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您已进入登记庇护所。”
一道声音在雪堡内响起,刚刚苏醒的三人看向了入口的位置。
温禾一个箭步起身,迎接的话却在看到来人时卡在了喉咙里。
预想中三个人走入雪堡的场景没有出现,只见两人一狼扛着一具被荆棘裹满的躯体与满满当当的物资回到了庇护所内。
温禾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画面,慢慢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黑色的荆棘将那具躯体放在了冰床上,三人连忙围了上来,看着躺着的红发男人。
陆骁依旧紧紧闭着眼睛,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维恩从众人的后方挤了出来,暖色的辉光将他的全身包裹住。
片刻后,暖光消失,站在前方的金发男人却不解的挠了挠头。
“七怪。”
维恩的一番言辞之后,几人得知现在躺着的陆骁生理指标一切正常,没有半点得病的迹象。
不仅如此,他们也没有从他身上发现任何的皮外伤口。
苏浔点开了自己的光脑屏幕,在道具商店内买了几针药品。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维恩将几针下去,陆骁手臂上多出了几个针孔,但却仍昏迷的死死的。
正当他正准备继续尝试下一只药剂时,面前的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先不用试了。”
苏浔的语气十分平静,维恩听话的乖乖放下了手中的注射器。
“你们先在这儿看着他,我们出去一趟。”
一知半解的三人呆呆的看着两人像阵风一样再次离开了室内。
走到一半时,苏浔又折返了回来。他在光脑屏幕上刷刷点了两下,随后将手中拿到的东西放在了温禾的手上。
“半个小时内我们的位置要是没有移动,麻烦你来挪一下我们。”
温禾捧着手心中这个实时共享定位器,神情还略微有些茫然。
什么叫做……挪一下?
两人出门后没有任何交流,直奔他们刚刚获取物资的冰湖而去。
沿着原路一路加速,两人这次没花多少功夫就重新来到了冰湖的旁边。
放眼望去,冰面透亮,陆地的部分被白雪掩盖。
苏浔微微喘了口气,片刻后在他的身边多出了一道白紫色的影子。
紫狼朝他呜呜叫了两声,随后在他的指令下沿着整片湖面开始可搜查。
两人在紫狼搜寻的功夫中也没有歇着,同时围绕着周围的陆地进行探查。
苏浔的目光扫视过每一片积雪,无处不在的白色竟让他有点心生厌烦。
虽然他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陆骁是因为系统导致的昏迷,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两人沿着边缘寻找了一圈,在三人上次所站的位置特意停留了片刻。
但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从中找出任何线索,雪堆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异样。
苏浔感觉笼罩在自己脑海中的那片迷雾越发他看不清了。
自进入到这个副本起,反常的简单令他感到怪异。
不管是空无一物的冰川冰面还是系统规则,又或是庇护所,每一条都透露着无处不在的简单。
甚至到目前为止,众人并没有遇到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危难。
相比于直接的袭击,这样的反常反倒让苏浔的心有些惴惴不安。
陆骁的莫名晕倒又为这诡异的平静增添了一笔,让他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是在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两声狼嚎拉回了他的思绪,紫狼凑到了他的脚边,正蹭着他的裤腿。
苏浔拍了拍它的脑袋,很显然它与自己一样一无所获。
苏浔微微叹了口气,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的大脑在此刻才终于涌上了些疲惫。
现在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两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先决定回去休息。
一前一后的身影在冰层之下反射出半透明的影子,两人转身踏上了回程的路。
苏浔看着冰面上被他们刮出来的划痕,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脑中的困倦又让他实在打不起精神来。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了两步,恍惚之间好似看到冰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大脑后知后觉的开始运转,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沈衍辞走出几步后,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没有了动静。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听到了了身后发出的扑通一声。
当他转过身时,青年的身体已经卧倒在了雪地中。
沈衍辞朝着对方的方向走去,余光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覆盖的冰层之下游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荆棘从他的手中警惕的伸出。
片刻后,黑色的荆棘随着它的主人一起跌进雪地里,被厚实的积雪压了满身。
苏浔看着面前不停报错的电脑显示屏,恍惚间呆愣在了原地。
凌晨的办公区内,只有他头顶上这一方小小的区域亮着灯,其他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苏浔迷迷糊糊的凭借着自己的职业操守将面前不停报错的代码停了下来。
随后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移到了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区。
2026年5月18日。
凌晨2:58。
距离他在屏幕面前睡着才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打开的微信界面上还有今天领导发给他让他加班改完的数据。
苏浔甩了甩自己还有些不太清醒的脑袋,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幻觉。
刚刚在冰面之上的一切都仿佛像是做了一个奇幻的梦,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这个普通牛马在加班快要猝死前的幻想。
苏浔锤了锤自己面前的键盘,却没控制好力度的被硌的吃痛。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从公司下电梯,骑着小电驴回了家。
再次走到自己的出租房时,苏浔发现自己对这个熟悉的地方有那种好久不见的错觉,仿佛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离开了这里。
大脑混沌不堪,苏浔连澡都没有洗就浑浑噩噩的爬上了自己的床。
困意和疲惫在一瞬间涌出,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再一点点变得沉重。
恍惚间他好像记得有什么人在原地等自己。
诶,是谁来着?
记不清楚了。
……
不管了。
苏浔彻底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苏浔发现自己的闹铃已经响了有一会了。
他匆忙的刷牙换衣服,最后踩着上班打卡的点进入了公司的写字楼内。
果不其然的,因为昨天的加班没有完成。今天早上他就挨了一顿领导的批评,数据被扔回来继续修正。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苏浔觉得自己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他准备去茶水室内泡个咖啡。
他总觉得今天自己的脑子不太好使。
居然连天天都要去的茶水间都忘记了在哪个方向,就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一样。
苏浔看着墙上面画着的奇怪标号,一如既往吐槽了一嘴这个象形文字的抽象艺术。
随后他跟着前面同事的步子,在转了几个弯后,终于来到了茶水室内。
他拿着自己的马克杯,静静的等待着速溶咖啡的出锅。
在他等待咖啡的间隙,茶水间又进来了一批人,他们正在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
苏浔转过头看了一眼,对方看样子应该是新来的实习生。但不是他们组的,他不太认识。
“哎?你看咱们最近新调来的那个总监没?”
“什么什么?什么总监?”
一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围坐一团,兴奋的聊着最近的八卦。
苏浔百无聊赖的揉了揉耳朵,面前的咖啡已经接满了。
但想到自己待会还要改的数据,他就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站在咖啡机前没有动,想再多听一会几人的谈话消磨上班的时间。
“就是那个新来的呀,昨天调过来的?昨天下午不还来咱们部了吗?”
“哎呀!我那个时候正好去便利店买东西去了,没看到。”
“我跟你说,新来的这个总监长得帅还年轻,而且好他的背景也很牛,是直接从总公司空降过来的。”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我听说他好像是咱们公司的太子爷呀。”
“我去,太子爷来我们这个小小分公司就认?那咱们不赚大发了。”
苏浔觉得听的有些无聊,他的手机在此时适时的震动了一下,一看又是领导发来的一堆数据文件。
他拿起了自己的咖啡杯,转身便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就在他准备走出茶水室的门时,突然听到了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小声尖叫。
模糊不清的几个字眼从他的身后传来,他只捕捉到了沈家两个字。
苏浔没有管那么多,抬脚便准备往外走去。
结果却正正好与外面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咖啡洒落在那人的衬衫上,对方微不可查的皱眉。
此时作为罪魁祸首的苏浔呆楞楞的看着面前被自己泼了一身咖啡的男人。
男人凌厉的眉眼在他脑海中与另一张脸迅速重叠。
他看着对方的脸,半晌却都没有想起对方的名字。
苏浔定定的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眸,忽的感觉自己的耳边传来了轰隆一声耳鸣,有什么东西在那段回忆的上方破碎。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名字。
沈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