下下看了一眼了,行了吧?”
顾祈华失笑一声,声音落寞:“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我是真的不喜欢你,我对你从来没有产生过感情。”宁景妙双手环胸,眼神直视他,“如果说真有点感情,那也只是从小到大认识产生的兄妹感情吧!”
说完,宁景妙看着顾祈华向前伸出来的手慢慢放下后,便想趁机离开,却在和他擦身而过时,听到顾祁华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不会放弃的。”
宁景妙有些气急败坏,但并未转身,而是留下一句:“和我没有关系。”
宁景妙本以为需要回到包厢才能看到江自安,却不想,他和哥哥已经站在包厢门口等她。
看着宁景妙表情不好地走过来,江自安低声询问:“怎么了?”
宁景妙摇了摇头,勾了勾嘴角。
这时身后另一间包厢门打开,迎面是脚步虚浮的顾祈年,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是醉酒状态,凌乱的发型;半解的白衬衫;布满血丝的眼睛。
如果不是相熟,宁景妙都不敢相信,曾经被打后来家里认错都不曾如此不得体的人,现在却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眼前。
他身后包厢里面的人还在往外挤,几个脸红脖子粗的男人与穿着大胆的女人,其中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一手抱着穿红裙的女孩上下抚摸腰身,一边扯着嗓子喊顾祈年的名字:“祈年呢!顾祈年呢?”
顾祈年扶着墙缓了缓,但在听到对方喊他的声音,还是立马走上前,脸上扯着僵硬的笑:“赵哥。”
被叫赵哥的人,用力拍着顾祈年的后背,虽然他的身高只到顾祈年的肩膀,但还是想压一压他,用力揽过顾祈年的脖子,对着顾祈年说:“你放心,你的项目哥肯定投。”
顾祈年笑着点头,赵哥继续说:“哥,什么都不怕,就是看好你小子,哥当年,当年当兵,什么人没见过,我,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叫赵哥的人就吐得昏天黑地,其中一点口中飞射的液体还蹦到顾祈年已经不干净的衬衫上。
可他的脸上只有一秒的厌恶,好像生怕被人看出来,他立刻转身,趁机从走过的服务生手上拿来一条毛巾,递给红裙女孩让其为赵哥擦拭。
宁景妙秀眉紧皱,一往她见识的商务宴请,虽然也会把酒举杯,但如此粗鄙的行为还是头一次。
顾祈年看着身上沾染的污秽,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得如同无事发生,接着他赶忙招呼其他人将赵哥搀扶出去。
等到他想要跟上时,却发现了宁景妙一行人。
赵哥还在远处喊着顾祈年的名字,而顾祈年则是喊了句:“我回去拿点东西,你们先下楼。”
看着那些人先下楼后,顾祈年闲庭信步地走到他们身边,努力站直身体,笑着打招呼:“大家都在。”
说完,他看向江自安,带着不解:“你怎么在这?”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可能是喝醉酒,表达上欠缺。
“来饭店,当然是吃饭。”江自安回复。
宁景妙看着两人,惊讶于两个人认识,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之前江自安帮她拦住顾祈年那次认识的。
顾祈年勾起嘴角笑了笑:“是吃饭,那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他转身前,他先是看了眼宁景妙,再看向宁景深,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转身走了。
宁景妙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复杂,原来的众星捧月,现在却卑微屈膝。
而宁景深则是拍了拍宁景妙的肩膀:“我们也走吧!”
等到众人走到店门口,顾祈年和那些人已经不在了,就看到顾祈华已经站在车旁,对着宁家兄妹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宁景妙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拉着江自安的袖子向他的车走去。
宁景深见此只留一句“走了”,便转身上了江自安的车。宁景妙看到上车的哥哥有些惊讶,而宁景深只是坐在后排,漫不经心说道:“我没开车,不上你们车回家,我走回去吗?”
宁景妙没有回话,只是与江自安对视一眼。
一路上,因为有宁景深在,宁景妙和江自安没有过多的交流,最多说说快要开学了,准备什么时候返校,又或者马上迎来的毕业季。
“毕业后,你不能住在学校了,是准备租房子吗?”
“嗯,我准备在公司旁边租房子,这样也方便些。”
宁景妙想到他的公司,虽然不是繁华的街道,但较比市区边缘,也算是高价地区了。不过转念一想,江自安家里是有厂子的,应该可以应对。
这时后排的宁景深看着窗外突然开口:“这个车是你的吗?”
宁景妙有些好奇哥哥为什么忽然关心车的问题。
“不是,是一个朋友的,他最近也不需要,我就借来开了。”
宁景妙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这是江自安的车,毕竟这车看起来也不是很贵,他的家庭应该能负担得起的。
不过,她什么都没问。
还是跟以前一样,江自安将车停在别墅区大门外,宁景深提议要跟宁景妙走一走,所以便没有让他直接开到家门口。
宁景妙感觉到哥哥有话要说,一路上就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蹦蹦跳跳站在哥哥因路灯而产生的影子里。
忽然,宁景深开口:“你真的喜欢刚刚那个江自安吗?”
宁景妙没想到哥哥开口便是如此尖锐的问题,谨慎回:“现在是挺喜欢的。”
她要为以后合理分开做好铺垫。
“嗯,如果你真的喜欢,哥支持你,但要知道,恋爱不要失去理智,要时刻把持清醒。”宁景深放慢脚步,“之前是哥错了,以为顾祈年真的放下了。”
宁景妙皱眉,严肃说道:“这事不赖你,要赖也赖顾祈年,他放没放下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骗了你。”
宁景妙的胸口起伏,脑海里再次出现那段记忆,那段顾祈年承诺跟她一起后好好生活的画面:“骗了我们。”
意识到自己悲伤的情绪上涌,宁景妙赶忙转移话题:“现在他这样,也是他自己的选择,离开顾家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何止!顾爷爷暗示了有商业往来的合作伙伴,不给顾祈年任何帮助。其实就是断了他自己做生意的路。”
“那他现在?”
“看起来应该是找了一些其他地区的小企业,毕竟国内大集团以及周边或多或少的都会与顾家合作或相识。他那点事,早就传遍了。”
想到顾祈年在走廊里样子,宁景妙没有心里痛快,也没有可怜他现在的遭遇,只是有些唏嘘。当初的人人艳羡的顾家少爷,变成要对人屈膝的存在。
如果没有拥有过,还可以接受,可由奢入俭难,顾祈年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从头开始。
“没想到顾爷爷对他还挺狠,我一直以为顾爷爷最喜欢的就是他。”宁景妙晃动着手里的包包。
“喜欢没有用,听话才有用。”宁景深手插着口袋,悠闲地走在前面。
“那哥,我对你呢?”
宁景妙小跑几步,走到宁景深的前面,回过身倒退着走。
“你对哥,任何时候都不需要有用。”宁景深这句话说得平淡,但让宁景妙瞬间瞳孔变大,眼角一酸。
可还没等她感动发言,宁景深就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敲打了下她的额头,装作为难的表情说:“让一个小废物有用,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宁景妙虽然知道哥哥在逗她,但还是立刻挥舞起拳头,向宁景深的手臂重重一击。
兄妹俩在路灯下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
温晴一些短期代言到期都没有续,而年前谈的影视合作也暂停了,她猜想也许是顾家出手了。不过她不伤心,毕竟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失去一部分,而用她的所有换顾祈年,她都觉得值得。
妈妈已经睡下,而温晴还在客厅等待顾祈年回家,这些天他一直在外面谈生意,温晴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索性就当个合格的贤内助。
接近凌晨,防盗门终于有了声音,她顾不上穿拖鞋,赶忙向他跑去,迎面是扑面的酒气,她已经习惯了。
“又喝这么多。”嘴里是抱怨,但行动上却满是体贴,为顾祈年拿出拖鞋,接过西装外套。
顾祈年实在是太累了,他只是靠在温晴身上汲取能量。
温晴将顾祈年拖到沙发上后,赶忙去厨房取了醒酒汤,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赶快喝点,喝点就不难受了。”
顾祈年听话地低头,可喝了两口,他实在是喝不进去,就连忙摆了摆手,身体往沙发上靠去。
“再喝些?”温晴端着碗。
可回应她的只剩下顾祈年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