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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飞蛾

“好生残忍!”

景怀鉴上前几步,鎏金扇在他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摇,他看着软成一团烂泥的大蛇,啧啧两声,做出评价。

季绾风满不在乎地用力将剑拔出,而后朝着景怀鉴威胁似的挥挥,

“所以不要惹我,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刚拔出来剑上还残留着血,嫣红的血浸不透无缝的剑身只能徒徒往下滴落,又随着季绾风的晃动四处飞溅,配上季绾风故意装的凶残的神情,乍看之下,倒真的像一个凶残的杀神。

对此,景怀鉴只是默默后退两步,嫌弃道,

“别把血溅我身上。”

季绾风白眼一翻,将剑大力向后一甩,而后将剑插回剑鞘。

“行了,鎏金扇你也拿到了,赶紧走吧。”

“自然。”

景怀鉴朝一旁看来一眼,而后缓缓跟上前面的季绾风两人。

除却进毒瘴森林时带了面罩,沈知微还给了季绾风不少清毒的丹药,出毒瘴森林时季绾风还生龙活虎仿佛能再和大蛇大战了五百回合的,直至见了在老妇家门口站着如玉公子,便立马成了虚弱的病人。

只见其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扶着头就要向沈知微怀里倒去,沈知微哪能来得及做其他反应,只能慌忙用手将其扶在距离他身体不过两拳的位置,没有半分逾矩的样子。

季绾风嘴角抽抽,随即仰头看着沈知微一副可怜样道,

“一时失察吸了不少的瘴气,还有那成精的大蛇突然窜出来险些将我吓个魂飞魄散,我现在感觉浑身难受,还请沈一医师救命。”

闻言,紧跟其后的景怀鉴只是轻嗤一声,这般拙劣的演技,骗得过谁?

只见沈知微只是怔愣一瞬,而后眉眼尽是慌乱,扶着季绾风就要到屋里为其把脉。

季绾风在沈知微搀扶下很是虚弱地靠坐在桌子旁,面上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任由沈知微为她把过脉。

季绾风不舍得看着搭在她脉搏上的玉指抽离,面上依旧一副虚弱的样子,却抢沈知微一步开了口,

“我是不是没救了,没事,我能接受的,不过在死之前,微微能不能满足我的一个愿望。”

也没等沈知微做回应,季绾风自顾自接着说,

“想我大好年华便要死去,多少心有不甘,能不能让我死在你怀里,好稍稍淡去些遗憾。”

沈知微脸顿时红的滴血,他抬袖将大半张脸尽数遮去,唯留一双眸子看着季绾风,那眸子平常时候是何等的清淡,以至于现在掩不住半分情动,淡如静水的眸子盛不住波涛汹涌的情思,只能无力的任由其溢出,将这如玉公子通体浸染成心动的潮红色。

季绾风愉快的欣赏这副让人心痒难耐的美人半遮的样子,心里却也忍不住腹诽,还不如不遮,这般还休的模样更加让人心动,让人迫不及待想看看底下是何等的风姿。

这般想着,季绾风也没做何行动,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美人渐渐平息了那眼中汹涌,而后她便听到沈知微略带沙哑的声音,道,

“不要胡说,风儿并无大碍,休息片刻,我为你熬一些安神的汤药就是。”

季绾风乖巧地点头,在没有调戏沈知微的意思,仿佛真的是一个听医师话的虚弱病人。

直至沈知微出去,季绾风才换了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着一旁将整场戏看完的景怀鉴恶声恶气道,

“看什么!没见过病人。”

这人就是没眼力见,她自诩脸皮厚,却没想到景怀鉴更盛她一筹,居然能那么面不改色,安静的在一旁看,真碍事。

景怀鉴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眼尾一挑,鎏金扇灵活地在手中翻飞道,

“确实没见过这种说有事就有事的病人。”

季绾风白眼一翻,道,

“现在见到了,让你长见识了吧,还不感谢我。”

景怀鉴轻笑一声,随即甩袍离开道,

“脸皮当真能做城墙了。”

对于景怀鉴的评价,季绾风只是无所谓地耸肩,随即陷入被沈知微悉心照顾的美好畅想当中。

同样有幸福生活的还有楚玄同,相较于初来五毒门的惶恐不安,他现在在五毒门的生活可谓是自在得很,整日随处溜达,馋了便来一点树上的果子,好不快活!

当然,楚玄同自以为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哪是随意溜达,分明是四处打探季晏暄的下落,他倒是转悠得起劲,可是苦了郁翩翩只能每天跟在他身后,给他指路。

郁翩翩倒是发过几次脾气,说楚玄同此举毫无意义,嚷嚷着不要做楚玄同的领路人,教他自己转悠,进而迷路最好自己跳进蛇窝的才好!

这哪行呢?听到郁翩翩这番话,楚玄同抱着郁翩翩的腿连声求饶,情不自禁时险些要跪下来求这姑奶奶大发慈悲,再带着他多转悠几圈。

却奈何郁翩翩是个不容易心软的主,逼得楚玄同只能再次使出他哥教给他的对付这小姐有利的招数—激将法。

在楚玄同做出只是因为她们将季晏暄藏了起来,害怕被他发现才不乐意带他去找的一番毫无证据的猜测后,郁翩翩再次被成功激怒,拉着楚玄同就要将五毒门翻个底朝天,并放言,要是没有,就要把楚玄同丢去喂蛇。

这番威胁,楚玄同着实听腻,还真没有先前那般怕了。

更何况,比起被喂蛇,他还是相当担心季晏暄的安全,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还没有季晏暄的消息,他真的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但很可惜,任他将五毒门转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在哪个犄角旮旯处寻到季晏暄的身影。

他瘫在摇椅上,任由摇椅晃动,带着他的身体机械地晃动。

楚玄同看来一眼同样在摇椅上小憩的郁翩翩又做起了妖,

“翻了这么多遍,都没找到我季兄,说,你们不会真有什么藏的隐蔽的密室,然后把他关在密室里受尽折磨,我季兄那般风华,何至于对他如此残忍!”

郁翩翩白眼一翻,摆烂道,

“那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本小姐就不奉陪了。”

“下去?下哪去,地府?”

说到最后,楚玄同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他微微直腰,不可思议地看向郁翩翩,满脸像是现在才发现郁翩翩是这种人的失望。

郁翩翩被他尖锐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她不耐烦地揉揉耳朵,睨了眼楚玄同道,

“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你不是要去密室,就在地下,里面又黑又脏,你自己去!”

楚玄同隔着栏杆朝下望去,道,

“你们在地下建密室干嘛?”

“因为闲。”

“那怎么进?”

“吊脚楼底下有入口,从那里进呗。”

闻言,楚玄同咽了口唾沫,道,

“为什么告诉我这么爽快,是不是我有去无回?”

郁翩翩白眼一翻,很是无语道,

“您老闲得发慌,将五毒门逛了个遍也没想过去吊脚楼下面瞧瞧,但凡你进去看看,就会看见个硕大的洞口。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进去也比不一定出的来。”

闻言,楚玄同噌地起身,凑到郁翩翩一边给她捶腿,一边恭维道,

“姑奶奶,求你大发慈悲,小弟的命不值钱就别惦记了,但要是季晏暄有个好歹,真的得担心那个皇帝会不会发飙在江湖挑起风雨,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不久,要是再因此起了争执,且不说江湖又乱成一锅粥,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怎么着你也是江湖人士,就大发善心帮帮忙吧!”

闻言,郁翩翩倒是诧异了几分,她侧身看着楚玄同,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奇,

“没想到你这傻大个居然还能说出这番话。”

楚玄同挠挠头,说这话有什么好惊讶的?想不明白,楚玄同也不多纠结,见郁翩翩心情不错,楚玄同笑得更加狗腿,乘胜追击道,

“大小姐,求你了!”

“哟,小飞蛾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听话的狗?”

郁翩翩还未回答,一个声音率先从不远处传来,听到这讨厌的声音,郁翩翩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

楚玄同皱眉,如果没有理解错,他被骂成狗了呗,没说狗不好的意思,这样说话,未免太不把他当人了些吧!

这般想着,他朝声音传来处望去,抱怨道,

“你会不会讲话,我怎么看也不是狗好吗?”

说话人轻笑一声,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近几分,站在楚玄同几步之处仔细打量着他,而后接着说,

“还是个认主的,对小飞蛾这般听话乖巧,瞧着一副凶狠的样子,倒像是要咬我一口,来,咬我呦。”

楚玄同嘴角抽抽,这人准是有病,且不说他不会咬人,就是只爱咬人的狗,也绝不会咬这人一口,要是传染了她的疯病,可就不好了。

在这个女人打量楚玄同时,楚玄同也趁势对此人有了初步的判断。

此女子一瞧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和郁翩翩一样有一头乌黑似墨的头发,不同于郁翩翩将其束成两个松散的麻花辫搭在肩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此人将发尽数后束,扎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厚重的辫子随着她往前走的几步一甩一甩,好似蝎子尾巴,甩的结实又危险。

她的长相也绝对算不上无辜单纯,一双乌黑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轻快转悠,似乎几息间便有千万阴谋诡计滑过。

像是真的在逗弄一只蠢蠢的大狗,她抬着胳膊在楚玄同面前晃了晃,面上也因此染上了一点糜烂的笑意,嫣红的唇因为勾起而盖不住过分尖锐的虎牙,猛地看去,好似一条狡猾的蛇兴奋之余忘了掩盖它那过分危险的毒牙。

楚玄同打了个哆嗦,他不动声色往郁翩翩身后凑了凑,低声道,

“姑奶奶,以后再也不叫你毒小姐了,这人看着比你毒多了!”

郁翩翩面上闪过嫌弃的神色,随即她抬手推着楚玄同的肩膀用力将他推开,道,

“滚开。”

而后,她站起来,对着来人说,

“回来这么久都没见到你,到哪鬼混去了。”

来人双手一摊,然后懒洋洋地躺在郁翩翩先前躺的摇椅上,道,

“想知道,求我就告诉你啊!”

“那你最好一辈子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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