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眼瞅着快要睡觉,一天结束了,两人才慢慢松了口气来。
劳累了一天,云岫此时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但是小腿又酸又涨,让人很不舒服,于是云岫就坐起来,闭着眼睛揉腿。
“怎么了?”霍昀吹了灯过来,见他这样疑惑地问道。
云岫哼哼唧唧的,因为太困了说话声音也不大:“腿酸。”
霍昀坐在床边,伸出手帮云岫揉腿,云岫睁开眼睛,看着低着头安静的相公,心忽然漏掉了一拍。
一定是月色太朦胧、一定是相公太好看……鬼使神差的,云岫忽然凑上去,亲了霍昀一口。
霍昀一愣,抬起头跟云岫对视,那一刹那,云岫的理智一下子回笼,他瞪大了眼睛,不敢想方才那样放荡的人是他。
“我、不是……”云岫连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霍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他看着云岫,目光澄澈:“你亲我?”
“我……”云岫想说不是他,但事实摆在眼前,根本就辩解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声说:“亲了怎么了?你是我相公,我还亲不得了?”
霍昀要笑晕过去了,他一边笑一边安抚般说道:“亲得亲得,全世界就你亲得。快小声些,等下把狗崽招来了。”
闻言云岫脸有些红,却也不大声说话了。
狗崽前两天就被霍昀安置在了灶屋,中间柜子和墙壁之间又加了一块木板,睡觉时就把木板放下来,狗崽小,还翻不过来。
他动了动腿,示意霍昀继续揉,一边小声叨叨:“我白天伺候你夜里伺候你,连亲你一下你都要说,真是没劲。”
听见云岫的话,又看清了他脸上的小表情,霍昀嘴都笑裂开了,但他也觉着冤枉,说道:“夜里都是我伺候你,你躺着又没动。”
“我那是躺着吗?”说起这个云岫就火大,困意一点都没有了,他一下子拔高了音量,瞪着霍昀,但后面的话又像是难以启齿,“哪次我是躺完的?”
每次情事,前面的确是躺着的,躺的好好的就要被相公抱起来,做出这样那样的姿势,有些姿势,霍昀敢做,云岫都不敢想,说出去要羞死人了。
也不知相公是在哪里学来的,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霍昀一想也是,就闭上了嘴不再争辩,乖乖给云岫按腿。
云岫一看他闭嘴,就有些高兴,自觉在这个话题上能说过相公了,着实是一大进步。
他美滋滋地想着,以后也要这么管着相公,他还小,容易学坏,自己比他大,要担好家里大家长或者哥哥的责任。
云岫这么想着,正想问问相公怎么懂那么多,就听见相公抬起眼睛看他:“云岫,要不今晚试试不动?”
“什么?”云岫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腿就被霍昀亲了一下。
吓得云岫把腿缩回来,惊慌地看着霍昀:“你、你怎么……”
“云岫,试试吧,我还有别的花样,不动的。”
话音刚落,云岫就被扑倒在床上,身上衣服被扒完时,云岫还是没反应过来。
窗外月明星繁,还有些虫儿叫,有一只小青蛙路过窗脚,听见了空气中传来的甜腻喘息,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然后跳走了。
今晚霍昀如他所言,果然让云岫度过了躺着的一夜。
*
第二天云岫不是自己醒的,是脑袋自己撞到了柜子,他睁开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抬起头摸了摸头顶,却被人抓住手掌,十指相扣。
脸颊也被人捏住往后掰,侧着头跟身后进出他的人接吻。
“你……”云岫呼吸不上来,中间停了片刻,抓住霍昀想要问什么,只是还没出口,浑身一激灵,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更加难以言喻的部位传来。
云岫闷哼一声,咬住了下唇,登时要问的问题全部都抛之脑后。
再之后的事,云岫就不记得了,等他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到了屋里。
云岫惊了一下,连忙穿起衣裳要出去,一出去就跟灶台前的霍昀撞上了。
看见他,云岫那些记忆全部回笼,云岫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热,但仍然强装淡定地过去。
“醒了?我煮了点稀饭,还煮了两个鸡蛋。”霍昀把冷在一边的稀饭和鸡蛋拿过来,殷勤地给伺候云岫吃饭。
云岫问道:“怎么吃两个鸡蛋?”
家里鸡蛋不多,而且都是买着吃的,他都是隔一两天煮一回,他和相公一人一个,今儿倒是给他做了俩。
霍昀就坐在一边看云岫吃饭,闻言嘴巴不正经地说道:“不是说吃哪儿补哪儿吗?”
“咳咳咳!”
云岫正在喝稀饭,听他这话一下子就被呛住了,吓得霍昀又是端水又是拍背的,等他恢复了才一脸后怕地坐回去。
早知道就不逗云岫了。
云岫放下碗,嗔怒地看了一眼霍昀,又语重心长地说:“相公,你、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你以后出去闯荡,说这些,会被人认为轻浮的。”
说话间,云岫眉目间又涌起淡淡愁绪,他也不知道相公听不听自己的,要是不听,他就……他就再劝劝吧。
霍昀愣了愣,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想了想,才说:“你把我当孩子啊?”
说话可不就跟他爸教育他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一样。
云岫摇摇头,低着头安静吃饭,要是他孩子是这样,是要被他教训的,太轻浮了。
霍昀想不明白,但云岫在吃饭,他也没去闹云岫。
吃过饭,霍昀洗碗喂狗崽,云岫觉着身子不太爽利,又去了床上靠着。
他把针线篓子拿到了床上,正好要给相公改衣裳。
霍昀洗了碗进来,说道:“想不想吃肉,我昨儿听说项叔家里要杀猪,要是想吃,我去割点。”
才收了谷子,忙活一年的口粮到了谷仓里,家家户户都松了口气,都要吃点好吃的犒劳下。
不说还好,一说云岫确实有些馋肉了,家里最近攒钱买地,他花钱都很俭省,上次那个烤鸭好吃是好吃,就是没有肉过瘾。
他舔舔嘴巴,想了想,说道:“咱少买一点,我记着二十文一斤,买个半斤吧。”
霍昀点头,想着后面没事儿就去山里打点兔子山鸡,让夫郎多吃点。
“哎,这项叔是不是有个读书的儿子,叫项恒?”云岫忽然想起来了,问道。
“没注意,怎么了?”
云岫把李清家里的事跟霍昀说了,霍昀想了想,说道:“这我倒是不清楚,等太阳小了,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云岫点点头。
到了下午,太阳没那么毒,云岫身上也舒坦了一些,就戴着草帽,和霍昀一起出门。
项屠户要杀猪这事早几天就宣传了出去,这会子去他家的人也多。
云岫平时不来村子里,不是在家就是在后边儿的林子,村里认识一些人,但不多,同样的也有许多村里人不认识他。
不仅不认识他,连着旁边高高大大的霍昀都有些认不出来,这倒正常,霍昀三年没出门,再说十六岁和十九岁的模样自然也有了些变化。
看见两个陌生人从家门口路过,等人走远了,爱摆龙门阵的妇人就问隔壁邻居那是谁呀。
隔壁邻居叫姓夏,村里人都喊夏婶子,闻言夏婶子看了看人,说道:“嗨,还有谁?霍大山家的老二和老二媳妇。”
霍大山就是霍昀这具身体的父亲。
妇人露出惊讶的神色,又看了眼远去的两人,她不认识人,但是年初那阵霍老大把那两口子赶出家门的事可是还记着,于是感叹道:“这样高大的人,干活都是一把好手,霍老大亏了。”
夏婶子嗤笑一声:“这有啥亏的,当时老二腿又没好,在家还不是吃白饭。”
这话倒是没错。
云岫倒是不知道他们还被这样议论过,他半路遇见了李清,就跟李清打招呼。
“云岫,你也来买肉啊?”李清提着篮子,说道。
云岫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了一点好奇,待走近了,云岫小声问道:“你来买肉啊?”
他神色复杂,李清也知道原因,他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我嫂嫂怀了,我娘在家里做饭补身子,就我一个闲人。”
再说了,能吃上肉,管他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嘿,快瞧,有鱼!”前面有人忽然叫了一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云岫几人也抬头看过去,下午夕阳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还有许多鱼从河里面跃出水面,此起彼伏。
“好漂亮!”云岫转头对霍昀和李清说道。
霍昀本蹙着眉头,见到自己夫郎眼睛亮晶晶的,夕阳侧着照在他的脸上,连眼底都是夕阳,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想的,笑了起来。
云岫失神了片刻,夕阳下,相公的脸一下子立了起来,鼻梁是挺拔的,额头是饱满的,特别好看。
李清:嗯?
总觉得自己站的位置不对。
“还有鸟!”前面有小孩子惊呼,云岫又连忙看过去。
林子里一大群鸟同时飞起,在夕阳下盘旋。
鸟飞鱼跃,数量众多,是大场面呢。
这样的场景少见,别说孩子们高兴得惊叫,就连大人,也有不少驻足看的。
买了肉,云岫看李清在他后面,就没等他,说了一声就走了。
晚上做的丝瓜滑肉汤,肉不多,但是丝瓜多,煮出来也是很大一锅,别说两个人了,就连狗崽都吃了个饱肚。
夜里,月光洒在寂静的黑夜中,一片白色,看起来阴恻恻的。
村子里人声、狗叫、鸡鸭牲畜的声音都没了,整个村子里都陷入了睡梦当中。
今晚夜里有点凉快,云岫侧躺在床上,被相公抱在怀中,睡得正香。
没有别的动静,只有从山里面传来的若隐若现的狼嚎。
霍昀猛地睁开眼,下一瞬,地动山摇!
“云岫,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