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俊工作室里找到他了,他没有参加晚上的练习。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星主和南俊之间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工作室门没关,我轻而易举的推门进去就看到南俊躺靠在工作椅上。
对方面前的电脑无休止的重复仅仅只有10秒的音频。
“呆不下去就出去走走吧?”
我把它关掉,看着满脸疲惫的南俊睁开眼,眼睛布满红血丝。
南俊应该是刚哭过,觉得自己很难看就伸手捂住脸,紧闭的指缝间泄露几声哽咽。
“我不敢出去……”
声音嗡嗡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如果我不贪心去北欧,是不是不会被拍到,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今天这个局面。”
我的担心终究成了现实,说实话我该好好教育他们的,好好说说他们不要太忘乎所以的,不要太自信,不要太……
可看到南俊这么痛苦,我开不了口,何况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南俊还在那里喃喃自语,一会儿说要是没有开始该多好,至少星星不用痛苦。
一会儿说他不该念念不忘北欧。
“哥!我和星星结过婚呢……”
南俊说着这句话,眼神木木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幸福,明明说的是应该开心的事。
“就在丹麦,我们看着一对新人在教堂那里幸福的接受陌生人的祝福。”
“哥,你知道吗?星星说要和我结婚的时候,那种心情,比我们第一次拿到大赏还令我开心,我甚至在想丹麦能接受外国人在他们国家注册结婚吗?”
“我……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南俊每说一句,我就能感受到他现在的痛苦。
“即使是假的,我也好开心,我是真的想和星星过一辈子呢。”
他说完这一句,把视线放到一处,我顺着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枚银色素戒。
所以分手了吗?
“可我们没有一辈子,只有五个月……哈哈……”
南俊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明明没有喝酒,却总是站不稳。
我看不下去上前扶住他,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然后看着他盯着戒指发呆。
我好像也问不出为什么选择分手,我明白我们也是导致他们分手的一个原因。
看着南俊这么痛苦,我突然庆幸自己没有插到他们中间,及时收手。
“现在呢?分手之后想好怎么面对以后了吗?”
南俊没有回答我,也许现在的他还没想好,又或者还在试图逃避这个问题。
“虽然这么说很难受,但是你是队长啊。知道吗?”
我知道我这么说只会让南俊更难受,但现在的他需要一个鞭策他继续走的理由,他不能这样颓废下去。
沉默在蔓延,过了很久,南俊说话了,很慢很慢。
“呐~我知道。”
他伸手将那枚戒指放到手心,细细摩挲,那种小心翼翼的神色让我觉得心里堵得慌。
“收起来吗?”
“嗯……”
他将戒指放到一个黑色的盒子里,又小心的将之放到一排的展示柜中。
“哥,我没事了……”
说着自己没事,结果自己却在工作室里呆了整整一夜!
我第二天过来的时候,他正靠在椅子上睡觉,脸上的颓丧更胜。
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上来。
“呀!你现在是不是也要连带着Moon一起把防弹也不要了?!”
也许是我的一番话起了作用,南俊走出来了,带着更沉的包袱。
星主也是,我能从他的表情里感受到他的情绪,强撑着自己面对我们。
如今,就连面对我们都觉得累了吗?
南俊找到我,希望我能去开导星主,明明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我看了眼手里刚刚做好的新歌,不想插进他们之间的事,但两个都是我心疼的弟弟,我不知道怎么去拒绝。
为什么是我?
我这么问,南俊也诚实的回答我,因为我合适,因为我冷静,因为他害怕。
于是我就逼着星主,逼着星主在我面前痛痛快快的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说出来,说出来吧。
对我发脾气也好,至少不用烂在心里成了一戳就痛的疤。
即使分手了,但是依旧爱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即使自己所作所为现在没了意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被轻轻一激就爆发的孩子了。
成长的代价太刻骨。
我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嘴角绷得很紧,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可我看到了他攥得发白的骨节。
我带他去汉江边喝酒。
路上车里安安静静,没人开音乐,我开着车窗,晚风灌进来,带着晚春的凉意。
两个人坐在汉江边,我听着他跟我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没头没尾的话。
风卷着江水的湿气扑在脸上,他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却一口都没喝。
这件事无解。
星主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所以他们两个注定长久不了。
用五个月的欢愉来换剩下时间的折磨吗?
我是理智且悲观的,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
我……
呵呵呵!
或许这就是我和南俊的不同吧,我权衡利弊,我计算得失,所以收回自己的心。
而南俊正视内心,毅然决然的踏上死局。
“他要是想躲,从一开始就不会靠近你。”
啊……
好羡慕这种我可能无法拥有的勇气啊!
“那又怎样呢……”
他终于抬眼看我,眼底一片通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对啊!
勇气解决不了当下的局面。
我沉默了,理智还是退缩,勇敢还是冲动,永远都不是泾渭分明的。
我给星主开了罐啤酒递给他,“给你。”
星主接过啤酒,指尖冰凉,终于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呛了两下,眼眶更红了。
江面上灯火点点,映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泪光。
我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大道理。
有些痛苦,只能自己熬过去。
“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找我喝酒,我一直都有时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下酒菜都快凉透了,才轻轻开口,“我会撑下去的。”
风又起了。
他们都需要时间,把破碎的自己,一点点拼回来。